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保护你（十年前）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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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瑞宁的幼年时期，都是在哥哥——江耀阳的保护下度过的，虽然哥哥总粗心大意，但不妨碍他有一颗永远保护妹妹的决心。
虽然他会在保护妹妹不受伤的途中，给她制造点创伤，包括但不限于——喂她喝水烫到她的舌头；帮她把扣子扣错；给她穿的袜子一只粉红的一只玫红的；给她拉拉链夹到她下巴；别的小男孩围着她的时候，江耀阳会冲到她的面前张开手臂，结果肘击到她的脸……
江瑞宁的父亲——江振涛在外地工作，母亲——柳云青总是在家里很少出门，童年都是哥哥陪着她，带着她出去玩。
那时候她很小，居住的是一个老式小区，墙角遍布青苔，电线悬挂在屋子外面。偶尔有“滴答滴答”漏水的声音。
破旧小区里的其他孩子总喜欢逗弄她欺负她，江耀阳总会挡在她的前面，一副小狼崽子的模样:“谁敢欺负我妹妹？”
那些孩子都笑着跑开了，你追我赶的。江瑞宁不知道他们在跑什么，也跟在后面跑。
一直到太阳落山，江耀阳便把妹妹带回家，给她倒水喝，为她擦去脸上的泥污。妈妈说以后妹妹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了，要他一定要保护好妹妹。江耀阳并不是很懂，只知道妈妈让他保护好妹妹。
来到母亲面前，她正在窗边绣着十字绣，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柔和的，温暖的。
江耀阳想到了老师教的一个词语——温柔。那时候的江瑞宁还不知道这样的画面怎么形容，只是以后遇到让她觉得温柔的人，她或许会说:“就像我妈妈那样。”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们，笑容柔和的像太阳留下的余晖一样温暖:“小希，耀阳，你们回来啦，累了吗？过来让妈妈抱抱。”两人走过去，依偎在母亲怀中。
他们小小的鼻子嗅到的是被太阳晒过之后纤维素留下的味道，还夹杂着妈妈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分辨不清，只觉得这是妈妈的味道。
宁静的环境中只有厨房里“咕嘟咕嘟”的排骨汤飘着香气……
吃完饭江瑞宁会主动去洗碗，他是男子汉了，爸爸不在家，他应该照顾好妈妈和妹妹。
老旧的水龙头一拧动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踩在小木板凳上，熟练的洗着盘子。江瑞宁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两个孩子在厨房里嬉笑着。
厨房外的柳云注视着他们，因为身体虚弱而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现在只是每天做个饭都感到乏力，浑身酸痛。
江瑞宁今年已经六岁了，明年就能上一年级了，哥哥每次放学回来都会给她带一根棒棒糖，妈妈说这个不能吃太多，奈何她喜欢，江耀阳还是偷偷给她买。
看着她露出一排小牙齿笑的可爱，江耀阳也跟着她笑。后来江耀阳长了蛀牙，知道了蛀牙有多疼之后，他再也不敢偷偷给江瑞宁买糖了。每次都严格控制江瑞宁吃糖的次数，比妈妈还上心。
江瑞宁说他是坏哥哥，他苦着脸，像个小老头:“那也不行，哥哥不骗你，蛀牙真的可疼了，你要是蛀了牙，就再也不能吃糖了。”江瑞宁软磨硬泡，撒娇卖萌也不好使，再过一会就忘 记这回事儿了。
本来以为日子会这样一天天平淡的过下去，直到母亲虚弱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无法下床……
母亲住院，父亲江振涛回了家。江瑞宁似乎察觉到了父亲态度的冷淡，以及看着她总是皱着的眉头，小小的她总是躲在哥哥身后。
江耀阳则是担忧母亲的身体，每天放学之后江瑞宁和他一起守在母亲病床前。他们小小的手握着妈妈的手指，似乎这样就能留住妈妈，似乎只要一直看着她，就能减缓她生命的流逝。
柳云青虚弱的躺在床上呢，一个月后她坚持出院，她说不想再躺在医院里，其实大人们都知道，她的病已经治不好了，可是天真的孩子以为出院了就是病好了。
父亲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似乎是在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里面躺着的不是他的老婆，烟雾混杂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刺眼的光和缭绕着灰蒙蒙的烟雾遮挡住了他的身影，看不清他的神色。
在柳云青去世前，她似乎知道自己气数已尽，于是把两个孩子叫到面前，握着江耀阳的小手：“耀阳，你一定要照顾好妹妹，保护好她……”江耀阳似乎知道了将要面临什么，哭着点头。
“小希，别怕，就算妈妈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饭，听哥哥的话。”柳云青脸色苍白，嘴角虚弱的扯出一抹笑。
江瑞宁哭着说：“呜呜…妈妈不要丢下小希……”
柳云青带着不舍，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眶落下泪来，紧紧抱着他们良久。
最后的柳云青看着门口的方向，落下最后一滴泪，而后闭上了眼睛……
两个孩子泣不成声，江瑞宁不断哭喊着妈妈，江耀阳摇晃着柳云青的胳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一片悲伤中，江振涛就坐在门口，沉默着。两个孩子哭累了就睡着了…
江振涛起身去看了一眼柳云青，确定她没气了。却在她面前静静的站了许久……
下午就叫附近的邻居帮忙找了办白事的，给了钱就让他们拉去火化了，通知了几个亲戚，草草办了酒席。
柳云青的母亲——王秀梅，也就是江瑞宁的外婆得知自己女儿去世的消息，悲伤的不能自已。从乡下坐车来到镇上，连遗体都没见到。
她气的指责江振涛：“我们家云青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操持这么多年，你就是再不待见她，现在人都死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江振涛也不和她吵，直到王秀梅说他在外面找了个狐狸精，连家都不要了……江振涛吼了一声：“死都死了，摆在家里不嫌晦气？”
王秀梅气得也不说话了，伤心的在灵堂前哭了许久，说着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哽咽，周围的大娘都去劝她。再后来她去看了看江瑞宁和江耀阳。
王秀梅红着眼眶“小希，耀阳，外婆来了”江耀阳和江瑞宁被关在房间里，江瑞宁看到王秀梅就扑到她的怀里哭着叫外婆。江耀阳则是站在一旁擦着眼泪。
王秀梅看着两个孩子又惹得她哭了一场，眼里满是心疼：“好孩子，命苦啊……这么小就没了妈，以后可咋办。”抱着他们给两个孩子擦了擦眼泪。
抱了一会才知道他们被关了一天，一直没吃饭，擦了把眼泪起身给他俩做了两碗鸡蛋羔子。看着两个孩子吃的狼吞虎咽的，王秀梅的心里一阵酸楚。
柳云青的葬礼都办完了，王秀梅虽然舍不得，但是也该回去了，临走前她给江耀阳留了些钱。让他照顾好妹妹。
这个中年丧夫，晚年丧女的老太婆，风尘仆仆的来，又步履蹒跚的走……
柳云青死后的这些日子，江瑞宁每天都会哭着要妈妈，江耀阳只好学着妈妈的样子抱着她，哄她睡觉。
他从前最讨厌说谎的大人，现在却不得不对妹妹说：“妈妈只是出门了，会回来的。”九岁的江耀阳还不知道责任是什么，但是他却肩负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
江瑞宁不能理解死亡的意义，她只是很想妈妈。很久没有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了，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爸爸总是板着脸，似乎不喜欢她，如果妈妈在就好了……
江振涛除了中午会做一顿饭，其他时间都不在家里，江耀阳只好把中午的饭再热一下给妹妹吃，有的时候江振涛不回来，他就拿着外婆给的钱去楼下买馒头，五毛钱可以买到两个馒头，他和妹妹一人一个。
夜里他就开着灯，拍着江瑞宁的肩膀：“别怕小希，哥哥会一直保护你。”
“哥哥，今天妈妈会回来吗？”
江耀阳红着眼眶“小希睡着了，就能见到妈妈了。”
江瑞宁看着他眼眶里的泪花，垂着眼眸：“妈妈不会回来了对吗？”
江耀阳愣了一下看着江瑞宁
江瑞宁又继续说道：“和外公一样，到天上去了，对么？”
江耀阳听着她稚嫩的声音，再也忍不住，抱着江瑞宁哭了起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哥哥，不能在妹妹面前哭，不能让妹妹哭，更不能让妹妹难过。
可是他忘了自己也才九岁，也只是个孩子，失去了母亲……他怎么会不难过，怎么会不害怕。更让他难过的是小希也知道了这个残忍的现实——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两个孩子在这个世界相互依偎着，哭的伤心，最原始的悲伤让心脏都跟着抽痛。
江耀阳已经很久没有去学校了，老师联系不到柳云青，就来到了江耀阳的家里。正好撞见了江振涛在家，江耀阳听到了老师的声音，从卧室里出来，他大概猜到了老师是想让他回学校上课，但是他看了一眼江振涛，随后开口对老师说：“老师，我不想去学校，我要在家照顾我妹妹。”
老师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江振涛，此时的江振涛坐在一旁皱着眉头，显然对江耀阳说的话不满意。随后老师对着江耀阳说：“江耀阳你先回房间，老师问问你的父亲好吗？”
江耀阳没有反驳，走回了卧室，在卧室听不清他们在外面说什么。江瑞宁呆呆的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妈妈给她缝的兔子玩偶，江耀阳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江振涛和老师谈了一段时间，最后江振涛说了什么，老师看了一眼卧室的门，随后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保护你（十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