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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二姐7 你的志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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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爷瞧着女儿这个样子,十分恼火,对着才出来的微生琅狂发脾气“我请你们是照顾我的玉儿的,怎么能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可以把我的乖乖吓成这样。”
微生琅是个稳妥性子,虽不知张熙玉儿怎么会混进去,但还是表示自己的歉意,“这事是我考虑不周。”
“一句话就能抹平了,你把我张家当做什么,你们捉妖家就是这么办事的,就是这样教人的。”声音越吼越大,已引起不少人围观。
魏俏倩此时心虚,扫视好几圈,院子里里外外都找过了,怎么就是不见人呢?
张槿玉儿站在更后面一点,阴郁的盯着前方的闹剧,至于魏俏倩的慌张自然收入眼底。
“你嘴巴放干净点。”陌轻青不知从哪窜出来,若不是宿隽衍眼疾手快将她抱住,怕是已经扑到张老爷面前唾骂他了。
张老爷擦擦口水,想到跌戈所说的换命,又想到玉儿的样子,那所谓的大妖应当已被收了,那对面前这些人自然也要转变态度。
给他们好脸太多了,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正要发怒,张熙玉上前扯了扯他的手,“父亲,是我误入道法,你不该怪他们的。”
“乖乖。”张老爷怜惜的摸着她的脑袋,瞧见她毫无血色的嘴角,忽只觉得心头慌张,复又想起跌戈所说的,脸色变了又变,“唉,人老了,说话不分轻重,侄女莫要怪罪。”
微生琅并未他刚才发怒的话生气,父母为子女考虑而口不择言都是正常的。
微生轻拿轻放,宿隽衍可不乐意,他轻咳嗽一声,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而去,“张老爷不必劳烦生气,是要效仿殷洪不成?”
张老爷微眯双目,瞧着几人,肚里翻江倒海,倒是想一想该用什么话还回去。
陌轻青被他抱着,只见他一句话将众人面容都说的不好了,小声求问道:“何意?那人是谁?”
“受恩不报,反戈相向。”这不正是张老爷的行为吗?
她煞有其事的点头,自己所想所做之事就这样被大喇喇的说出来,张老爷脸色几经变化。
众人不欢而散。
大清早的,陌轻青推开屋门,瞧见那瘦弱的姑娘如同清晨白山茶,站在院子中央。
张熙玉儿,她好了?
她来做什么?
“轻青姑娘,叨扰了。” 她还未坐下,就有人利落将茶点看好。
忙碌一晚上的她的确饿了,捏了块黄嫩的糕塞进嘴里,“害你的妖物抓到了,我微生姐姐已经将那大妖送走,日后你就不会被她占据身体了。”陌轻青咬着糕点的动作停住,想到这两日都没有再见楚铭至,想来微生姐姐法阵厉害,兴许一齐送走了,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昨日我爹爹的话过分,但都是为我担心,我今日来是道歉的。”
陌轻青并不打算说话,那话是对微生姐姐说的,原谅之事也不该她插嘴。
张熙玉儿只是呆呆的坐着,好似这个道歉不过是找个说得上话的开头罢了。
陌轻青犹豫许久,还是问起他来,“你可知楚铭至?”
张熙玉儿支着下巴没接话,像是灵魂都不在这里。
陌轻青啃着手指,犹豫许久还是打算将他与自己说的千年之约告知她。
张熙玉儿听完后并不惊讶,而是平淡说了句:“是吗。”
这也太平淡了吧,于是她挑拣着两句话将楚铭至的事说了,还紧紧盯着她的脸色,“你怎么想的?”
二姐释然的笑了笑,“这样呀!可是我不是金律盈,我是张熙玉儿,他的期盼要失望了,我真为他惋惜。”很奇怪,没有纠结,没有指责,就这样坦然的接受了。
陌轻青不理解她怎么可以如此平淡温柔,春风吹不皱的湖面,平静却孕育着更多未知和力量。
她觉得很惊奇,二姐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一种人,她的温柔好像可以有力量,陌轻青喜欢探索未知,她喜欢去感受生命,此时对二姐产生了十二分的好奇。
与对面狂热的执念相比,她像一阵带着荼蘼花香的风,轻轻的吹过就走了。
“你觉得楚铭至这人怎么样?”
张熙玉儿眼神古怪,带着几分不解和嘲弄,被占据身体是浑浑噩噩的,可那楚铭至与占据身体的妖物关系明显不简单。
那这姑娘的态度就太含糊了,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装糊涂。
张熙玉儿并不打算和盘托出,今日她来是想问一点事的。
她忽然抓住了陌轻青的手,陌轻青觉得自己像是被冰块捂住了,不解的抬眼看她。
“轻青姑娘,我想问那妖当真已经被送走了,她还会回来吗?”
这事应该去问微生姐姐,“一定不会回来了,我家微生姐姐的捉妖术天下第一,她就是…”陌轻青激动的昂着脑袋,正想大块特夸,张熙熙玉像是得到了答案,松开手站起来就出门去了。
她这是怎么了?
陌轻青坐在圆木桌旁,觉得无趣的将糕点全吃了之后,拍拍手,站起来就想出门去玩。
一只脚才跨过门槛,就被微生琅叫住,“轻儿,过来认字。”
她疯狂摇晃脑袋,并打算就这样跑出去微生姐姐应该不会去捉她吧?
叫陌轻青学字可是她最挫败的事了,微生见她又推辞,“人怎可无远志呢?”
“我就没有什么志向,就这样活着呗。”
微生琅不解,“你就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没有。”
“哦,我想吃小馒头可以算吗?”
微生琅点点头,“也算,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只不过除了这个呢?”
“没有了。”陌轻青大脑一片空白,她现在所追求的不都有了吗,有好友,有知己,有姐姐。
“若没有坚定的志向,一辈子惶惶不落地。”
“不会呀,我就从来没有什么烦忧。”
微生琅盯着她的眼睛,她自是能畅爽潇洒的性子,又何必以自己的想法揣度人家呢。
“是我想多了。”
“呜,微生姐姐,那你的志向呢?”捉妖师生下来就知道自己很想当捉妖师吗?
“自然是继承和发展家族。”
这是一个宏达的志向,陌轻青并不懂,这种事也不能靠一个人完成吧,怎么能算是自己的志向呢,“不对,那微生姐姐你最想做的事事什么呢?”
“找到家族残卷。”
嗯,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陌轻青低着头踢着石头,一路思索,“唉,宿隽衍,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的志向是什么?”
“娶妻生子。”
“…啊?”
陌轻青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算是什么志向,和微生姐姐比起来未免又太落地了吧。
“不对,你难道不应该是学全天下所有阵法,然后传承下去吗?”
宿隽衍看着她,只觉得有时候她纯粹得不行,但有时候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假大空,“我对阵法只是感兴趣和它能保命,怎么,还要本末倒置将一生都奉献进去,未免太痴狂了。”走了两步,瞧见她还掰着手指好理解自己说的话,宿隽衍拉了她一把,又悄悄捏捏她双颊出软嘟嘟的肉,“日后少与微生讨论这些高深的话题,迟早被她绕进去。”
她现在就被绕进去了,怎么二人的说法天差地别呢。
“别想了,我带你出去玩。”
说到玩,陌轻青眼睛噌的亮起来,“果真。”
“自然。”
“走。”她豪迈的挽上他的胳膊,大步往前走。
千丝万缕的缠绕中生出怜惜欲,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必须要精准的为族中之人的未来做出决定,但在外人看来他的血性成为鲁莽,他的善良则是懦弱。
他无时无刻不在被审判,不在被要求,不在被索取。
陌轻青就这样坐在一边,听着一堆头发花白,皱纹堆叠且富有生活阅历的人,围着他向他索要所谓的未来的发展。
宿家和萧大哥家的亲戚完全不一样,萧家伯伯即便没见过,只从家中布置留下书信和家中收藏的画必定是一个是有趣的人,陌轻青杵着下巴,想到若是萧伯伯还在家她必定能和他玩到一起。
这几位完全不一样,他们才到宛水居,没有一个人来拜见这位未来的家主。
好像前几日张老爷亲自将几人邀请到张家之后,来见宿隽衍的人便络绎不绝
陌轻青虽然听不懂他们一句话三个意思,总想一件事能做出六件结果的讥讽,但也能看得出对面的都是一肚子坏水。眼神斜瞟时,一个主意的转动,还有时不时说一句话,就会观察宿隽衍反映,真的很像一堆在围剿他的网。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应对这样复杂且怪异的关系,她下意识搓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朝向正中间的宿隽衍带了一丝说不清楚的赞赏,还有一种了然的怜惜。
他正被一堆信息炸得脑袋发懵,往往是某一件事情冲进来后又跑出去,大家一句话总要表达出几个意思,而且要炸出很多事情,面对的人或者或奸诈或狡猾或不能承担责任的,逞逞强,或者只说一句话的懦弱。
七嘴八舌,八嘴七舌,搅得他脑袋痛了又痛。
“主家也该给我们宛水的多一些资源。”
“这宛水与建兰比不了,这个地界张家是地头蛇大富豪,可是人家又没有捉妖的本事,宛水水系发达,这水鬼水妖数不胜数,还不得靠我们宿家在此。”
宿隽衍知道他们的意思,最好是将家族大部分资源转移到宛水,但主家别过来指手画脚,既要又要的贪婪者,宿隽衍头疼的揉着额头。
见小娃娃不搭茬,另一人立刻说道:“大哥说的也不对吧,这微生家地脉发达在民间颇有威望,我瞧着该让阿衍和微生家的小姑娘结亲,我们也能联合这下面的人,助宿家更上一层楼。”
这老五又摆弄起来了,“五堂哥这话说的,我们宿家那可比张家更配坐这宛水龙
脉的,微生一族也配。”
“天下之事,能借是肯定要借势,你要一个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这就是愚蠢。”
“像五哥这样的上楼抽屉的方法用多了折寿,毕竟自行不义必自毙。”
“成辉,你说什么呢?”
“无隔,我就是看在伯父的面子上,叫你声哥,不然你算个老几?”
“老几,我算老几,你比老子小就得老老实实叫我五哥。”
“捉妖世家什么时候看辈分了,看的是能力。五哥,你别说你,你下面子子孙孙哪一个有能力了,你该从那个位置下来了。”
“你说什么成辉你这个杂种玩意,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我就说你就该下来,滚下来。”
揭对方短不亦乐乎,争吵声不断堆叠,宿隽衍坐在中央,耳朵像是炸开一样。
陌轻青趴在对面的凉亭处,只觉得开心不已,这不错,这不错。
举这场茶局老资历,却一句话不说,略带微笑的喝着茶,气压完全没有减弱半分。
自始至终,宿隽衍也没劝过一句,只是安静的听着这一切。
言多必失。
他试探的将这几位的关系摸清楚,才好对症下药。
老资历想着等不到他开口了,默默放下茶杯,“行了老五,成辉,你们俩也闭嘴吧。既然小家主来了,也该让人家说一说这事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宿隽衍。
宿隽衍淡淡一笑,他并没有被这些嘈杂的声音所影响得心烦意乱。相反,他即便烦躁,也掩藏的很好,脸上的微笑得当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将嗯摆来招待客人的豆子,随手一摆,便是一个趣味的兔阵。
“这小兔阵乃是我少年偶有所得,如今,剑兰的情况我也所知晓,至于各位叔伯兄弟们所发的言论,我自然也明白。只不过我年岁尚小,虽说有家族未来家族的名号,却并没有家族的实权,今日的话我必定会如如实向我父母禀报,大家的想法一定能得到妥善解决。”
陌轻青听得着急了起来,这叫什么话嘛,这不就什么都没有解决,把东西转过来又踢回去,她不自觉得皱起眉头,这些人故意来打压他,就是不服他,他难道不应该用一句特厉害的话将所有人堵回去吗?她百思不得其解
老资历脸上的皱纹都没动一下,心中却感叹这孩子处理虽保守,但也将皮球踢了回来,事情一样未解决,也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小娃娃就是小娃娃,遇事嘛只会告爹妈。
这讨论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连午饭都没留二人吃。
宿隽衍走在前面,莫轻轻背着手,一蹦一跳踩着他的影子,怎么想都想不通。平时这人可总是骄傲的展示自己羽毛的花孔雀,如今却退了又退,变成缩在乌龟壳里的乌龟。
她撞上他的背,正奇怪的揉着额头。
宿隽衍的折扇打开扇了扇,带走一丝燥意,她终于想到要问什么,“你方才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吗?他们所说的也并没有多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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