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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归西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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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拽样的男子一边回复手机里的讯息一边埋头走路。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男子即便穿着有绒牛仔裤和夹克外套仍旧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表情很不爽,手指快速敲击输入法的键盘,仿佛在跟聊天的对象激烈争论。
“哎哟!”男子在转角处不小心撞上一个人,他连忙道歉并将人扶起来。男子看见对方表情失落,并且明显心不在焉,一张年轻的脸上全是愁绪,对方只摆手说没关系便起身渐行渐远……
“靠北哦,都是因为回你们讯息,害我刚刚撞到人!”男子不满地通过群聊讯息宣泄情绪……
发完讯息,他摸索着走到一片竹林处,举目四望没有看见什么标志性建筑,心中的不满愈演愈烈。他点开电话簿,搜索到一名叫“混混”的联系人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男子不耐烦地说:“喂,大哥,你好了没啊?买个文房四宝要那么久吼?赶紧过来看看啦,这里哪有什么诊所哦?”
“混混”回复:“不要催啦!我马上就来了啦。那对兄弟说的地址就是这里啊!你要是着急就按我刚刚说的叫你的那只死鬼毛邦羽飞到天上去找找看啊,反正其他人又看不见他。”
男子:“靠北,你是真的想让我再裸体跳《舞娘》吼?还有,我们家毛毛才不是什么死鬼诶!赶紧滚过来,我就在这个什么有一大片破竹林的地方,很好认的。”
“混混”:“知道啦。”
男子在竹林里等了好一阵,终于等到了混混。看见混混左手拎着装有笔墨纸砚的袋子,右手还提着一大袋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袋子,男子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不是讲说你只是买文房四宝吗?那这一大袋是什么东西啊?”男子问。
“……就土特产跟甜食啊,曹光砚要的啦。”混混放下手中的袋子,一脸天真无辜地回答。
“你!我!蒲一永!我在这里等那么大半天,你跟我讲你在买土特产?!办完正事回去的时候再买是会死还是会怎样?!曹光砚收不到土特产是会死还是会怎样??!”男子暴怒地吼起来,握紧拳头做出一副要揍混混蒲一永的样子。
蒲一永一副又拽又怂的样子举起脖子上挂的妈祖神牌做出防御的姿势:“警察也是可以打人的吗?怎么都跟陈楮英一样?我是怕我到时候会忘啊。”
“你把我当恶鬼哦!举什么妈祖神牌啊!”男子说。
一想到蒲一永提到“警察”二字,男子更是一肚子气:“靠,要不是曹光砚打电话讲说他要准备法医考试没有空但是又不放心你这个笨蛋白痴一个人来大陆,你觉得我会浪费难得的警察假期来陪你吗??”
蒲一永现在只剩怂,他不再呛声只是东张西望地找路。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对身边的男子说:
“欸!吴明翰!快看那边,那对兄弟在给我们指路!”
被称作“吴明翰”的一脸拽样的男子顺着蒲一永指的方向看去并没有看到人,随即翻了大白眼对蒲一永说:
“大哥,是你看得见他们不是我看得见他们,我目前只能看得见我家毛毛,OK?”
“哦”了一声之后,蒲一永乖乖领着吴明翰往前走。他们穿过疯长的竹林,终于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
吴明翰一路上碎碎念:“不敢相信……什么鬼执念这么厉害,横穿台湾海峡来找你诶。你是什么打卡圣地吗?那些东西一直来一直来。”
蒲一永表示无奈,瞪着一对死鱼眼让吴明翰闭嘴:“闭嘴啦,他们听得见啦!”
听到蒲一永的警告,吴明翰也稍微怂了一下,伸手握了握兜里的九天玄女护符,随后又说:“这次来找你的又是一对兄弟吼?”
蒲一永答道:“对啊。哥哥叫何家树,弟弟叫何家浩。听名字像是兄弟,但是看长相没有比较像而已啦。说是要拜托帮帮他们的一个叫什么陈麦冬的亲人走出抑郁情绪还是怎样。”
走过一段平地,蒲一永和吴明翰终于来到了陈麦冬的“诊所”。破败的墙面依旧长满葳蕤葱茏的爬山虎,庭院里的长椅还有石桌石凳上躺着些许落叶,一副萧条但是雅致的样子。
吴明翰一脸无语地看着这里,说:“……噢!大陆这边管这种叫诊所吼?”
“别废话啦,赶紧干正事。”蒲一永催促着吴明翰。吴明翰用布把石桌石凳上的落叶扫走,蒲一永在桌面垫上一层桌垫随后铺上一张宣纸,吴明翰取出砚台、墨条和清水开始研墨。
看着一脸认真的蒲一永在宣纸上作画,吴明翰还是忍不住吐槽:
“不管看几遍都还是会感叹诶,你这种一脸笨蛋白痴罪犯样的混混为什么画画书法会这么厉害??”
“到底是要夸还是要损啊?”蒲一永一边回击吴明翰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不消一会儿两个样貌英俊的男子形象便跃然纸上。
吴明翰看过了蒲一永画的画,随后便也能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何家树跟何家浩。
“诶?!高一点的那个是哥哥吗?”吴明翰有些惊愕地问。
“是弟弟啦!”蒲一永回答。
“……那个弟弟,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吴明翰疑惑挠头。
“你也见鬼了哦?”蒲一永回了吴明翰一个白眼,不再理会。他拿起宣纸画,走到“诊所”门前用力敲门,一边敲一边喊:
“陈麦冬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你的亲人找你啦!何家树跟何家浩找你啦!快点开门啦!”
蒲一永的敲门方式暴力而尽失优雅,没礼貌但是很有用。不一会儿,就看见陈麦冬怒气冲冲开门质问蒲一永他们到底要干嘛?为什么提何家树跟何家浩?
“噢?”蒲一永看见陈麦冬时愣了一下,说道,“怎么跟何家浩有点像??”
蒲一永身后的吴明翰也探出脑袋看了一下陈麦冬。
“噢?”吴明翰也愣了一下,“怎么跟那个弟弟有点像,而且我怎么也觉得在哪儿见过……”
“不管啦。”蒲一永没好气地对陈麦冬说,“何家树跟何家浩想跟你说,希望你不要不开心,无论什么时候他们其实都在你身边支持你,他们会一直陪着你。然后要你振作起来,不要抑郁了。”
看着蒲一永一脸怒气冲冲又认认真真地说完这一番话,陈麦冬的表情一言难尽,只回了一句:
“你有病啊?”
蒲一永的后槽牙差点被自己咬碎,他继续对陈麦冬说:“我不要当传话筒啦,让他们自己跟你讲。你仔细看好哦!”
说完,蒲一永举起自己画的何家树跟何家浩的画像向陈麦冬展示。陈麦冬看见宣纸上画的何家树跟何家浩,确实画得栩栩如生。
“所以呢?”陈麦冬问。
在确认陈麦冬认真看过自己画的画后,蒲一永放下举起的手。他和吴明翰侧身分别朝两旁让开,给陈麦冬让出一条道,让陈麦冬的视线可以看到庭院。
在“诊所”庭院的入口处,陈麦冬看见那里站着两个男子:
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外面套着黑色的无袖夹克。他双手抱臂,靠在庭院的门口,脸上带着微笑地看着陈麦冬。
一个穿着白色的校服,校服胸前还绣着自己的名字。他将手臂靠在前一个男子肩上,同时带着一脸得意的笑看向陈麦冬。
西樵的春风吹动两个男子的头发和衣领,也带着清清淡淡的香味吹到陈麦冬脸上。
啊……心跳好像漏了一拍,陈麦冬是这么觉得的。
……
“好久不见呀!”在春归西樵的时节,他们笑着对陈麦冬说。
(正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