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想过平静的生活》鱼骨头熬汤

3、第 3 章 邻居

　　闻岫是一名侦探，女性，及肩头发，天生一种少见的墨蓝发色，身高在二十四岁后定格在一米七五，她的家境或者学业都不是她人生中的重点，龙城的人提起她就会想到三年前龙图阁谋杀案，但总的来说，她还是一名侦探，必然会遇到命中注定的莫里亚蒂，发配到江城是一件她主动选择的事，包括不限于她提前半个月到来，浸染腐朽的气息，简直像回到自己真正的故乡。

　　“但我没有想到我的现上司会被定义成恐怖分子。”闻岫不确定要不要展露一点人情世故的担忧，“请问她还能安全回来吗？”

　　“当然。”安丛已经恢复状态，面无表情敲电脑，“她杀得高兴呢，而且她一定拿到了什么东西，不然那群人不会死咬着不放。”

　　她完全不为卡珊德拉担心，同时模糊掉监控视频中女人所有正脸。

　　“你们能不能等她回来再讨论。”布莱克躺回沙发上，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你可以装聋，或者从这里滚出去。”安丛说。

　　布莱克没被恐吓，反而双脚架到茶几上，将玻璃桌推出一点咯吱的尖锐声音，“你找我去接这位侦探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我找你的时候答应替你接管三小时巡逻机器人。”安丛冷冷道：“时间到了。”

　　布莱克忽然捂住那只机械义眼，庞大的信息画面叠加着冲入大脑，即使她早就习惯于此，也忍不住抱怨道：“能不能慢点，我又不是全改造的仿生人。”

　　女人揉揉眼睛小声骂一句，推门走了。闻岫很安静地当一个哑巴，安丛半晌才转过身说：“抱歉，我的情绪不是很好，在你来前我和卡珊德拉还在讨论怎么寻找城市街头画手，但你就这样出现，抓到犯人，我们是不是很无能。”

　　安丛垂头丧气，闻岫想了想说：“你是一位可以修复斯芬克斯销毁的数据的专家。”

　　侦探墨蓝色的头发被电子屏照耀下有一种深海的气质，安丛注意到她的眼睛也是蓝色，女人半依靠在沙发上，即使她表现得很像一个拘谨的改造犯，但她并没有真正无所适从过，安丛想到自己通过巡逻机器人听到的对话，闻岫与方爱科对峙，侦探慢条斯理地说：我还差九千九百七十积分呢。

　　在斯芬克斯笼罩的领地，这种话太过痴人说梦，安丛却能听出那种自负，卡珊德拉是一个非常自负且骄傲的人，她不介意让所有人得知自己在燃烧，而这个侦探的自负就像她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事，如同拿起放下一只杯子那般平淡确定，那不过是放下一只杯子罢了。

　　闻岫安慰这个小女孩，“实际上，我的调查也参考了你的修复成果，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说这是你我一起解决的。”

　　“不需要。”安丛果断道：“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没收到通知，但你调来江城不可能没人知道，谁给你签的字？姓李还是陈？”

　　江城警局局长姓李，现任市长姓陈，闻岫干笑一声，安丛也没想让她真的回答，摆了摆手，“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上午九点……。”

　　话音未落，这位初来乍到的侦探以一种恰逢地震逃生的速度冲到门口，握着她那柄长柄雨伞，语气从未如此欢天喜地地说：“好啊好啊。”

　　“……九点开会。”安丛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闻岫回家的时候很高兴，其一是她发现只要工作完成得早，她就能早点下班，其二是她很喜欢自己租住的公寓，邻居也很友善可爱，新生活俨然充满盼头。长柄雨伞挂在衣服侧边口袋里摇晃着，偶尔敲过靴子发出声音，闻岫就这样一路响着小调回家，在她准备开门的时候，邻居的门也一同开了。

　　老式格局，一层两户。邻居探出半个身子，举着一小袋烤饼干微笑。

　　“我烤了一点饼干，但我实在吃不完啦，想送你一点，会不会很冒昧？”她可怜巴巴地说。

　　此时此刻，一个扎蝴蝶结长卷发的可爱女生问能不能送一袋饼干给她，闻岫欣然接受，也不怕自己被毒死。邻居女孩轻轻柔柔递过来，闻岫看到她的眼睛有一点泛红。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早半个月闻岫租下这间空荡多年的单身公寓的时候，邻居就好心地送来见面礼，亲手烘焙的蛋糕。她介绍自己叫阮听岚，居家工作，希望闻岫白天能安静一些，闻岫说我白天会外出，也没有拉小提琴的嗜好，如果有诡异响动，推荐报警。阮听岚被逗笑了，她栗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胸前，居家服是一套层叠花边的睡裙，手腕伶仃，散发着馥郁的甜腻香气。

　　“发生什么事？”闻岫停住继续开门的手。

　　“我的一个老朋友死啦。”女孩低声说。

　　或许是常年居家办公的缘故，阮听岚看起来没几个可面对面倾诉的活人朋友，不然也不可能找上见面没几次的邻居。闻岫说：“节哀。”

　　“她其实还可以活几年的。”阮听岚小声说：“但她太沉迷一个完美的艺术，最完美的地方在于一个死去的作者，我劝了她好几年，但是她被人拆穿后就不想活了。”

　　怎么听起来像一个骗子。闻岫不动声色地说：“我想她已经做好了觉悟。”

　　“抱歉。我失态了。”阮听岚整理下耳边，忽得一只猫从脚边窜出，奔向楼梯，闻岫眼疾手快弯腰一把抓住，好一只正宗橘猫，手感肥美，在陌生人手里也稳若泰山，咪咪叫了一声，圆眼睛盯着二人，脖颈处隐约挂着一只名牌，尾巴缠绕上闻岫胳膊。

　　“哎呀。”阮听岚手忙脚乱接过自家试图奔向自由的猫，“谢谢你。”

　　独居人养猫不奇怪，以示礼貌，也为转移话题，闻岫问：“这猫叫什么？”

　　阮听岚：“叫咪咪。”

　　“好名字。”闻岫赞赏。

　　“今天真是打扰了。”阮听岚不好意思地说着，退回到房间里。

　　“不客气。”闻岫点点头，拿着扎蝴蝶结的饼干袋回屋，假装自己没看到这只橘猫挂的名牌上是一个S打头的单词。

　　夜，安静的夜。在这间没配备多少生活用品的单人公寓，闻岫放空躺在沙发上，思索过去与未来，她如何落到这个境地，以及她的好邻居养的猫，和江城最杰出的犯罪头子叫一个名字，真是一个美丽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