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天下归·月惑惊珠 ...

  •   哈日珠拉立刻瞪圆了眼:“不行!他想害你!”

      “你不想要牧南箫了?你不想要月惑的消息了?”竹屿一阵见血地说。

      哈日珠拉气呼呼地:“你休想!”

      “让开。”姚玉宁轻轻拨开哈日珠拉的手,语气温柔。她看向竹屿,“往谷里走,那边有处石屋,清净。”

      哈日珠拉还想争辩,被姚玉宁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咬着唇,狠狠瞪了竹屿一眼,终究还是退到了桃树后,却没走——显然是怕竹屿耍花样。

      竹屿跟着姚玉宁往谷深处走。石屋藏在一片茂密的桃林后,屋顶爬满了青藤,看着有些年头了。姚玉宁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墙角堆着些干柴。

      “坐。”她指了指石凳,自己先在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给竹屿,“止血的,先敷上。你也是个活该,早就知道会这样,哼,还来?”

      姚玉宁说话带刺,这点竹屿一直知道,他也没多说,只是接住瓷瓶,倒出药膏往腹部抹。抬眼看向姚玉宁:“记得一年前在金陵,我顶着朝廷命官的职位,放了你走,你这辈子都不会欠我人情。”

      姚玉宁端着刚倒的山泉水,手顿了顿:“记得。我后来去微尘山找你,两清了。”

      “两清?”竹屿语气里带了点嘲讽,“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会儿想找我进入云梦十四楼,也是为了姚府啊。”

      “你觉得我自私,你也一样啊。”

      姚玉宁冷嗤一声,声音低了些:“与你无关。”

      石屋里静了静,竹屿收起玩笑的神色,沉声道:“我要借哈日珠拉一用。”

      姚玉宁抬眼,眸光骤冷:“你想做什么?”

      “你不用管。”竹屿盯着她的眼睛,“只需把她交给我三天。三天后,我保证她毫发无损地回来。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月惑的踪迹。”

      姚玉宁笑了:“竹大人当我傻?哈日珠拉是北疆的驯狼巫女,你抓了她,无非是想杀了她给北疆递话,逼耶律隆绪退兵。”

      竹屿没否认:“你可以这么想。但这对大睿有好处,对你姚家的名声也有好处。你母亲萧玉璧不是一直怕北疆打过来,连累姚家吗?姚府可是和萧绰一族联姻的,若是打起来,你们姚府的脸面何在。”

      “用一条人命换苟安,你不觉得脏?”姚玉宁美眸一眯,语气不屑,“金陵那次,你救我是为了崔七,我不怪你。哈日珠拉是我带出来的,我不能让她落得这般下场。”

      “这话说的有趣。”竹屿挑眉,“比起你们姚家当年为了攀附权贵,私藏锁麟囊,又把萧绰的亲妹妹娶过来当媳妇,这点事算干净的了。”

      姚玉宁猛地拍桌站起:“你闭嘴!”

      竹屿也站起身,腹部的伤口扯得他皱眉,却寸步不让:“我只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姚玉宁的声音斩钉截铁,“你若敢动她,我拼着这条命,也会让你不好过。”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竹屿冷笑,“哈日珠拉那点蛊毒,在我眼里不值一提。至于你——”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惋惜,“你的剑法是不错,可你母亲留给你的锁麟囊,早在一年前就碎了吧,没了它,你要怎么救姚家,你能活多久,你能撑几招?”

      姚玉宁的脸色白了白。

      她讨厌竹屿就是这点,能把人的想法猜的一清二楚,并且拥有一张伶牙利嘴,说出来的话就像刀子,毫不留情地撕开她心中的疼痛。

      “你逼我?”

      “我只是不想死在自己人手里。”竹屿摊手,“毕竟我们曾‘并肩作战’过。”

      石屋里的气氛僵持住,桃花香从窗缝钻进来。过了好一会儿,竹屿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想要月惑身上的‘月魂珠’。”

      月魂珠是惊珠的一种,是独属于月惑的印记,和青鳞纹差不多,只不过青鳞纹是月惑咬后留下的印记,留在人体身上,一般很难为他人所用,但月魂珠不一样,它需要的是月惑的命,要的是月惑的尸体,这样就能炼成月魂珠,灵性很强,可以代替锁麟囊。

      姚玉宁眼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这事她只告诉过哈日珠拉,连母亲都不知道。

      “牧南箫说的。”竹屿慢悠悠地坐下,重新倒了杯山泉水,“想想其实也知道,你找月惑不仅是为了八年前的血仇,也是想利用它的灵性。牧南箫被我救回来时,昏迷中念叨过。说月惑在华山桃花谷修炼,月魂珠快成了,还说……”他故意顿了顿,“还说你一直在找这东西。”

      姚玉宁的呼吸乱了。月魂珠对她有多重要,没人比她更清楚。

      “你想用月魂珠诱惑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根本不知道月惑在哪。”

      “我知道。”竹屿点头,露出笑容,“牧南箫说,月惑原型是只狐狸,嗜甜,爱在子时吸食桃花露,就在桃花谷的那片水潭边。明天就是十五,月魂珠最盛,是动手的好时机。”

      姚玉宁指尖微微发抖。她等这机会等了太久,可代价是哈日珠拉……

      “我可以带你去找月惑,甚至帮你拿到月魂珠。”竹屿微微一笑,“但哈日珠拉,你得借我用三天。三天后,人归你,珠归我——不,珠归你。”

      姚玉宁的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不能牺牲哈日珠拉;一个说,错过这次机会,你就不能为姚府翻身了。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我要跟着。”

      “什么?”

      “我要跟着你。”姚玉宁抬起头,眼里有了决断,“哈日珠拉可以跟你走,但我必须跟着,寸步不离。三天后,你若不还她,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毁了你。”

      竹屿看着她眼底的坚决,笑了:“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三天里,你得听我的。”

      “只要你不伤她,我听你的。”

      “成交。”

      两人的手在石桌上空握了握。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月光透过桃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姚玉宁转身往外走:“我去告诉哈日珠拉。”

      “告诉她,我们要去拿月魂珠,让她跟我走一趟。”竹屿在她身后喊。

      姚玉宁没回头,只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桃林里。

      竹屿捂着腹部靠在石墙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抹复杂的笑。

      ……

      当天夜里,竹屿没走,就在桃花谷里歇了脚。

      一来是防着姚玉宁变卦,二来他腹部的毒还没清干净,总得盯着哈日珠拉要解药。那小姑娘起初把脸一扭,说什么也不肯给,竹屿便慢悠悠地威胁她,小姑娘脸涨得通红,磨磨蹭蹭从布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往他面前一摔:“毒死你才好!”

      解药起效快,不过半个时辰,腹部的伤口就结了层薄痂,原先火烧似的疼退了,只剩点细微的痒。

      竹屿这人,做事狠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面上却总端着几分体面。夜里风凉,他便在茅屋外的桃树下铺了层干草,和衣躺下。初春的风裹着桃花香,吹得人眼皮发沉,可他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

      头顶是泼翻了似的星空,星星密得能缀满整个夜幕,偶尔有晚归的山雀扑棱棱掠过枝头,留下几声轻啼。茅屋里静悄悄的,该是姚玉宁和哈日珠拉睡熟了,隐约能听见哈日珠拉翻身的声。

      一瓣桃花晃晃悠悠落下来,正好贴在他眼角。竹屿睫毛颤了颤,轻轻一吹,花瓣打着旋儿坠到地上,被泥土埋了小半。

      这时候还落桃花?

      他心里嘀咕着,撑着胳膊坐起身。远处的山脉黑沉沉地卧在天边,衬得头顶的星河越发亮堂。

      他有好些年没这样好好看过天了。若是崔七在,肯定会拉着他去看,然后露出腼腆的表情,笑着和他告白。

      想到崔七,竹屿喉咙里有点发紧,眼眶也跟着热了热。

      正出神,身侧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有人踩着落叶往这边来。竹屿瞬间绷紧了身子,悄没声地往桃树后缩了缩,透过枝桠的缝隙往外瞧。

      月光下,两个人影慢慢走近,身形差不多高,脸隐在树影里看不真切,正低声说着什么。

      竹屿眯起眼,借着星光往那边瞧,想看得更真些。

      那两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走在左边的人忽然停住脚,往他藏身的方向望了望。

      竹屿心猛地一跳,赶紧低下头,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

      那人望了两眼,没发现什么,便扭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两人又抬脚往桃花谷深处走。

      “方才那侧脸……”竹屿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是牧归荑!

      那他身边的是谁?

      竹屿心里又惊又疑,正琢磨着,就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是那个跟着牧归荑的人:“前头好像有间屋子,去敲敲门借个宿吧,天快亮了,露水重。”

      另一个声音应了句。

      竹屿盯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思绪纷飞。牧归荑来华山做什么?他身边的人,难道真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