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小少爷熬大夜 海边的孤星 ...
-
“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
喻檀牵住喻桉,问他。
湖水温柔起伏,喻檀疑惑喻桉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
喻桉拉着喻檀往湖中心走,一边走,一边故作神秘:“看个东西,哥哥,有人说你会知道,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喻檀眸光闪了闪,希望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直到看到喻桉指的方向,喻檀才淡淡地闭了闭眼。
看着喻檀这副模样,喻桉两眼放光:“你果然知道,快告诉我,为什么这里有座庄园?那个花藤是什么花?这里的主人是谁?这里没人住为什么不直接推平?为什么要扩湖掩盖?”
“安安,你慢一点问。”喻檀叹了口气,把他拉到长椅上坐下,提灯放在一边,从这个角度,两个人一偏头就能看见阵阵涟漪下若隐若现的水下庄园。
“你得一个一个问,我才能一个一个回答。”喻檀慢条斯理地开口。
见喻檀不慌不忙,急促想要知道答案的喻桉急得不行。
“好,”喻桉一把搂住喻檀的胳膊:“庄园的主人你认不认识?”
“我认识。”
“叫什么?”
“沈应阑。”
喻桉倒吸凉气,沈?
喻檀似是在怀念:“几年前没落的沈家的家主、我同级的同学,对了,你小的时候,他来过淮西山,你见过他的。”
喻檀的眼眸微微闪光,许久没有提起这个人了,他的语气是难过,是惋惜,是怀念。
“那他现在人呢?”
“去世了。”
喻桉愣了很久没有说话,夜色昏暗,渭息湖离主办盛典的四象坛很远,周围的光源只有小提灯,和湖面随着微风泛起的波光。
他看见喻檀眼底的迷茫和悲伤,也许,这个姓沈的同学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喻桉踌躇许久,还是继续问:“那他......那这个庄园种的花是什么花?”
“蔷薇,紫色的蔷薇,他很喜欢的一种花。”喻檀不用思考,脱口而出。
他太熟悉了。
喻桉眼眸狂震。
林景知说的没错,喻檀真的知道些什么,那小画家和蔷薇花的故事,会不会也是真实的?
“哥哥,这个沈......学长,他有喜欢的人,是会画画的吗?”他试探着开口问。
喻檀诧异。
“是,你怎么知道?”
喻檀疑惑极了,按理来说,自他们去世后,这些故事都被封存,被故意抹去,应该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了,喻桉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不拆了这个庄园,为什么要引湖水盖住这个庄园?”喻桉继续问。
“安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哥,你先告诉我吧。”喻桉语气带着祈求地问他。
喻檀看着他的眼睛,妥协了。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讲的话,需要很长时间。”
“我可以一直听,哥哥,只要你讲,我就会一直听。”
喻檀当初也是黑胸针,不过当时的学院只有两个戴着黑胸针的学生,喻檀与另一位家世相当,私交甚好,加之家族有合作,二人常常同进同出,是学校众所周知的F2。
后来,有个特招生出现,他看着好友为了个特招生陷入了疯狂的境地,差点连命都不要了。
前车之鉴,喻檀本人对特招生这个群体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他记得当初那名被纠缠的特招生的模样,倔强、温柔、强大...
当时那位特招生在圣斯冠的影响力大到能和F2抗衡,彼时连喻檀都以为他能够全身而退,顺利毕业,摆脱纠缠,可那人偏就是不放过他,也不放过自己,用同伴的安危逼迫他接受他的求爱...
喻檀和他是好友,所以也帮过他不少忙,但那位次次都化险为夷,临近毕业,特招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种生活,但没想到...
喻檀摇摇头,此刻陷入回忆并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他清晰地记得,那位特招生,最终被磋磨地只剩下一丝气息。
强压之下,特招生选择毅然赴死。
他死在沈应阑的面前。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有了交集,可终究是两条平行线,彼此的纠缠不过是徒增痛苦。
他死后,沈应阑没几年也跟着去了,不过......喻檀想,那名特招生也许在地府黄泉的幽暗中,也不想与那人再有瓜葛。
他到现在也还记得沈应阑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会放过他的,下辈子也不会,我会和他生生世世纠缠下去,永远。
这故事真的太长了,喻桉从他们的初识,相互试探,针锋相对到鱼死网破,听了足足四个小时。
这故事从喻檀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清晰了,就像是真实发生在喻檀眼前一样。
“哥哥,你在他们的故事中,充当什么角色呢?”
喻檀听到这个问题,愣了很久,忽然释然地笑出声:“我?帮亲不帮理的有钱朋友?关系破冰的关键人?或者是偶尔的背锅者......总之不是什么好角色,他的过世也有我的错,假如当时我出手把他带走,会不会他就......不寻死了。”
“那个特招生叫什么名字?”
喻桉看着喻檀的嘴张了张,但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傻愣愣地皱了皱眉。
见弟弟疑惑的模样,喻檀恍然一笑。
“叫——海边的沙枳星。”
“哪有人的名字是这样......”
“这也是他的名字,也许你会在这所学院找到他写的诗,他的诗到处都是。”
“他是学文学的吗?”
“不是只有学文学的人才会写诗,”喻檀揉了揉喻桉的头发,笑着说:“是因为他过的太苦了。”
“在极端的苦难中,说不出话的人,会选择用纸笔记录自己的情绪。”
喻桉垂下头:“哥哥,我不敢细想了。”
“让你好奇。”喻檀语气埋怨,却带着没来由的哀婉。
“至于为什么不拆了蔷薇庄园。”
“刚开始学院是打算把他的住所改造成供参观的花园,可惜他离开之后,这个地方就变得很奇怪了,只要有人进入,这里就会莫名起雾,浓的让人看不清路,但无人机从上面拍摄,显示没有任何异样。”
“学院院长觉得这太灵异了,也没有选择去咨询专业人士,便直接引湖水淹了这里,除了一夜凋谢的蔷薇花之外,庄园里面的东西保存的应该还很完好。”
“听起来像是在听灵异故事对吗?但这是事实,我进去也会起雾,我只能理解为,应阑不希望有人踏足这里。”
喻檀微微颔首,侧脸浸在昏暗中,褪去了平日掌控一切的冷静,只剩淡淡的倦意与荒芜。
“海边的沙枳星......”
“海边沙砾,微若孤星。”喻檀淡淡道:“他最擅长画景物了,他笔下能画出任何有生命的事物最鲜活的模样。”
“可后来他再也不画了。”
在无休止的纠缠与逼迫里,在一次次被迫妥协与退让里,那个握笔作画的人早就弄丢了热爱。
画笔藏起,温柔敛下,只剩一身倔强的傲骨,硬扛着所有磋磨,直到燃尽最后一丝生机。
水下的庄园安安静静沉在黑暗里,像一座埋葬了两段人生,一场悲剧的坟墓。
“学院封存了所有记录。”喻檀道:"除名了他们两个人的所有学籍档案,抹去了所有相关的传闻,最后引湖水淹了这座蔷薇庄园。"
“所有人都在遗忘,所有人都在假装这段悲剧从未发生过。”
“可是我不想忘,我担心我忘记,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记得他们了,这样,他们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哥,你别太难过了......”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告诉你了,现在,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喻桉知道自己瞒不过,便索性坦然道:“阿景告诉我的。”
很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见过,喻檀反应很快:“你那个网友?”
喻桉点头:“嗯,他就在这里,叫林景知,是一个特招生。”
喻檀不语,只是目光冰冷,锁定在喻桉的脸上,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他的神情。
“只是普通朋友,哥哥。”
“嗯,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哥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走吧,再不回去天就亮了。”
两人踩着夜色往回走,提灯的光很暗,只照得见脚下的路,一路没人说话,空气沉的厉害。
喻桉攥着喻檀的手没松,指尖微微用力,他心里堵得慌,没有原由的闷。
“学院为什么要抹掉这一切?”喻桉不解。
“难看,”喻檀直言,“权贵纠缠,逼死学生,传出去是污点,最好的掩盖方式就是彻底清空,删档案,淹没庄园,禁流言,久而久之就没人再提起了。”
喻安沉默片刻,忽然响起林景知。
“哥,你是不是很讨厌特招生?”
“不讨厌。”喻檀说。
“安安,我不拦着你交朋友,但圣斯冠的规矩,阶级人心,都比你想的冷,离太近容易被卷进去。”他看着喻桉,语气认真。
喻桉没反驳,只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也许我还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呢。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喻檀和喻柯在,有他们在,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