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旧痕 等你 ...
-
魏无羡发现那个暗格纯属意外。
他在静室翻找天子笑时,无意间碰倒了博古架上的泥人。泥人底座"咔嗒"一响,书架侧面弹出一道窄缝——里面竟藏着一方乌木匣。
匣上无锁,只贴了道封禁符,笔迹是蓝忘机的。
"稀奇。"魏无羡盘腿坐下,指尖轻点符咒。若是旁人设的禁制,他或许还要费些功夫,但蓝忘机的符纹他闭着眼都能解。
灵力流转,符纸自燃。匣盖掀开的刹那,魏无羡瞳孔骤缩——
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匕首。
不是普通的匕首。玄铁打造的刃身泛着冷光,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正是当年他在乱葬岗常用的那柄。更惊人的是刃口处暗褐色的痕迹......分明是干涸的血渍。
魏无羡呼吸发紧。这匕首早该随他的死亡遗失了,怎会......
"魏婴。"
身后突然传来蓝忘机的声音。魏无羡回头,见对方站在屏风边,雪白的中衣被雨打湿半幅,显然刚匆匆赶回。
"蓝湛,"他举起匕首,"这个怎么会在你这儿?"
雨越下越大,敲在青瓦上如擂鼓。
蓝忘机跪坐在案前,用丝帕缓缓擦拭那把匕首。烛光映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乱葬岗......"他声音极轻,"找到的。"
魏无羡心头一跳。他当然知道"乱葬岗找到的"意味着什么——那日围剿,他的尸骨无存,只有随身物件散落崖底。
"你去找我了?"他嗓子发干,"什么时候?"
蓝忘机抬眸,琉璃色的眼瞳像被雨水洗过:"当日。"
当日。
魏无羡突然想起重生后听说的传闻:含光君在夷陵血战三天三夜,最终昏死在乱葬岗......原以为是为剿灭余孽,竟是为......
"傻子。"他眼眶发热,伸手去抢匕首,"这种晦气东西留着干嘛?"
蓝忘机却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你的。"
简单的两个字,重若千钧。
雨声中,魏无羡恍惚看见十六年前的蓝忘机——白衣染血,跪在泥泞里拾起这柄沾满唾骂的凶器,如同拾起一颗陨落的星辰。
温泉雾气氤氲。魏无羡趴在池边,看蓝忘机为他梳发。
"蓝湛,"他突然转身,水花溅了对方满脸,"我看看你后背。"
不等回应,他已绕到蓝忘机身后,随即倒抽一口冷气——
修长的背肌上,三十三道戒鞭痕交错盘踞。这他早就知道。可今日细看才发现,最深处的那道......竟与他胸前剑疤的走势完全一致。
"这是......"指尖发颤地触碰那道伤痕。
蓝忘机沉默片刻,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同刑。"
魏无羡脑中轰然。当年那一剑穿胸而过,蓝忘机竟用戒鞭自罚了同样的伤!
水雾模糊了视线。他发狠般吻上那些伤痕,直到唇齿间尝到血腥味才被强行拉开。蓝忘机捏着他下巴,眉头紧蹙:"魏婴。"
"你才该叫魏婴!"他红着眼眶吼,"谁准你......"
话未说完,被紧紧拥住。两颗心跳在湿热的胸膛间碰撞,分不清是谁的战栗更剧烈。
次日清晨,魏无羡红肿着眼睛被蓝曦臣请去寒室。
"此物早该给你。"蓝曦臣从锦盒中取出一尊木雕,"忘机弱冠那年所刻。"
木雕约巴掌大,是个笑吟吟的少年。飞扬的发带,上挑的嘴角,连衣褶的弧度都鲜活——分明是听学时的魏无羡。
底座刻着小小的日期:玄正二十三年冬。
正是他送小木人的那一年。
"他......"魏无羡嗓子发紧,"那时候就......"
蓝曦臣温声道:"那日他问我,如何能让木头不腐。"
窗外一阵风过,芍药花瓣扑簌簌落在案上。魏无羡摩挲着木雕突然发现,少年腰间竟别着个更小的木人——轮廓模糊,但抹额纹路清晰可辨。
原来早在故事开始之前,他们已经悄悄将彼此刻进了生命里。
当夜,魏无羡把木雕供在博古架正中央。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忽然道:"不止这些。"
"嗯?"
他被牵着来到祠堂。烛火摇曳中,蓝忘机推开暗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三个酒坛,全是天子笑。
"每年一坛。"蓝忘机轻触坛上封泥,"等你。"
魏无羡再也忍不住,将人按在供桌上深吻。牌位前的红烛爆了个灯花,仿佛先人们笑着掩目。
回静室的路上,魏无羡突然问:"蓝湛,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月光下,蓝忘机望向他:"你在。"
"这个已经有了。"魏无羡变戏法似的掏出匕首,红绳已换成崭新的,"我要听别的。"
蓝忘机沉默良久,在他掌心写下两个字。
魏无羡笑着扑上去:"这还不简单?明日就办!"
夜风拂过回廊,吹散未尽的低语。那两个字的笔画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