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养的妹妹被截胡了？》发霉的瓜子

3、我等你（十年前） 房

　　房间里的江耀阳安静的陪着江瑞宁，门被推开了，江振涛走了进来，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江耀阳，你明天回学校上课。”
　　江耀阳开口反驳：“我不去，我要在家照顾小希。”
　　“你才多大，不上学去照顾她，有什么出息？”江振涛拧着眉开口。
　　江耀阳不说话了，江瑞宁抬起头看了看江振宁，又看了看江耀阳，低下了头。
　　空气又陷入了宁静。
　　江振涛开口打破了宁静：“江耀阳，如果你不去上学，我就把她送走。”
　　江耀阳抬起了头，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个头，根本不能和江振涛抗衡，也无法护住妹妹。
　　江耀阳妥协了。
　　第二天上学之前，他早早起来给江瑞宁做了早饭，走之前叫她起来吃饭，拉着她的手说:“小希，哥哥去上学了，中午就回来，你在家一定不要乱跑，好吗？”
　　江瑞宁点了点头，开口是稚嫩的声音：“哥哥，我等你回来。”江耀阳又摸了摸她的头顶。
　　江振涛站在门口，不耐烦的催促：“走了。”江耀阳背着书包跟在江振涛身后离开了，江瑞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此时的江瑞宁独自在家里，她感受到了害怕，周围空无一人，等了很久，爸爸没回来，哥哥也没回来。她抱紧了怀中的兔子玩偶。
　　时间过得缓慢，江瑞宁内心深处感到了恐惧，她克服不了这种恐惧，终于坚持不住哭了出来，但是周围太安静，她不敢大声的哭，偷偷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试图驱赶恐惧。
　　她躲在被子里直到中午，钻出来，家里还是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想开门出去，可是门被锁住了，出不去，恐惧一直萦绕在心头。
　　她又躲进被子里，她希望能听到开门的声音，希望听到哥哥叫她，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又突然听到了“沙沙”的声音，她更害怕了。
　　昏昏欲睡中，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她，她竖着耳朵听，真的有人在叫她，是外婆！是外婆的声音！
　　王秀梅在门外，一边用力地拍门一边焦急地叫她：“小希！小希你在里面吗？”
　　江瑞宁从床上下来，像门口跑去：“外婆！我在这！”
　　王秀梅确定了江瑞宁好好的在里面，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边想办法，一边安抚她：“小希别怕，外婆马上就把门打开”
　　江瑞宁积攒的害怕和恐惧，在见到亲人之后，委屈一下子溢了出来，哭喊着：“外婆……”
　　王秀梅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在门口的鞋子里，找到了备用的钥匙，打开了门，一把将江瑞宁抱在怀里。
　　江瑞宁哭着扑到外婆的怀中，这一刻所有的不安和害怕都涌了出来，王秀梅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小希不怕，外婆来了，外婆带你回家。”
　　江瑞宁抬头看着她，小小的脸颊上都是泪痕：“哥哥还没回来。”王秀梅知道江振涛肯定是把江耀阳带走了。她握着江瑞宁的手：“爸爸带着哥哥走了，小希先跟奶奶回老家去，好吗？”
　　由于之前的恐惧，江瑞宁紧紧攥着王秀梅的衣角小声的开口：“哥哥回来会找不到我的。”
　　王秀梅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已经年过半百的她，焦急的从乡下搭公交车来到镇上，只因为村里有人告诉她说，今天遇到江振涛了，让她去接外孙女。
　　最后她带着江瑞宁回了老家，在乡下有一间平房，屋后有一间瓦房，是单独的厨房，锅台后面堆满了稻草和柴火。
　　她给江瑞宁拿了些油饼，江瑞宁也是饿坏了，吃完就坐在院子里，眼睛望着大马路。她觉得哥哥回来之后，一定会让爸爸带他来接自己。
　　从那天起，她总是坐在院子里，看着路过的人，期盼着那些人中，有哥哥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镇上来的，江瑞宁觉得村里的小孩都不愿意带她玩，有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躲起来哭，这个时候，她对哥哥的思念会达到顶峰。
　　好在外婆对她很好。
　　王秀梅是个要强的人，三十多岁就死了丈夫，一个女人带着个女儿，苦也哭，但是哭归哭，孩子还是得带大，一个人种地，去窑厂搬砖头，男人能干的活她也没少干。
　　看着柳云青嫁人，生孩子，怎么能料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死的时候，一把火就烧了。
　　此时的王瑞宁还坐在小院子里，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三四月的天，早晚还有些凉。“小希，外面太阳大，回来吧。”听着外婆的声音，江瑞宁抬头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好。”
　　日子还算宁静，除了江瑞宁偶尔能看到有孩子冲着她做鬼脸，当然，每次她都会学着那些孩子的动作，还回去。
　　天气再热些就有蝉鸣了，地里还有青蛙的叫声，很吵，但也很有趣。天气热起来，蚊子也出来了。
　　江瑞宁讨厌蚊子，乡下的蚊子更多，外婆会在屋子里点上艾草。点着的艾草冒着浓厚的烟，强烈的气味熏蚊子，也熏人。
　　这天外婆回来给她买了一包儿童饼干，从外婆的口中江瑞宁才知道，今天原来是自己的生日。
　　江瑞宁看了看那包饼干，很开心，哪怕是妈妈在的时候，家里也很少会有零食。可是她舍不得吃。
　　王秀梅看着她把饼干拿起来，放到了床旁边的抽屉里，叹了口气，知道她这是想哥哥了，心里也是一阵担忧，不知道耀阳那孩子怎么样了……
　　九月份，江瑞宁能去上小学了，这天王秀梅带着她去村里的小学报名。她看到了很多和自己同龄的人，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她牵着外婆的手，东张西望，也看到了村里那些对她做鬼脸的孩子，那些孩子同样也看到了她，下意识握紧了王秀梅的手。
　　王秀梅在混乱的人群中，一边握紧江瑞宁，一边挤到前面给她报名。
　　开始上小学之后，江瑞宁每天放学回家，必定先写作业，作业不写完就不吃饭。王秀梅也陪着她，等她写完作业再一起吃。
　　在学校里老师很喜欢江瑞宁，总是表扬她，导致其他的孩子看不惯她，加上住在她家附近的几个孩子挑拨，女孩都刻意排挤她，男孩都以欺负她为酷。
　　许多难听的词汇冒了出来：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你妈死了！”
　　“我妈说你爸在外面早就有人了！”
　　“你根本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你哥也不要你了”
　　“对，你哥根本不会来找你。”
　　“……”
　　也许那些小孩根本不知道这些话的意思，又或许知道，可是多半是从大人口中听来的。
　　江瑞宁红着眼睛看着那些孩子，捂着耳朵，七岁这年，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助的感觉。
　　她想把这件事告诉外婆，可是放学回去看到外婆在田里劳作后回来，满脸疲惫的样子，五十多岁的她憔悴的不成样子，看上去比年龄老上十岁。
　　外婆一个人照顾她，家里没有钱，外婆已经很辛苦了，江瑞宁总是能在夜里看见外婆偷偷抹眼泪，难道要外婆去跟那些孩子的家长对骂吗？
　　她选择了沉默。
　　就这样上了两年学，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外婆，也没有告诉过老师。
　　他们更加变本加厉，找她要钱，要吃的，没有就把她的书包扔了，走路故意撞她一下，拽她的小辫子，那种抬不起头来只能任人摆布的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天江瑞宁刚去学校，书包就被几个男孩抢过去了，他们都听一个女孩的使唤，那女孩的妈妈是学校里的老师。
　　每次上学前，家里人会给她钱，五毛一块的给，跟着她的那几个人总能蹭到一些吃的。
　　江瑞宁想去抢回书包，被几个孩子拦着，女孩穿着碎花裙子，得意洋洋的昂着头，把她书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找到了她写完的作业，一脸嫉妒的表情，小孩子难以掩饰自己的情绪：“都怪你，你总是抢我的风头，害得大人们都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把江瑞宁的作业撕了：“这下交不了作业咯，看你怎么办！，没人要的小野种。”
　　江瑞宁积攒已久的怨气在此刻爆发，她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些人的欺辱，明明和她一样大，为什么可以这么坏？为什么总是针对她？为什么说她没人要？
　　其实她内心深处是害怕的吧，无法反驳她们的话，她最害怕的是哥哥也不要她了，不会来找她了……
　　江瑞宁不知哪里的力气，她用力挣扎，推开面前的男孩，冲到那个女孩面前，一口咬了上去，旁边的人都来拉她，她死咬着，红着眼眶也不松口。
　　旁边的小孩哪见过这场面，疼痛让女孩一瞬间哭了起来，哭喊着，身边的人撕扯着，越是去拽江瑞宁，她咬的越紧。
　　最终惊动了老师，人们把江瑞宁拉开的时候，那个女孩的手臂流着血，一个带血的牙印，很深。
　　周围很吵闹，江瑞宁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的行为，会给外婆带来多大的麻烦，她呆愣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