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珍藏 魏婴赠 ...
-
魏无羡一直以为,静室最隐秘的角落是蓝忘机的书案抽屉——那里锁着《雅正集》的补充条款,以及若干被他画满涂鸦的公文。
直到某个雨夜,他在藏书阁顶楼找酒时,碰落了一个尘封的玉匣。
匣子摔开的瞬间,几十个小物件哗啦啦散落一地。魏无羡弯腰去捡,手指突然僵在半空——
褪色的竹蜻蜓。磨破边的兔儿灯。半截焦黑的笛穗。
全是他的东西。
更准确地说,全是"前世"的他随手丢弃的破烂。
"这是......"魏无羡拾起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木人,底座刻着"蓝忘机"三个稚嫩的刀痕——分明是当年在云深不知处听学,他无聊时刻的。
木人背后贴了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蓝忘机工整的字迹:「玄正二十三年冬,魏婴赠。」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魏无羡跪坐在满地回忆里,胸口发胀。这些他早就遗忘的琐碎,竟被人当作珍宝,收藏了整整十六年。
"蓝湛,这个你还记得吗?"
晚膳时,魏无羡突然掏出那个小木人,摆在蓝忘机面前的米饭上。
白玉筷尖一顿。蓝忘机抬眸,看见道侣眼里晃动的烛光。
"嗯。"
"为什么留着?"
"......"
魏无羡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说嘛,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蓝忘机耳尖泛红,夹了片冬笋塞进他嘴里:"用膳。"
"唔!你唔要唔转移唔话题!"魏无羡含着冬笋含糊抗议,突然被拽过去坐在对方腿上。蓝忘机取下他的发带,蒙住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
"喂!我看不见——嗯!"
唇被堵住。冬笋的清甜在齿间交换,魏无羡晕乎乎地想,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食不言"?
趁蓝忘机夜巡,魏无羡溜回藏书阁继续翻看玉匣。
匣底压着本手札,翻开第一页就让他呼吸凝滞——
「玄正二十五年,魏婴坠崖第三日。
寻至乱葬岗,得笛穗半截。
其上血渍犹温。」
往后翻,几乎每件旧物都对应着一段简练记录:
「莲花坞废墟,拾获竹哨一枚,音哑。」
「夷陵茶摊,老妪赠此灯笼,言其常来。」
「鬼市购得陈情仿品,赝也,然肖似七分。」
最后一条墨迹尚新:
「莫家庄,重逢。」
魏无羡眼眶发热,突然从纸页间飘落一片芍药花瓣。背面小字写着:「欲赠未遂,藏之。」
——正是他坠崖前日,在彩衣镇买的那朵。
"解释一下?"
静室内,魏无羡将玉匣"咚"地放在书案上。蓝忘机刚沐浴完,中衣还滴着水,见状僵在原地。
水珠顺着下颌滑落,魏无羡鬼使神差凑上去舔掉:"蓝二哥哥好厉害啊,偷偷藏了我这么多东西。"
喉结在唇下滚动。蓝忘机忽然将他压进锦被,湿发垂落如帘:"......还翻到什么。"
"这个。"魏无羡从枕下摸出那本手札,翻到芍药那页,"原来含光君也会偷花?"
蓝忘机捉住他手腕按在头顶,另一手解开自己衣襟。心口处,"婴"字道侣印微微发亮:"不止偷花。"
魏无羡突然想起重生那夜,昏迷前似乎有人将什么塞进他衣袋。第二日更衣时,确实摸到片干枯的花瓣......
"等等!"他瞪大眼睛,"那时候你往我怀里——"
话未说完,被吻得七荤八素。朦胧间听见蓝忘机在耳边低语:"物归原主。"
三日后,静室多了个博古架。
左侧摆着魏无羡这世送的所有小玩意:歪嘴的泥人,写废的符纸,甚至吃剩的枇杷核(洗净晾干了)。
右侧则是那只玉匣,如今敞开陈列,每件旧物旁都添了新笺:
「竹蜻蜓:玄正三十七年,为阿苑重制,飞甚高。」
「兔儿灯:今岁元宵,与魏婴同悬于廊下。」
「芍药干花:静室新植,花期甚长。」
架中央空着的位置,摆了本崭新手札。魏无羡提笔写下第一行:
「含光君私藏录始于此。
——物主魏婴亲鉴。」
蓝忘机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窗外一株芍药正结苞,而某些等待已久的故事,终于不必再藏于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