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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解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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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欣欣向荣的犯罪都市，去年发生八百六十九起谋杀案，潜藏至少两位数的连环杀手，狮身人面兽大赦天下狂徒的领地，一位外来的年轻侦探夸口要将这里所有杀人犯一网打尽，就是老妇人也不免为她的狂妄震动几分。
“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数字……”老妇人幽幽道：“在警察到来前，能否为我说明，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她瞥向侦探长裤下的脚腕，确信那里有一只定位脚环，改造期的人都有，这也是她没想再挣扎逃跑的原因，很有几分愿赌服输的风度，对方又那么年轻，即使是她也猜不到这个年轻人犯了什么事，奔波来此当义务警察。
“我在每个受害者的居住地待了两天，这年头什么东西都逃不过网络，只有一样。”侦探展示手上的纸制品，就是最高明的黑客也无法完全掌握的留存在最粗糙纸张上的证据，“所有受害者居住地五百米走路范围内有四家相同的连锁超市，当然，这些连锁超市遍地都是，蜘蛛般盘踞街头巷尾，但有两家溯源本质是一个公司，即你的公司。”
“这两家连锁超市每季都有纸质优惠传单，我只是去垃圾桶里翻了下，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从六年前开始这些连锁超市统一采用带有镂空边框的设计模板，其中部分镂空边框是一套保密密码，对你来说抽取一些未加工的传单单独处理轻而易举，不会有任何电子档案留存，几十张里只有一张记录着特殊符号，你名下的连锁超市将这些传单附赠给来往的客人，或许一万个里面才有一个人可以看出你留下的讯息，但你不可能也不会发出那么多，你只在每季度发出很少的部分，引诱这些人玩一个寻宝游戏。”
传单的边缘漏出光斑，侦探感叹道：“我真的翻了很多垃圾桶。”
夕阳将这条巷子染成橘金的色泽，老妇人喃喃道：“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
“这很有意思，不是吗。”侦探饶有兴味地踱步，语调愈发开怀，“低廉的连锁超市，面向普通的底层人士，他们突然有一天发现传单上有一套密码，如果他们中有足够敏锐的人，足以从你唯一出版的自传中找到对应的答案，一个固定时间，一处地标，一个落后简陋的小巷子，没有人曝光这件事，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可以拿走这个游戏全部的奖金，一个不能分享的惊喜。”
“殊不知是猎人在挑选猎物。足够随机，这些连锁超市遍布江城，你又太过……”侦探的唇角翘起来，“有权有势。”
老妇人低笑说：“我很高兴能遇到他们，在那一个瞬间的心有灵犀，指引他们来找到我。”
“这就是你挑选受害者的原因？一个和你合拍的人？”侦探了然地点头，“你选中他们，他们选中你，不然凭你的声望，大把人愿意当你的志愿者。”
“我只在小学时学过艺术。”老妇人稍显几分怀念，“我后来去经商了。”
侦探不为所动地讽刺道：“我感觉我听说过很多这样的故事，一个成功人士在事业有成的晚年，更装模作样期望他人赞美自己那些与钱无关的爱好，就好像她真的能得到一个预期外的评价似的。”
“所以你并不是从我的作品中探查到什么？”老妇人突然语调冰冷。
“我探查这干什么，你不是靠这个成功把警方带偏了吗?”侦探纳闷。
她俩面面相觑，罪犯发现这人根本不懂自己的艺术，侦探意识到原来她希望得到一些事业上的点评，侦探迟疑地说：“你的技术还不错，但如果没有人命或名气堆叠，想来也卖不出一个价格，通常大张旗鼓的连环杀手都有表演癖，你不会真当自己是大师了吧。”
挂满气球放飞的尸体，伪装成雕塑的尸体，放入花坛的尸体，被重复无数次的乏味展示，加上一个连环杀手的名头就可以让人趋之若鹜，女人勾起一丝嘲讽道：“你只是不在乎人命罢了。”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摩挲扶手，侦探退后一步，心道她不会想用这台悬浮代步车把自己撞死吧。
“等等，嗯，我觉得你诱人上钩的方式还不错啦。”侦探绞尽脑汁，“警方到现在都没追查到你，同时你的公司也负责传单发放区域的垃圾回收，我抢传单时差点被你的扫地机器人压扁了。”
“这不是我的主意，是我一个朋友提供的。”老妇人说。
“哦？”侦探眨了眨眼，“你的朋友叫什么？她也算一个从犯，方便顺路去看看她吗？”
“你们会相遇的，只是不是今天。”老妇人彬彬有礼颔首示意，“初次见面，久闻盛名。闻岫侦探，斯芬克斯托我向您问好。”
闻岫神情没有一点变化，就像她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年轻侦探蓝色的眼睛毫无波澜，慢条斯理地叠好传单放到口袋里。
老妇人举起双手，“我已经超过八十岁了，希望可以从轻处罚。”
夕阳彻底淹没在灰白的雾色中的时候，闻岫身后闪烁着十余台警用飞行梭交织的红蓝灯光，除去一台有驾驶员，其余皆是远程操控的无人机。外勤警察蹦下来，头盔下隐约可见是一个短发女生，身量匀称，踩一双军靴，腰间腿部配两把能量炮和一把军用匕首，深蓝制服下勾勒肌肉轮廓，她小声惊叹了下，“是方爱科！”
她把这个名字又咀嚼了几遍，还是不可思议对方是一名连环杀手，可以预见未来的轩然大波，神色有几分凝重，固定手铐的动作却很利落，外勤警员将方爱科关入临时监狱，转身对闻岫说：“走了。安丛让我来接你。”
她摘下头盔，轻飘飘挂在驾驶室墙上，短发贴着头皮，她百无聊赖看了下手机消息，随即打开自动导航。
“你知道安丛是谁吧？你的对接人，按计划她会在今天下午三点江河机场接你去警局报道，而不是突然收到你的定位信号在旧城区的巷子里只能派我来视察。”警员上下扫过闻岫，这个用一万积分换十年刑期的侦探只看外貌并不凶悍，甚至有些平和朴素，老实系着安全带，有意无意看向窗外，她握着一把长柄雨伞，偶尔当手杖微微借力，传闻中她在龙城闹了一件天翻地覆的事，不得已被调来江城。
警员凑得很近，闻岫注意到对方的左眼是一只机械义眼。以一种人眼不能及的高效全方位转动着，好一只灵活的球体。
“她对你提前半个月来到很不高兴，但她更不高兴的是她竟然没收到你的出入境信息，你们有的聊了。”警员幸灾乐祸地说。
“我刚到半个月，抓到一个你们五年没抓到的连环杀手，假设你们没有提前准备一个挂横幅恭迎我的庆功晚宴，也该发几句口头奖励，给予新同志春风般的温暖吧。”闻岫说。
“卡珊德拉队长会很高兴的。”警员拍了拍她肩膀，“别看我，我是治安巡逻队的，不负责抓神经病罪犯，要不是来接你，我手铐都不带。”
外勤警员呲牙一笑，伴随地面建筑变小，飞行梭自动绕开环游空中花园岛与私人飞艇，闻岫第一次预感自己大事不妙。
“请问卡珊德拉队长在哪呢？”闻岫虚弱地说。
她的长柄雨伞立在门口，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拘谨礼貌，微微闭着眼，一旁的灯光实在刺目。这间全封闭办公室里有一个面对八块显示屏敲键盘啪嗒啪嗒的面色如丧尸的女人，带着专业防瞎眼镜，头发草草扎着，安丛呵呵呵冷笑说：“我查到的镂空设计没有问题，你去怪卡珊德拉那个傻子为什么没去翻垃圾桶找密码吧！你去怪她为什么大方向就错了一头栽进凶手挖的沟里吧！”
实际根本没有人和她说话。闻岫心说这是点我呢望向屋里另一个人，带她来的外勤警察，横躺在另一张沙发上玩游戏，因为这是警局唯一没有监控的屋子，她经常来这里打游戏，沉迷在刀光剑影里抽空说：“没事。她自言自语呢。”
打斗音乐一阵低落，看起来操控的角色暂时死亡了，趁这个空隙，偷闲的外勤警察下巴一抬，“如果你需要一点介绍的话，那个带眼镜的疯子是安丛，你的对接人，负责你在江城的一切行动规范报告，不过她陷入自己的失误无能顾不上你了，讲道理，她也不负责实地勘察，她被招进来的名头是网络安全，不负责抓精神病兼连环杀手。”
“我叫布莱克·伊格尼斯，治安巡逻队二队队长，手下只有机器人，一年到头都在旧城区维护世界和平，如你所见，我也不负责刑侦追捕。”
闻岫第一次对自己来到江城的这个选择产生怀疑。
“至于卡珊德拉……”
忽然间整间屋子一颤，仿若地动山摇，响彻天地的震动炸在耳边，闻岫呲溜站起来准备跑路，身手之敏捷足以在安丛被砸死前逃生，警报声响起，安丛终于舍得抬起头，皱眉调出一面投影，新闻显示江城西南发生大爆炸，著名的富豪俱乐部阿斯加德被恐怖分子入侵，对方挟大型武器而来，硝烟顺着一头红卷发飞起。
布莱克：“……”
安丛放大现场摄像头调整角度露出一个女人侧脸，迟疑地问：“这不是卡珊德拉吗？”
视频中女人发狂大笑，扛一只火箭筒，单兵对抗贵族林一整队私人武装。
布莱克鼓了鼓掌，“这就是我们亲爱的队长卡珊德拉·布朗，军人出身，曾在三年前的星际战争‘晨曙危机’中一人对抗大瘟疫海盗，准上校，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跌宕起伏到江城当刑侦队长，但显而易见的，她也不是一个侦探料子，而c类警局在负责地方维和及控制污染区就左支右绌，别提这里还有一只庇护罪犯的狮身人面兽。”
好大一笔烂摊子。在布莱克预想中，这位侦探至少会露出一点追悔莫及，但女人看起来放松许多，她安心且心满意足地说：“那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