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别缠我》晒哈太阳

9、找她 连

　　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雪总算是停了，都说下雪不冷消雪冷，虽然雪停了，但外头北风刮着，比下雪的时候还冷不少。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服，拽紧了袖口，脚下走得飞快，不留神就得摔一大跟斗。

　　孟府的马车兴文客栈外头听着，孟崇序没让人跟着，一个人进了客栈。

　　今日他没穿官服而是换了身便服，长身玉立，神隽气清，一进大堂就引来众人侧目，都在猜这位少爷的身份。

　　徐桥在钱柜处算账，见孟崇序气质不俗，一身打扮富贵非常，赶忙迎了过来:“不知公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孟崇序略微打量了几眼这客栈，同徐桥道:“我来找人。”

　　“找人？不知您要找的是哪位啊？”徐桥不解

　　“我找陶......”

　　“陶大夫是吧。”大牛接过话。

　　孟崇序扭头一看，见大牛手上端着壶温好的酒，点了点头。

　　徐桥捋了捋胡子:“请问公子贵姓？”

　　“免贵姓孟。”

　　徐桥使了个眼色给二柱，二柱赶紧上楼敲门:“陶大夫，楼下有个孟公子要见你。”

　　陶贞正在屋子里鼓捣药粉，听二柱这样说，心里头清楚，孟崇序应当是为香囊而来。便开门对二柱说:“让他上来吧。再麻烦你帮忙上壶茶。”

　　二柱得了话匆匆跑下楼，冲着林徐桥点了点头，徐桥谄笑着道:“公子随我来。这边请。”

　　*

　　孟崇序进屋的时候陶贞已将桌子上堆着的药粉收了起来，桌上只有一壶快喝完的冷茶。

　　徐桥见两人相顾无言，便望向陶贞道:“那我先下去招呼客人了，二位有什么事儿，只管招呼我们。”

　　陶贞点了点头，孟崇序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桌前，在陶贞面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孟崇序静静地望着她，陶贞见他这幅神情，开口戏谑道:“孟大人是来看我有没有按着你的话没出房门的？”似有还无地叹了口气“这点小事儿还劳您大驾，亲自前来吗？”

　　孟崇序从怀里那日陶贞在录供房给他的那个香囊，不过里头的药丸已经没了。

　　香囊瘪瘪的摊在桌子上，孟崇序问她:“这香囊从何而来。”

　　陶贞乜他一眼:“大人就算再问我多少次，这香囊都是我捡到的。”

　　“你可有何凭证？”

　　“大人想说什么？怀疑这香囊是我的？”陶贞忍不住冷笑一声:“若是我的香囊，我把它交给你做什么。”

　　陶贞上下打量了几眼孟崇序，又把头撇过去，有些不耐烦:“大人若想随便抓个人顶罪，直接叫人来抓就好了，在这京中，难道我还跑能得掉吗？”

　　孟崇序被这一句句噎得说不出分辩的话来，只能说:“我这两日收到线报，就京郊的宛平、大兴二县也有不少人口失踪案子。光这半年就合计有四五十起，而且失踪的大多都是孩童。”

　　“在这天子脚下，皇城根上，还发生这些事，那是您跟您的同僚们失职啊，孟大人。”陶贞没好气地回他

　　大牛来送茶，见两人脸色不对，把茶放下就赶紧关门溜走。

　　孟崇序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才说“按理来说这么多幼童还有女子失踪，应当是会上报朝廷，最后让刑部来查案的。但在我得到这条线报之前，并不知道宛平、大兴二县还有这么多幼童失踪。”

　　“那他们怎么结的案？”

　　“大多都按走失处理了。再加上今年洪灾，粮食歉收，许多人都想逃来京城。城里城外都派驻了比往常多不少的士兵，他们根本进不来。想要来京城报案的那些人，也被拦在了外面。”

　　“那孟大人还不赶紧去查案，同我在这里白费口舌做什么。”陶贞问他

　　“我想你同我一起查这案子。你那日见过那女子，又懂药理，若是再遇见他们，说不定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孟崇序绕了一大圈，终于说明了来意。

　　陶贞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我所知道的已经对大人和盘托出，香囊药丸也尽在你手中。大人眼下已经有了查案的方向，凭大人的本事，应当不抓到人。我还有别的事......”

　　“你知道霍闻平为什么带你来这兴文客栈吗？”孟崇序开口打断她的话。

　　“这是我的事，大人......”

　　“听说是宝善堂东家的夫人聘的你去他们那儿当坐堂大夫，他们家新开的医馆就在这附近。她许诺你的宅子好像就在这巷尾。”

　　孟崇序来之前早就把陶贞进京前的那些事儿都打听清楚了。陶贞是个孤女，跟着师傅学行医治病之法，到汝宁府揭了招子，去林府给林霁治病。不仅得了赏银，还被聘到宝善堂在城南新开的医馆当坐诊大夫。

　　陶贞问他:“大人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世上不止有一条路可走，万一我给你的这条路比林家给你的路更好呢？”孟崇序郑重地说。

　　陶贞一下子来了兴趣，问:“想来大人来之前应当打听过了，林家给我千两白银，一间宅子，还有去宝善堂当坐诊大夫。按理说，这样足够我在京城过得很好了。孟大人要给我一条什么路？查案的银子不会比林家给我的高。”

　　陶贞志不在此，她找上林家，给林霁看病，本来就是为了把林家当做跳板。林家接触的达官贵人不少，说不定能有更快进太医院的法子。

　　“宝善堂在城南的医馆得到年后才能修好，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一道查案。”

　　“报酬呢？”

　　“你要多少银子？”

　　“宝善堂给的银子尽够我花销了，就连在这儿住也不用我花一毫一厘。不是我要多少银子，是大人觉得这桩案子，值得拿什么来换？”

　　陶贞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这桩案子不仅牵连到了宫里宫外，还有两县百姓，甚至还有京城外头的流民，年节将近，若是不尽快把这件事弄个清楚，难免不会有人在朝堂上以此为借口参他们孟家一本。

　　“那陶大夫想要什么？”

　　“我不愁吃喝，暂时也没什么想要的。那就先欠着吧，等我想好要什么，再向孟大人开口。”陶贞满脸严肃地说“一定不会是违反我朝律法之事，大人尽管放心。”

　　孟崇序见陶贞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心里头有些犹豫。

　　“若是大人觉得我是趁火打劫，强人所难，那便算了吧。我一向以救死扶伤为毕生所愿，劝大人还是早早出去查案吧。”

　　“你不怕我反悔？”

　　陶贞无辜地看着他:“你不怕我下毒？”

　　孟崇序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几下。

　　陶贞笑似微风拂面般，道:“我说笑的，大人莫往心里去。若是大人觉得这桩买卖合算，那便喝了这杯茶吧。”

　　陶贞拎起茶壶，给孟崇序那杯茶给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一饮而尽，饶有趣味地看着孟崇序。

　　“你不怕我下毒？”这句话音犹绕耳，但见陶贞一脸促狭，他脸色沉稳如水，端起茶杯饮尽，将杯子到转过来，一滴不剩。

　　“京城里有许多铺子我都派人去查过了，但是都说那香囊不是他们那里出的。你随我一起去剩下的那几间铺子看看吧。”孟崇序喝了茶就开门见山地说，马上就要出门去查案。

　　*

　　大牛见孟崇序在楼下等着，也不知陶大夫下不下来，不停地跟二柱使眼色。二柱理也不理，径直走开了。

　　陶贞很快下楼，外头罩着件栖秋金织锦披风，同孟崇序匆匆出门。

　　大堂的徐桥、大牛、二柱三人，面面相觑，大牛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先有个林公子，今天又来了个孟公子。林公子可是宝善堂的少东家，这孟公子看穿着气度应当也是个人物。陶大夫这桃花运怎么这么好，我怎么一朵桃花也没见过，诶诶，掌柜的，你说我要是加个桃字，是不是也能这么好啊。”

　　徐桥拿起账册就朝着大牛背上轻轻招呼了一下:“你眼睛瞎啊，林公子来找陶大夫看病的。这个孟公子若是真对陶大夫有意思，怎么会直接来找她，怎么也得是找个地方品茗赏花......”

　　“这大冬天的赏什么花？雪都停了，雪花都没得赏。”大牛开口打断徐桥的话。

　　这次徐桥拿着账册又重重地给了大牛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滚去后院劈柴。”

　　大牛痛得张牙舞爪，一边往后院去，一边心里骂着徐桥。

　　*

　　马车上孟崇序坐在一边闭目养神，陶贞则是把帘子掀开一个角，瞧着外面人来人往，阁楼林立，她有一瞬间恍惚，仿佛回到了离京前跟娘一起出来采买的时候。

　　很快马车便停了，陶贞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匾上写着秋雁行三个字。这三个字铁画银钩，翰逸神飞，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

　　陶贞和孟崇序二人前后脚进了秋雁行，里头人都快多得下不了脚了。陶贞让孟崇序把香囊给她，她好容易挤进去，站在一边，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抓到个准备去后头拿料子的人问:“借问一下，铺子里可有什么香囊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