6、第 6 章 事已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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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白榆：你给我的备注到底是什么？
何郁桐秒回：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过了两秒，她甩来一张截图，聊天框正上方，是一棵emoji表情里的树，圆而油绿，往那儿一站像个兵。
温白榆：……
这和实名制到底有什么区别？她的心有一点死了：胡阿姨的外甥居然是程应青，这对吗？
何郁桐大为震撼：？？？真的假的？
何郁桐：这不对吧，形式这么不好吗，程应青也转行当码农了？
温白榆眨了下眼睛，心道：对啊……胡阿姨的外甥，不是程序员么？
可程应青分明和她们一样，是艺术生……？
洗手间遁后，回到卡座，她颇感奇怪地看着程应青，又仔细对比手机上胡阿姨外甥发来的穿搭照，终于发觉一丝异样。
他看起来，似乎比照片上要瘦一些……
这时，程应青却突然说：“你来相亲，是和徐韫一分手了吗？”
早八百年都分了，但温白榆不想和他说实话。
犹豫不决之际，她想起网上那些令人反感的相亲话术，便灵机一动，反问道：“你来相亲，也是因为和前女友分手了吗？”
“……我没有前女友。”程应青说，紧接着，他看见温白榆眼神一闪，脸上浮现出沉思之色。
程应青太阳穴一跳，“也没有前男友。”
温白榆讪笑：“也不用解释那么详细吧。”
程应青忍无可忍，他把烤好的肉堆到对面，眼神示意她赶紧夹走，温白榆顺从地闭上嘴，开始进食。
这家烤肉店口味不错，就在CBD的商城里面，在上班族里人气很旺，温白榆和麦加lulu一起来吃过几次，所以，会在这里遇到同事，她也不意外。
彼时，温白榆正挥舞着剪刀，和烤炉上的一整块猪颈肉缠斗。
这猪颈肉，从处理到吃进嘴里，没有一步是容易的。
每次吃烤肉，她都得点一遍猪颈肉，但总也烤不好，不是干，就是柴，可就是不服输，每次都点。不只是她，何郁桐、lulu、麦加……有生以来，她就没见有人能把猪颈肉烤好过。
程应青为她杀猪一样的架势所震慑，一看那块猪颈肉，基本毫发无伤，无语地伸出手：“我来吧。”
温白榆将信将疑地把全桌唯一一把剪刀递给他，在交接之际，温白榆抬起脸，正好看见迎面走来的柳林。
柳林显然也看见她了，瞥见她对面有个男人，她有些踌躇，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温白榆率先喊了一声：“柳姐。”
柳林朝她点了点头，微笑道：“多吃点，我先走了。”
温白榆挥挥手，柳林朝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她鲜少有这样活泼的举动，温白榆愣了一下，随即想到：柳林不会以为，她在和程应青约会吧？
温白榆一阵恶寒。
正巧此时，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何郁桐的拍一拍。
何郁桐：问了没？
问什么，设计牛马转行当码农的十八个小技巧吗？
她戳了下碗里的肉，不经意问道：“说起来，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程应青感到十分莫名其妙，但很快，他意识到什么，心绪一转。
他给剪好的猪颈肉翻身，面不改色道：“烤肉师傅。”
温白榆一噎。
但她没打算和他维持体面，便只管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再接再厉，继续问他：“师傅，你现在从事什么行业？”
程应青眼皮一跳：“干嘛，查户口？”
“这么语焉不详，”温白榆狐疑地看着他，“你的职业有那么见不得人？”
不是程序员吗？
还是说，温以然女士情报有误？
“自由职业。”程应青说，“……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温白榆自言自语道：“原来是无业游民。”
“喂，你……”程应青很快意识到，温白榆就是故意在挑衅自己，他思考片刻，干脆直接承认，“对。所以，如果你有工作机会，可以介绍给我，谢谢。”
温白榆心生迟疑：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就在她快思考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程应青又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听到这个话题，温白榆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兴味索然：“在八秒，一家室内设计公司。”
“室内设计……”程应青若有所思，“我有一套新房，能请你们帮忙设计吗？”
温白榆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公司只做公装，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比较有经验的家装设计师。”
程应青：“那你把名片给我一张。”
温白榆提醒道：“我的电话号码没换，微信也还是那个。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程应青幽幽地看着她。
温白榆被他看得直发毛，瞬间脱离工作时的丧尸状态，死鱼眼看他：“有话就说。”
程应青轻嗤一声：“那你现在就把我拉出黑名单吧，我怕你贵人事忙，又给忘了。”
说什么呢，她怎么可能拉黑他，一个小时前，她还在给他发消息说到了……等等。
温白榆充满希冀地提问：“你是胡阿姨的外甥，对吧？”
程应青撑着脸，遗憾道：“我是王阿姨的外甥。”
温白榆面色变来变去，程应青看着，颇觉有趣，笑得很灿烂。温白榆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那你接什么茬？你是来相亲的吗就接茬？”
“你的手机，不是一直没响吗？”程应青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耻模样，“反正也被放鸽子了，事已至此，不如先好好吃饭吧。”
温白榆快把手里的筷子捏变形了。
她脸色黑沉，恨不得用筷子扔他：“用你说吗？猪颈肉都要烤化了，还不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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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结束后，温白榆和程应青走出卡座，见他手中空空，不由有些疑惑。
程应青扬眉，也扫视了一圈：“找什么呢？”
“结账单……”温白榆可不想被当作吃霸王餐的。
她正要往回走，程应青却虚拦了她一下，赶着她往外走，面露疑惑：“电子支付已经普及好久了吧，你怎么比我还野人？”
温白榆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这家店是先付款后用餐。
……那他之前又放什么屁！
拒绝程应青开车送她回家的提议，温白榆怒气冲冲地离开，坐了半小时地铁，身心俱疲地回到合租的公寓——搬家需要时间，暂时，她还住在这个公寓里，两室一厅，各有独立浴室，互不干扰。
她关上房门，脱掉外衣，一口气松开，差点没垮到地上去，强撑着行尸走肉般坐到沙发上。
“这得洒狗血驱邪。”电话里的何郁桐不禁吐槽，“我俩接连撞见程应青，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蠢货程应青，浪费我口舌。”温白榆无声尖叫，“几年不见，他还是那么贱。”
“这也是其次，喂……”何郁桐小心翼翼地问，“程应青不会以为你是故意认错人，就为了制造和他的巧遇吧？不会自恋到以为你还喜欢他吧？”
“能不说这么吓人的话吗……”温白榆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高中没开智的时候喜欢过他，就要给我判无期徒刑吗？再说了，他就不能张嘴让我走吗，到底谁想和他坐一起吃饭，我对贱人过敏！”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何郁桐连声说道，“猜测，只是猜测，你别激动啊。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他，不然你也不会和徐韫一交往，呃……树儿，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
温白榆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问吧。”
“他当时到底为什么举报你和徐韫一早恋啊？也还好班主任没说出去，不然被你姥姥姥爷知道，你可就惨了。”
高中时，温白榆的姥姥姥爷已经退休了，但教师子女，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在教师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何郁桐的妈妈则是榕城中学的语文老师，两人同校同级同班，都走读，都住在家属楼，关系好得像连体婴。
有什么消息，不等温白榆告诉何郁桐，何郁桐自己就先打探得一清二楚。就像何郁桐和梁尚交往，温白榆也是最先知道的人。
何郁桐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不是朋友吗？程应青这种风云人物，也不至于会因为追求者移情别恋就开炮吧？”
“男人的心思谁猜得到。再说了，我根本没和徐韫一早恋，我们高考后才在一起的。鬼知道程应青抽什么风。”温白榆半死不活地说，“徐韫一没告诉我，不过我猜他们闹掰了。”
有一次，徐韫一和程应青周末约着出去之后，周日晚修回到班上，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伤，温白榆问徐韫一是怎么回事，他还支支吾吾的，不肯说。现在想来，应该是这两个人上演了一回拳王争霸。
“你现在和徐韫一还有联系吗？”
“没有。”温白榆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都分那么久了，联系什么呀。”
“我看他们在群里说，想办个高中同学聚会，但徐韫一的微信注销了，手机号也换了，没人能联系上他，就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何郁桐扶额，“都什么馊主意啊。怎么也不能让你去吧？我跟你说一声，有人找你要联系方式你别搭理，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挑事儿呢。真够烦的。”
“人徐韫一搁大洋彼岸发财呢，做什么要打扰他的平静生活？”
温白榆说，“但这只是我的想法。我也不能剥夺徐韫一参加同学聚会的权利呀，对吧？我把他联系方式发你，你跟他说吧。”
何郁桐纳闷：“等等，不是没联系吗？你怎么会有徐韫一联系方式？”
温白榆：“……你要不要吧。”
何郁桐哈哈大笑：“就按你说的来办呗。”
挂断电话，温白榆冲了个澡，换了身睡衣，钻进被窝，打开短信，搜索关键词“生日快乐”，很快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这个号码每年一月十六号都会发一条“生日快乐，小树”，连续五年，宛如人机一般，要不是后面跟了个称呼，温白榆真会以为是是一键勾选，定时发送的模板钓鱼信息。
得益于数据迁移，短短五句话，横跨五年，还能继续挤挤挨挨地堆在屏幕上。
温白榆复制一遍号码，粘贴到微信搜索栏，意料之中，弹出一个地区在大洋彼岸的用户。头像和名字都是一片空白，看起来，这个账号已不怎么使用。
检查确认过后，她把号码发给何郁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