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芍药吻》浮堤

3、暖手 我手凉！

　　云深不知处的初雪来得又急又猛，一夜之间便将整座仙府染成素白。晨光微熹时，魏无羡已经蹲在后山雪地里捣鼓了半个时辰。

　　"奇怪..."他咬着陈情尾端，冻得发红的指尖在雪地上勾画着复杂的符纹，"明明是按照古籍上改良的御寒阵，怎么半点效果都没有？"

　　一阵寒风卷着雪粒扑来，魏无羡猛地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往雪堆里一栽。预想中的冰冷并未降临——有人从身后拎住了他的衣领。

　　"蓝湛！"魏无羡扭头，鼻尖差点撞上来人的下颌，"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蓝忘机不语，只是将手中的白裘大氅抖开，严严实实裹住他。大氅内衬还带着体温，熏着淡淡的檀香，魏无羡立刻像只猫儿般往里缩了缩。

　　"寅时三刻离榻。"蓝忘机拂去他发间的雪粒，"未着袜，未进膳。"

　　魏无羡讪笑："我这不是急着试验新阵法嘛..."说着突然眼睛一亮，拽着蓝忘机的袖子往雪地上指，"你看这个阵眼！我用了反五行相生的原理，理论上应该..."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指尖被握住，蓝忘机修长的手指包裹住他冻得通红的指节，温暖的灵力缓缓渡入。

　　"阵错了。"蓝忘机道，"坎位当以水灵为引，非火灵。"

　　魏无羡怔住。这个细节连他都未曾注意的古籍残页，蓝忘机竟能脱口而出？还未想明白，忽然被拉着手往对方衣襟里带。

　　"等、等等！"魏无羡慌忙要抽手，"我手凉！"

　　蓝忘机不容拒绝地将他的手按在贴身的里衣上。温热的肌肤相触，激得魏无羡指尖一颤。他这才发现，蓝忘机竟连中衣都未穿，只着单薄的外袍就出来寻他。

　　"你..."魏无羡突然摸到对方手腕内侧凹凸的纹路，低头看去——朱砂绘制的微型炎阳符正泛着柔和红光，分明是改良自温氏秘术，却剔除了所有暴烈之气，只余温润暖意。

　　雪落无声。魏无羡望着那道精巧的符咒，喉头忽然发紧。上月他不过随口抱怨句"静室的被子像雪堆"，这人竟就...

　　"蓝湛。"他声音闷在大氅里，"你偷偷研究禁术，该当何罪？"

　　蓝忘机垂眸，忽然将他打横抱起："领罚。"

　　午后的藏书阁静谧如常，唯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蓝曦臣执笔的手忽然一顿，看着无声出现在案前的弟弟。

　　"忘机？"他笑着搁笔，"这个时辰不是该..."

　　"请教兄长。"蓝忘机将一卷竹简置于案上，展开处正是温氏炎阳符的残谱，"水灵替代之法。"

　　蓝曦臣目光扫过那些精细的批注，忽然了然："是为魏公子？"

　　见弟弟耳尖微红，他了然一笑，从袖中取出另一卷帛书："姑苏蓝氏先祖曾与岐山温氏有过联姻，这份《水火相济诀》或可参考。"

　　兄弟二人正低声探讨，窗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蓝湛！你猜我在厨房找到什么？"魏无羡风风火火闯进来，怀里抱着个酒坛，突然僵在门口，"呃...泽芜君也在啊？"

　　蓝曦臣看着弟弟瞬间将竹简掩入袖中，忍笑道："魏公子来得正好，忘机刚..."

　　"兄长。"蓝忘机打断道，"我们告退。"

　　魏无羡被拉着往外走，还不住回头："蓝大哥，我改日再找你喝酒啊！"

　　待脚步声远去，蓝曦臣摇头轻笑，展开被弟弟"遗忘"在案上的帛书——那根本不是《水火相济诀》，而是《道侣同心符制法》。

　　是夜风雪更甚。魏无羡泡在温泉里，看热气在睫毛上凝成水珠。屏风外传来衣物窸窣声，他故意拨弄出更大的水花："蓝二哥哥，要不要..."

　　话音戛然而止。蓝忘机踏入池中，胸口赫然浮现着与腕间同款的炎阳符，朱砂纹路被水汽蒸得愈发鲜艳。更惊人的是心口处一道旧伤疤上，竟隐约浮现出蓝色的"婴"字道侣印。

　　"这是...？"魏无羡指尖发颤地触碰那个字。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重生那夜。"

　　魏无羡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同样的位置，一道陈年剑疤下泛着微光——竟是枚与对方完全契合的微型同命契。

　　水雾氤氲中，两人相视无言。原来在重逢的第一夜，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将对方刻进了魂魄最深处。

　　"蓝湛..."魏无羡眼眶发热，"你那时候就..."

　　话音被吻封缄。温泉水波荡漾，映着两道相拥的身影。屏风上挂着那件白裘大氅，内衬里不知何时被塞了张字条：

　　「明日试验新阵，需道侣灵力相融为引。——蓝忘机」

　　翌日讲学时，魏无羡罕见地准时出现在学堂。众弟子正诧异，忽见他脖颈处露出半枚红痕。

　　蓝启仁讲到"符咒相生之理"时，魏无羡突然举手："叔父！若将炎阳符改良为水性，是否违背天道？"

　　满座哗然。蓝启仁胡子直翘："荒谬！阴阳相克乃..."

　　"可行。"蓝忘机突然开口，"《水火相济诀》有载。"

　　蓝启仁惊愕地看着素来恪守家规的侄儿，更震惊地发现——对方抹额下隐约露出朱砂符纹的痕迹！

　　魏无羡在桌下偷偷勾蓝忘机的手指，被反手扣住。两人广袖遮掩下，一红一蓝两道灵光交织成结，正是昨夜在温泉中完善的合阵之术。

　　窗外风雪依旧，而某些人的春天，早已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