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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财   按理说 ...

  •   按理说寻常失踪盗窃之案,都是由五城兵马司来管,这次因着事情重大,牵连到了皇亲国戚,巡城御史便将案子移送到了刑部。

      孟崇序刚进刑部没多久,手上没什么案子。左侍郎李世昌便把这个案子指派给了他,说五城兵马司那边正在审理此案,晚些时候会把供词送过去。孟崇序不肯,就赶着去了兵马司,跟兵马指挥说要一同审理。但是他没想到需要审理的人太多,只好跟兵马指挥各自审一部分。

      后头兵马司就把所有的线索和供词都一并移交到了刑部。

      这两日他又找了好些人去刑部盘问,但都没太多线索。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日在录供房,陶贞给他的那个香囊。他让人去查了香丸的配方和香囊到底出自哪家铺子。香丸的配方跟陶贞说的分毫不差。但是他也差人去问了好多家铺子,但始终一无所获。

      这几日他都呆在刑部,没日没夜的查案,翻供词,人都瘦了一圈。府里的人下午跑到刑部说老太爷有事叫他回府,他从刑部赶回来沐浴更衣之后才去正堂吃饭。

      “本该是五城兵马司的事,怎么会落到你的头上?”孟老爷子,名坦之,宦海浸淫多年,两任帝师。若是没有当年那件事,太子没被禁足,说不定再过几年,便是三任帝师了。

      孟崇序手上捻着一枚白子,似在想下一子该落在何处,但开口却是:“听说刑部左侍郎李世昌同巡城御史周昉是同科进士,私交甚密,后来还成了儿女亲家,连城外的庄子都是挨着的。”

      “周昉的小儿子是三甲同进士出身,被外放出去做了两年官,听说有了点政绩,让他爹想办法给他捞回京城。刚好他们看上了我这个位置。这件差事落在了我头上,不管是办得好,还是办不好,位置都会空出来。”

      孟坦之专心棋局,没看孟崇序一眼,又落一子后才缓缓开口:“当初吏部有个缺,你不去,偏要去刑部。现下被人盯上了,这副担子,你担得了吗?”

      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只听语气好似这对弈的二人只是在谈品茶听琴般的雅事。

      孟崇序眼神坚定地望着孟坦之:“总之,这件案子孙儿一定好好办。”

      孟坦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但不发一言。没多久便借口累了,打发孟崇序走。

      孟崇序前脚刚走,孟惟濯就进了屋子。见到那盘没下完的棋,他赶紧问:“爹,蔡家的事儿,您同他说了吗?”

      孟坦之一愣,打了个哈欠:“他说眼下这件案子要紧,其他的事儿都以后再说。”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由着他呢。”孟惟濯忍不住道。

      孟坦之问他:“那你让我这个祖父说什么?蔡家的事儿你自己去同他说吧。我乏了,你先回去吧。”

      孟坦之三言两语就把孟惟濯打发了。

      回屋的路上,孟惟濯板着脸,府上的人见到他这幅模样,都站得远远地,然后再恭恭敬敬地叫声“二爷”。

      *

      孟惟濯回了屋子,蒋敏芝见他板着脸,就猜到了几分,满脸柔情地迎了过去,替他宽衣,又让下人上一碗热汤。

      孟惟濯见自己的夫人这般体贴自己,心里很是受用。但又转念想到蔡家的事儿,又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蒋敏芝是三年前才嫁进孟府的,年纪只比孟崇序大上几岁,但却是嫁进孟府给孟惟濯当填房继室。

      她父亲费心钻研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正五品的通政使司参议。家中兄弟姐妹皆已早早婚配,独她被家中留到年过二十都不曾婚配。皆因她生得着实貌美,体态风流,自小又读了不少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情,就是放眼整个京城也鲜少找得出能同她相比的女子。

      直到某一日,她爹回府后问她,有一场大富贵,她愿不愿意去。她看见她爹脸上已然有些癫狂的神色她不敢作声,只能点了点头。没多久,她就嫁进了孟府,嫁给了大她二十多岁的男人。

      入府后,她虽步步小心,处处谨慎,但还是过得不甚舒心。娘家靠不住,手里没银子,又不主持中馈,府中下人也没几个人把她当夫人那般尊着敬着。

      好在,孟惟濯还是疼她的,除了公中给的月例银子,还给了她两间铺子收租。那两间铺子又大,地段也好,每年能收不少租子钱。她现在只想尽快有个孩子,有个姓孟的孩子。

      “怎么了,二爷。也不知道敏芝能不能替二爷分分忧?”蒋敏芝给孟惟濯一遍捏腿一边问道。

      孟惟濯很是享受,半眯着眼道:“眼瞅着几个孩子都大了,老大已经定了亲,只待年后便成亲。老三,老四也已经有了准备相看的人家,若是没什么岔子,待两家都相看好了,等她们二人及笄,或者再过两年,终身大事也就成了。就是这个老二......”

      说到此处,孟惟濯气得睁大了眼睛,把腿往回一收,把蒋敏芝吓一大跳:“这个逆子,早早就为他相看好了人家,他这个不去,那个不肯。今日我请父亲去说项他都不听,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夜已经深了,孟惟濯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蒋敏芝赶紧拉住他的手道:“男儿志在四方,听说他近来都在刑部办案,好几日都没回府了。想来也是想在仕途上闯出一番名堂来,不辱没了二爷和孟府的威名。儿女私情自然就被抛在了脑后。”

      听蒋敏芝这样一说,孟惟濯想起孟崇序年幼时,他到山东就任巡抚,因出门前,孟崇序染了天花,他就只带了大儿子外出赴任,孟崇序的娘就在家中照顾他。任满回京,父子俩关系就疏远了不少。就算后面他一直在京中为官,父子俩也鲜少说话。但好在他的四个孩子还是情同手足。

      想到此处,孟惟濯喃喃道:“我知道他怨我......”

      蒋敏芝赶紧宽慰他:“父子哪有隔夜仇,二爷切莫多想。崇序一门心思扑在仕途上也是好事,等过一段时间,案子了了,咱们再将人请来相看那岂不更好。眼下快年根儿了,想来官场上的应酬也不少,送到府上的拜帖已经一大摞了,都还要二爷看了,我才敢回帖子。”

      说着就把他拉到床边道:“不如今日咱们早些歇息,明日二爷教我如何回那些帖子。”

      蒋敏芝衣衫半褪,媚眼如丝,大红的肚兜衬得皮肤格外娇嫩,孟惟濯那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一夜红被翻浪,孟惟濯第二日上朝差点误了时辰。

      *

      陶贞整日闭门不出,让伙计把一日三餐改成一日两餐的送上去。谭文德吃了药当天晚上就退了热,第二日下午便醒了过来。大牛对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把徐桥借陶贞人情去宝善堂抓药这一段按下不提。

      谭文德刚醒,又久未进食进水,大牛见状让二柱赶紧端碗粥来。

      一碗下肚还是腹中空空,又喝了一碗,两碗热粥下肚,谭文德才觉得松快了许多 。

      谭文德沉吟片刻,才小声开口问道:“看诊抓药花销多少?”

      大牛二柱对视一眼之后,大牛摆了摆手:“一分钱没花。”

      “一分钱都没花?”

      “是啊,陶大夫说都住在咱们这兴文客栈也不少日子了,算是半个邻居,帮忙搭把手的事儿,就不要银子了。药是宝善堂东家送的,也没要银子。”大牛认真道。

      谭文德默然不语,大牛朝二柱使了个脸色便悄悄退出去了。

      *

      徐桥见大牛刚刚端了两碗粥上去,又拿着空碗下来,心里明白刚刚那两碗粥是给谭文德的。

      大牛将碗藏在身后,准备往厨房开溜,被徐桥吼住。大牛将碗塞给二柱,二柱脚底抹油似地跑开了。

      徐桥见状赶紧又叫二柱,却被大牛拦了下来:“掌柜的,掌柜的,二柱就一闷葫芦,有什么事而你找我啊。这客栈里还有你吩咐了,我办不了的事儿?”

      徐桥冷哼一声,白他一眼:“那你去替我要账吧。”

      “要账?要谁的账?往日欠账的不都是您老亲自去要的吗?像我跟二柱这种伙计,连人家府门都进不去。”

      “这次你进得去。”

      “进得去?去谁家啊。”

      徐桥指着楼上:“谭文德,你去找谭文德给我要银子。”

      大牛一楞:“之前他同窗不是替他给过银子了吗?”

      “他给的银子会下崽子啊?他都在我这儿住了多少日子了,吃喝哪样不花钱?”

      “那人家刚醒过来,这怎么好意思开口啊。”大牛话锋一转:“前几日宝善堂的林少爷不是在咱们这里要了两坛子送人吗,眼瞅着年根儿快要到了,各府宴请也多,要不?”

      徐桥不是没想过这事儿,但是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府上,哪家没个专门送酒铺子。这挖墙脚的事儿,做不做得,得看是成的几率大,还是不成的几率大。都说同行是冤家,若是撬走了还好,要是没撬走岂不是还白得罪人了。

      大牛人精似的,指着楼上,一脸得意:“陶大夫不是在咱们这儿住着呢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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