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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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车厢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附近的人纷纷抬起头看戏。
温白榆调出相机，调试参数，对准老太太按下录制：“你再说一遍。”
这神奇老太立刻上手，想打她的手机，温白榆立即道：“上个月刚换的，八千六，你尽管打呗，看看是我心疼，还是你赔钱心疼。”
老太投鼠忌器，只能愤愤不平地嘴里骂道：“没教养的东西，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以后怎么可能生出儿子？有妈生没妈养的……”
她车轱辘地恶毒咒骂着，表情狰狞扭曲，几次想上手推她，然而都被温白榆躲过了。
温白榆翻了个白眼，感觉录够了素材，便暂停录制，反唇相讥道：“谁没教养，大家看得一清二楚。嘴巴长在脸上不是让你当垃圾桶用的，天天问别人有妈没妈，你没有自己的妈妈吗？”
余光闪过一道显眼的荧光绿，刚好列车巡查员从一旁出来，有人对巡查员说：“对对对，就是这里，这个奶奶骂那个小姑娘，人家什么都没做，就一直挨她骂哩。”
估计是好心人打了电话，喊来了巡查员。这也省去了温白榆打电话的功夫，她在心中默默表示感谢。
温白榆扭头朝巡查员说：“麻烦别让她下车，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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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的帽子办事效率不错，事情得到了完满的解决。局里的女同志柔声安慰了温白榆，让她放轻松，别太在意。
把冰冷的老太婆变作温暖的五百块后，温白榆从警局里出来，心情不错，她哼着歌，导航看了一眼到家的距离，准备奢侈地打车回家。
半小时前，她给温以然发过消息：路上有点事耽搁了，可能还要一阵才能到家。
并没有解释原因。温以然回了个好。
温白榆把好消息分享给何郁桐，何郁桐发来一个问号，温白榆就发语音解释了一遍。
何郁桐弹来了一个视频通话。
接通以后，她先是打量了一下温白榆的表情，确认她此时没有不快，反而喜上眉梢，一副捡了钱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何郁桐竖起大拇指，并道：“好姐妹，只有你从不让我受委屈。”
冷风阵阵，一辆白色的汽车停在面前。温白榆钻进面前的出租车里，给司机报了尾号，扭头低声和何郁桐说：“毕竟委屈都由我受了。啧，骂得真是脏。”
不过，想到方才收钱时那老太婆铁青的面色，还有她在局里变得格外老实的嘴巴，不禁觉得有些遗憾。
——如果今天被骂的人不是她，而是另一个脸皮薄一点的小姑娘，恐怕一天的心情都被毁了吧。
这么一想，最高只能赔到五百块，还真是便宜她了。
何郁桐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那种人说的话，没有回想的必要。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向你贡献那五百块。”
温白榆撑着脸，看向车窗外：“五百块。”
她幽幽叹息，“为了五百块，出卖了我的尊严。”
何郁桐咂舌：“得了吧，你的尊严才值几个钱，早就在上班的第一天论斤称给邪恶的资本家了。”
温白榆恼羞成怒地挂断了通话。
晚九点，温白榆回到小区，站在单元楼下，时不时点开通讯软件，看向聊天框置顶的位置，却磨磨蹭蹭，始终迈不开腿。
她是单亲家庭。中考后，爸爸江之鸣才把他们双方感情破裂，协议离婚的事告诉她，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中考后的暑假，他带着温白榆去了很多城市游玩，当时，她还很疑惑地问江之鸣：“妈妈不和我们一起吗？”
江之鸣只是笑：“妈妈有别的事要忙，小树，先和爸爸出去玩，以后再和妈妈出去，好不好？”
最后一站，他们来到了一座美丽的滨海小镇，也是温白榆在这趟旅途中最喜欢的一站。
她在这里观察过五颜六色的珊瑚，小鱼们游来游去，吹出来的泡泡能吐到很远的地方，日光点点，潮汐、贝壳、海鸟、高塔，一切都像梦中童话那样美丽。
云卷云舒，最后一天到来，她和江之鸣踩在柔软的沙土上，等待着最后的日出。下午他们就要离开这个小镇，回到现实中去。一枚鸭蛋大小的太阳缓缓浮出水面，逐渐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温白榆眼也不眨地看着前方，目露不舍。她扭头看向江之鸣，却发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
对上她的视线，江之鸣深吸一口气，眉眼放松下来，他下定决心：“小树，爸爸有件事，想和你说。”
“我和你妈妈离婚了。我们都很爱你，做出这个决定，当然也考虑过你的想法，但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在一起生活。我们尝试过改变，但仍然觉得，分开才是最合适的。”
江之鸣说，“以后，你可能要和妈妈一起生活了。但这并不代表爸爸不爱你，不关心你。你永远是爸爸的女儿。”
没有出轨，和平分手，财产分割顺利，二人唯一的女儿归温以然抚养。
至于离婚的缘由，温白榆是无意间从温以然和江之鸣的电话争吵中得知的：温以然抱怨江之鸣性格散漫，做什么事都不认真；江之鸣则认为温以然控制欲太强，叫人无法忍受。
但在温白榆看来，无论是出身教师家庭的妈妈，还是从事艺术工作的爸爸，他们的性格，其实和从前相比，都没什么改变。早在他们踏入婚姻之前，他们就已经默认接受了对方的一些缺点，不是么？
这也是她第一次品尝到感情的复杂滋味——十多年，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十多年过去了，却物是人非。
有这样失败的婚姻在前，温以然却还是希望她发展一段感情，踏入一段婚姻，在温白榆看来，有种别样的荒谬感。
她们也为这件事辩论过几次，大多数时候，没有下文，毕竟谁也说服不了谁。
湿雨模糊了视线，单元楼下树影斑驳，五楼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明亮，温白榆有些出神。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火机。银质，温热，弧度圆润，火苗微弱，点燃从便利店买来的香烟后，它的工作便结束了。
一缕薄荷味的轻烟飘散在空气中，然而，不到两秒，火星便被迅速地摁灭了。
伞外，雨水打湿了烟丝，温白榆将它摁灭，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连带着那一整盒烟一起。
戒了那么久，原来她已经不习惯这股味道了。
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够难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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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室一厅的房子，母女两人住正好，不会小到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会大到令二人毫无交集。
客厅点着灯，温以然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紧盯着手里的手机。温白榆推门的动作惊醒了她，她看过来的一瞬间，温白榆动作一顿，平静道：“我回来了。”
温以然扶了下眼镜，朝她点点头：“阿姨煮了汤，喝点再去洗漱。”
温白榆“嗯”了一声，脱掉羽绒服，踱步到岛台边，倒了一杯水，随口问道：“你的眼睛……？”
“哦，最近有点看不清东西。今天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是有点老花了，我就配了个眼镜。”
温以然笑着说，“怎么样？看着不奇怪吧？”
“怎么不和我说？”温白榆皱眉。
温以然不甚在意：“老花而已，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况且，你工作那么忙，跟你说有什么用，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去医院。”
“什么叫‘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温白榆使劲捶了下胸口，把那口气顺下去，才道，“难道你的事不比胡阿姨的外甥重要吗？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别人的事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以然冷下脸：“你现在是要和我吵架吗？你喝点汤冷静一下吧，我不想和不理智的人说话。”
空气陷入沉默，温白榆放下杯子，她闭了下眼睛，尽量平淡地说：“没人想要吵架。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尊重下我的存在，妈妈。”
“你在哪里觉得自己没有被尊重？你不想考公，我也没有逼迫你，即便你现在的工作根本没什么前途……算了，不说了。现在，我只是让你认识一下新朋友，你就要和妈妈提出这么多意见吗？”
温以然不解，“你总是这样，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白榆几乎是低吼着说：“考公、相亲，我们现在没在说这些事！你身体出现状况，为什么不告诉我？之前你摔伤腰，如果不是赵阿姨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说？任何一个人的事都比你的事重要吗？”
温以然不悦道：“我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就能解决。”
“感情上的事，我自己也能解决。”温白榆烦躁地抚额。
话说出口，她愣了愣，突然打了个寒颤——因为她突然发现，对着温以然厉声质问，却对自己的事闭口不谈的自己，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
“你能怎么解决？我看你已经准备好孤独终老了。”温以然嘀咕道，“以前管着你，你就在眼皮子底下早恋，现在让你接触一下，你都不肯。真是够倔的。”
“……今晚我去何郁桐那里睡，妈妈，晚安。”温白榆深深叹气，她掬起一捧水，胡乱拍在脸上，提起挎包，匆忙走向玄关。
“你为什么总是逃避问题？到底要我怎样尊重你？”温以然在身后大声质问，“别再这么幼稚了，温白榆！喂，外面那么冷，把衣服穿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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