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悼》女娲的高禖之子

11、双生嫩芽（上）

　　何家浩第一次见到陈麦冬的场景有些令人焦灼。
　　当何家浩知道何家树回到西樵时，原本是开心又激动，他有好多话想跟何家树说，他想跟何家树分享自己的做的花灯，他想跟何家树一起窝在床上看书，他想……跟何家树道歉……
　　但是何家树对何家浩却冷冷的，还莫名其妙地打算转移什么财产给何家浩。何家浩拒绝后，何家树就把何家浩从武馆赶走了。
　　次日，何家浩趁着周日休息又跑来武馆找何家树时，却看见一生难忘的场景：何家树正在和一个长得跟何家浩一模一样的少年练习拳击。
　　他是谁？哥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何家浩脑子里仿佛五雷轰顶！他控制不住用抖动又沙哑的声音冲着何家树喊出了一声“哥！”。
　　何家树和陈麦冬同时转向何家浩。
　　陈麦冬手中拿着的训练防护板一下子掉在地上，他表情惊愕，有些不知所措，随后眼神看向何家树，仿佛尝试从何家树的脸上读出什么情绪。
　　何家树也一惊，随即干咳一声问何家浩：“你又来做什么？打算签字了？”
　　何家浩现在根本没心情想其他的，他一只手指着陈麦冬，吞吞吐吐地说：“他，他是谁呀？”
　　陈麦冬把眼神移开，刻意不对上何家浩的眼睛，做出镇定的样子，随后两手插兜，脸上一副拽拽的表情，但始终低着头。
　　何家树有些尴尬，他摸了下鼻子，拉过陈麦冬对何家浩说：“介绍一下，这是陈麦冬，是我……是我认的弟弟。”
　　弟弟？当何家树说出这两个字时，陈麦冬抬眼看了一眼何家树，而何家浩则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麦冬：像，真像，从五官、脸型甚至到发型都像，除了气质有些差别之外，何家浩跟陈麦冬简直一模一样……
　　弟弟？弟弟？？我不就是哥的弟弟吗？哥为什么认他当弟弟，哥讨厌我吗？何家浩满脑子在想何家树的话。
　　“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才是你弟弟啊！”何家浩有些崩溃地对何家树说。
　　“你如果不是来签字的那就可以回去了。”何家树对何家浩说完这句话后就打算拉着陈麦冬继续训练，陈麦冬看了看何家浩，不仅不情愿地拒绝了，还自己跑上了武馆二楼，留下何家树跟何家浩。
　　何家树也不勉强谁，就自己一个人闷头对着沙袋狂揍。何家浩心里害怕，他担心哥哥不要自己，他担心哥哥有了别的弟弟就抛弃自己。他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对何家树献殷勤：端茶、送水、递毛巾、送吃的…… 何家树都不为所动，整整一天，何家树跟何家浩都在这种别扭的状态中度过。
　　直到天色向晚，何家浩垂头丧气地离开后，何家树才悄悄看着何家浩的背影露出担忧……
　　不知道这三人那一夜有没有睡好，反正何家树第二天倒是很早就起床从出租屋跑到武馆来干活，出门前也特意给还在房间里睡觉的陈麦冬留了早饭。
　　星期一的时候，何家浩在学校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放学，他又忍不住走到了武馆门口。但何家浩犹豫了很久不敢进去，做了很久心理建设，他还是进去了。
　　陈麦冬不在这儿，只有何家树跟其他人。仿佛为了能多和哥哥相处，为了证明过去的事情是可以改变的，何家浩特意提出学龙舟，并报名了武馆龙舟课。可是何家浩身体太弱，连最小的哑铃都举得费劲，练了一下午，动作没做多少，自己先累个半死。
　　……
　　接下来的几天，何家浩每天放学都来武馆，但每天都没见到陈麦冬，何家树每天也对何家浩爱答不理。
　　过了四天一点进展都没有，仿佛是为了证明给哥哥看，何家浩急于求成不小心失误被杠铃压住脖子，差点出事。何家树难得露出焦急担忧的神情，但随即呵斥了何家浩，说他总是自以为是，最终只会害人害己。
　　“我对你很失望。”何家树说。
　　离开武馆时已经天色向晚，何家浩走在街上，六神无主，穿过在小巷子时，何家浩抬头看见一个他此时此刻最害怕看见的人——陈麦冬。虽然陈麦冬戴着口罩，但何家浩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你来干什么？”何家浩警惕而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陈麦冬没有回答。
　　“……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会向哥证明，我永远是哥的弟弟。”何家浩鼓起勇气说。
　　陈麦冬一声意味不明的“哼”让何家浩很是恼火。
　　“你不相信？？”何家浩问。陈麦冬一连串敷衍般的“嗯嗯嗯”反而让何家浩更加恼火。何家浩刚想开口，却被陈麦冬打断。
　　“敢不敢陪我赌一把？看一下谁可以是何家树的弟弟。”陈麦冬说，明明音色也跟何家浩那么像，但说话的语气却如此霸道。
　　“怎么赌？”何家浩并不示弱。
　　“你先说你敢不敢吧？为了何家树你敢吗？”陈麦冬仿佛故意用何家树三个字刺激何家浩。听见陈麦冬提何家树，何家浩立马答应了。
　　管他怎么赌，我必须是哥的弟弟。何家浩这么想。
　　陈麦冬仿佛像听到满意回答一样笑了一下，拽着何家浩就往巷子深处走。这是何家浩第一次触碰到陈麦冬，他讨厌这种触感……
　　陈麦冬把何家浩拉进小巷子深处后竟然开始脱衣服，何家浩没见过这种场面。陈麦冬又嗤笑一声说：
　　“我可以完美地变成你，你能完美地变成我吗？换句话说……我可以替代你，你，替代得了我吗？”
　　何家浩：“你……你要干嘛？”
　　陈麦冬：“周末两日为限，看谁能完美替代谁。敢不敢？”
　　何家浩：“……”
　　…… ……
　　天黑了。
　　何家浩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是想接近何家树的愿望过于强烈，他现在穿着陈麦冬的衣服裤子，拿着钥匙站在何家树和陈麦冬的住处前。他需要陈麦冬来告诉他何家树的住处，但陈麦冬却一早知道何家浩的住处，他不甘心。
　　打开门，算不上宽敞但整洁的三室一厅展现在眼前。何家浩按照陈麦冬的提示确认了“自己”的卧室、何家树的卧室和一个闲置的房间。
　　“何家树这几天每天回来得都很晚，基本上都是等我睡下了才回来，你不用等他，冰箱里有何家树给【我】做的饭菜，你可以吃。祝你成功。”这是陈麦冬加上何家浩□□后发来的第一条信息。
　　“你先试试能不能骗过我爸妈吧。我一定成功。”何家浩回复。
　　何家树的房间里满是何家树的味道，何家浩偷偷躺在何家树的床上，让气味包裹着自己就像何家树真的抱着自己一样……
　　好想这样一直躺在这儿，可是不能。
　　来到陈麦冬的房间，那里陈设简单但是干净清爽：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和椅子。
　　洗完澡，何家浩躺在陈麦冬的床上，关上门和灯，静静等着。他想何家树快点回来，又有点害怕何家树回来。心中忐忑，何家浩不知道为何会关灯，可能心里对自己不自信，害怕被何家树一眼看穿自己的真面目……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终于在一个时刻，何家浩听见外边门锁打开的声音。何家树回来了。何家浩立马盖上被子，侧身背对门口假装睡觉。
　　脚步好像慢慢靠近，最后在陈麦冬门前挺久了很久……何家浩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三声清脆的敲门声把何家浩的心跳都扰乱。
　　“小冬……你睡了吗？”何家树温柔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哥对他这么温柔？何家浩想着。
　　“小冬，我可以进来吗？”何家树又问。
　　在听到何家浩答应的一声“嗯”之后，何家树推门而入。
　　“怎么不开灯？”何家树这么问，但他没有擅自打开卧室的灯，只是一边问一边走到床前坐着，随后用手轻轻拍着何家浩。
　　啊……哥哥的手……_(:з」∠)_
　　“小冬，还在不开心哪？是因为小浩吗？”何家树说完见对方没有反应又继续说。
　　“你不要多想，小冬。我答应过奶奶要照顾你的，我就一定不会丢下你。”何家树继续说。
　　所以，哥会选陈麦冬，不选我是吗？？何家浩如此想着，心里泛起酸楚却强忍着不哭。
　　“小浩是我弟弟，永远都是我弟弟，但是你也是我弟弟呀。”何家浩声音里带着一些宽慰。
　　啊？哥不会抛弃我对吗？哥真的这么说了？何家浩没忍住，哭着叫了一声“哥……”，随即转过身把头埋进何家树的怀里。
　　何家树听见何家浩哭着叫自己哥，又惊又喜：
　　“小冬，你肯叫我哥了。怎么哭了？别担心，小浩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小浩其实特别特别好，跟小冬你一样都是很好的人。可以求你多给小浩一些时间去了解你吗？”
　　何家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其实，我特别特别感谢你，小冬。”何家树见对方仍旧没有回答，便把话题转换了方向，但言语中有一些哽咽。
　　感谢陈麦冬？哥有什么要感谢陈麦冬的？
　　“感谢你主动提出陪我回西樵找小浩。小浩这半年来给我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少，我感觉小浩有些不对劲，我很担心。
　　但我也担心你以为我不要你……所以之前一直没主动跟你说。等我们弄清楚小浩的状况，再让你们好好认识好不好？”
　　何家树见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回应，以为自己今天提小浩提得有些多了惹人不高兴，便安抚怀中人说：“今天不提这些了，小冬快睡吧。”
　　何家浩加大了抱紧何家树的力度，不想让他离开。何家树轻言细语安慰道：“放心，我不会丢下你，快睡吧。”说完轻轻拿开何家浩的手，何家浩这次没有反抗。
　　只是，在听得见自己呼吸声的静夜里，何家浩靠在陈麦冬的床上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