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别缠我》晒哈太阳

7、孟府 霍闻平

　　霍闻平和林霁两人都站在廊下，两个人一个人想进去，一个人想走开，但两个人都没有动身，只是站在原地，各怀心事。

　　一个小厮从外头跑进来，在霍闻平旁边耳语了几句，霍闻平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他拱手对着林霁行了个礼:“少爷，快到年根儿了，外间还有些事儿要处理，老奴就先告退了。”

　　林霁不置可否，只是望着刚刚传来瓷器摔碎声音的房间。霍闻平转身欲离，林霁的声音似雪花般轻柔，随着风轻轻的飘到了霍闻平的耳朵里:“霍叔，井亭巷的那间宅子，能住人了吗？”

　　霍闻平脚似灌铅，心凉似兜头泼下一盆雪水来。但他到底是跟着林啸寅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棘手的事情也处理过不少，他摸不准林霁为何突然这样问他，只能扯开话题:“少爷怎的突然问起这个了。宅子修得倒是差不多了，不过最近在忙着准备府里给各府要送的年礼，还要同白掌柜将今年给各分号的掌柜和伙计的年例发多少，怎么发，拟个章程出来给老爷过目。所以最近都没怎么有空过去看。既然少爷问起了，那我这两日便去看看。”

　　霍闻平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宅子修好了，但是他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住人，就算住人了又住的什么人。陶贞被他安排在了兴文客栈的事儿，他更是一句没提。

　　林霁也没再多言语，只是说了句:“府里的事儿，劳烦霍叔了。”

　　“承蒙老爷不弃，愿意赏个我口饭吃罢了。”

　　*

　　霍闻平的脚步越来越远，直到几不可闻。

　　廊下的积雪也越来越厚，天上的雪落下来根本看不见影儿，只能看着积雪越来越厚。

　　林府内虽然有人日日洒扫，但架不住这雪下得又大又密，一两个时辰便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今年的雪下得这样晚，但一下起来几日几夜都不曾停歇过。

　　*

　　房间里头除了偶尔有几声咳嗽，再未传出其他什么声响。

　　门忽然打开，林啸寅一脸怒气，紧抿着嘴大步跨出房门。见林霁站在廊下，外头风大雪大的，也不知他几时到廊下站着的。又想起自己让霍闻平守在廊下，这会儿人又不知去了哪儿。一想到这儿，林啸寅怒气更盛。

　　林啸寅走到离林霁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厉声道:“回来了也不好好歇着，一点也不爱重身子，这大雪天的，怎么在这廊下站着。赵简呢？”言外之意就是怪罪赵简没有规劝林霁，让他在廊下挨冻。

　　林霁常年身子弱，幼年时便隔三差五就要吃药，再加上之前大病一场，更是伤了元气，说话总是有气无力。

　　“自打我出去，他就一直跟着。现下回来了，也让他回去歇两天。”林霁声音淡淡的“我去铺子里拿了些药回来。娘这几日日夜兼程赶回来，或许是在路上感染了风寒，一直咳嗽。”

　　林啸寅现在想起潘叶兰就头疼，便只稍微叮嘱了林霁几句，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

　　屋子里升着暖炉，潘叶兰靠在榻上，直愣愣地望着桌上插了白梅的瓷瓶发呆。

　　喉头一痒，潘叶兰忍不住又咳了几声，撩开盖子一看，盏里的茶已经喝得见底了，便出声喊道:“银荷，给我换盏热茶来。”

　　林霁撩帘子进屋，潘叶兰见到自己的儿子，心里松快了些，招呼他坐下:“何时来的，遇见你爹了吗？”

　　“在院子里碰到了，爹说有事情要处理，便急匆匆地走了。”林霁随意捡了几句来答话

　　潘叶兰冷冷笑着，不发一言。银荷从外头进来，一见林霁也在，忙道:“夫人，少爷。少爷让赵简送来的药已经在灶上熬了。”

　　银荷跟在潘叶兰身边也有好几年了，做事踏实稳重，不然潘叶兰也不回把她放到身边。想来是她看到林啸寅出了院子才进来的。

　　“换盏茶吧。”潘叶兰顺口说道，又问林霁:“什么药？平日里你吃的固本舒郁丸呢？”

　　银荷知林霁是个沉闷性子，所思所想鲜少对外人道。赶紧道:“我在厨房去看夫人让厨房做的沉香熟地鸽子汤，见赵简拎着一大包药急匆匆地跑来厨房。说是少爷听见夫人咳嗽的厉害，特意去铺子抓了治风寒的药回来，一进府就让赵简赶紧送去厨房熬着。”

　　潘叶兰听了这话，心中抑郁顿时扫去一大半。但又想到林啸寅，还有那摊子糟污事儿，一时心情复杂。

　　鱼和熊掌，终是不可兼得。

　　*

　　孟府。

　　众人都齐聚在孟老太爷院子里用晚膳。

　　府里灯火通明，下人鱼贯而入，各色菜式摆上桌叫人眼花缭乱。

　　但这些不过是孟府寻常吃食罢了。众人对桌上这些菜式有多大兴趣，但都恭恭敬敬地等着府里的老太爷、老夫人入座用膳。

　　很快人便到齐了，各自按着位次落座。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顿饭从开始到结束，无一人说话，连筷子勺子碰到碗碟的声音都没有。

　　众人用完晚膳后，正准备散了，孟二老爷望向孟老太爷。

　　自打孟崇序在刑部任职，回府的日子就越来越少。加上近日让他去办许太妃侄孙失踪的案子 ，他更是一次都没回过。若不是今日孟老太爷派人去叫他回府吃饭，都不知他何时才会回府。

　　孟老太爷还是开口将孟崇序留了下来。屋里其他人见状就赶紧散了。

　　孟崇序跟着孟老太爷来了书房，书房里头陈设简单，但里头摆着的样样都不是凡品。

　　孟老太爷领着孟崇序在棋盘前坐下，道:“自打你到了刑部，回府的日子少了不少，也很久没陪我下过棋了。”

　　孟崇序将装着黑色棋子的棋篓放在孟老太爷手边:“祖父说的是，都是孙儿的不是，今日向祖父再讨教几招。”

　　棋局刚开始，棋盘上黑子白子难分伯仲，孟老太爷将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后，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在忙什么案子？听说本该由五城兵马司管的案子，交到你们刑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