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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小组作业4 无所谓,我 ...

  •   【你揪不回来的,他肯定是到课后才回你信息。汇报我来就行。】

      【但是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你这是在帮那些懒鬼做作业。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人喊回来。】

      其实雍歌并没有那汇报人的联系方式,可只要锁定院系班级以及人名,找人就轻轻松了。他或许揪不回那人,但他不信书记校长还劝不动一个逃课人迷途知返!

      夏远山不知雍歌要使用神力,她只当他要信息轰炸对方。见雍歌打抱不平,夏远山再不以为意,也是有些小感动的。但是——
      【没必要费这些力气,就算你把他喊回来,他也不顶事。】

      汇报人回不回来。对小组作业已经无所谓了,因为那人肯定没做准备,就是回来了,汇报人与雍歌这代课人,对课件熟悉度也是一模一样。这便是夏远山不去联系汇报人、而是自己上的原因。

      夏远山见雍歌似有挫败沮丧之情,随口道:
      【谢谢你的好意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没必要等下课再走。】
      语罢,就切回PPT,把手机横放,看着那长短不一的德语词句。

      倒不是他们装、非得用德语,而是科任老师要求。

      科任老师在德国做了几年访问学者,回国后张口闭口都是姑疼踏渴,他做的学术、本科生“不理解”,同时他做的人也抽象,以至于历届学生都用“那个魅德的”来指代其人。
      魅德老师给学生汇报论文不但全是德语,而且还是当时他在德国时发的几篇N作论文,从他回国继续任教,差不多每届学生都“拜读”过。

      许是为了睹物思归,老师要求PPT上全是德语,甚至鼓励学生汇报时说德语。他承诺会给德语汇报的小组80分打底。想保研想进组的人无不渴求这80分,可对于ETC6都得考几次的大学生而言,这份承诺属实多余了。

      然而,今天,夏远山就要把那承诺废物利用了——她将用德语汇报。

      其实夏远山是个非常摆烂的人,这种摆烂直观体现在她“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大学行为指南上。她很摆,上课不争取平时分,考试时也只是写到70左右的分值就立刻交卷走人,纵览她的成绩单,她的分数也确实“堪堪及格”。

      夏远山从不讨好老师,甚至算得上是“不给好脸”,哪怕辅导员威胁要卡她毕业德育答辩,她也不去给辅导员的水课凑人头。而现在,她却要完成魅德老师的夙愿——这是讨喜谄媚吗?

      不是,她在“偷奸耍滑”。

      且看目前已经汇报的小组,大几十张PPT里,内容除了分享指定论文,又是介绍关联文献,又是讲述最新研究的,更有甚者还访谈了“相关学者”、乃至试图重复实验——显然,什么样本量少、外部效度低的补充已经不配上桌,大家的梦想是在这几分钟里征服魅德老师眼里的星辰大海。

      可夏远山他们是真的只是在“分享”,别说做内容延展,他们觉得给这PPT找个模板都是“别出心裁”。

      眼看评委老师挑剔地品鉴这场屎上雕花大赛,参赛者则诚惶诚恐地升华主题、企图用宏大叙事从白热化的开屏中夺取交’配权——连做作业都能妖魔化,某些人还能再压抑点吗?

      夏远山要吐了,她用德语低声骂了一句。对应中文是:卷nmb、死工贼。

      因为有这些“工贼”,按部就班成了消极怠工,普普通通也成为不尽如人意——搔首弄姿的作品里都能挑出刺,那夏远山他们这组的蓬头垢面,也必须得从NPC掉到“拉完了”。

      “拉完了”就得重修课程。

      夏远山不愿重修,她要另辟赛道,用魅德老师的故音来求活路。
      她相信,以老师的自恋程度,其一定不会给同说德语者打差评。

      其时夏远山自学德语不到半年,还不大会用德语沟通(国粹除外),但起码能对着字读出来。她迅速浏览,发现几个生词,记下来,查电子字典,正要点开详情,突然听到一旁有人说:
      “Dieses Wort bedeutet …”

      夏远山一愣,旋即意识到对方在给她解释那个词汇。
      她看向雍歌,下意识感谢:“Vielen Dank?”

      因汇报人和评委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学生们都在嘀嘀咕咕,环境闹哄,二人的对话不显突兀。

      比起女子的些许迟疑,雍歌倒是大方自信——他自小生活在多语环境,德语差不到哪里去。
      面对夏远山的感谢,他自豪又随性地回了个“Bitte”,不客气,然后继续用德语问了一长串。

      但见夏远山没有立刻回答,似有理解困难,霎时意识到对面的学艺不精,转而说中文:
      “你待会打算用外语汇报吗?这难度是不是大了点?”

      夏远山波澜不惊道:
      “来不及屎上雕花了,而且我也没那个能力雕。所以打算直接用德语糊弄过去。至于难度……”

      她看了看投影展示的精美PPT,尤其“欣赏”了演讲者的手舞足蹈、以及翻页笔射出的红色激光点,嗤之以鼻地说:
      “对我而言,信口开河远比搔首弄姿简单多了。”

      雍歌其实不理解夏远山的愤世嫉俗,他虽然觉得汇报架势花里胡哨,但只当这是双语教学的基操。听了夏远山的诚恳答复,他担心道:
      “但你这样现学现卖,会不会太仓促了?”

      “无所谓,我能应对。”
      夏远山继续看PPT。

      雍歌见女子忙事,他挠挠头,看看四周,又看回夏远山。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一番挣扎后,终是不甘心,提议:
      “那个,要不我帮你汇报吧,我的口语也不错……”

      “不需要。”

      “需要的,我不是来代课嘛,那汇报的责任也就落到我的头上。而且就是念PPT,我完全可以胜任。”

      夏远山面无表情地把雍歌看了又看,像是要透过对方皮囊、看到他的脑回路。见雍歌眼神躲闪、面露尴色,显然是被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
      夏远山暗暗称奇,她刚刚还觉得这人一口流利的德语很有智人感,怎么稍不注意就露出了憨傻的馅?他一个过路人、到底哪来的动机站到讲台上冒充同班同学?他哪来的勇气说“责任”二字?他哪来的信心认为自己有资格帮助她?

      夏远山不想细究雍歌胜任的真实性,她只想雍歌走。
      “你真想帮我?”

      雍歌眼睛“唰”地亮起,热切道:“Natürlich!”

      “那你快离开——起码的,闭上嘴,别打扰我做准备。”

      “啊?”
      夏远山这番冷水让雍歌受伤又无辜,他下意识出声,可旋即闭上嘴,眨巴眨巴眼,安静了。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打扰也是不敢做的,但他也没那么安分,眼看对方时不时切换窗口,小小的手机屏上,一会是论文的密密麻麻,一会是PPT的表格图式,一会是电子词典的圈圈点点,雍歌当即推出自己的手机,说:
      “你把文件发给我、用我的手机看论文,那样你就不用切来切去了。”

      觉察对方想也不想就要拒绝,雍歌不容置喙地补充道:
      “没关系,只是用一下手机而已,不算出格行为。关键是,两部手机不用切换窗口,直接对照着看会节省很多时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真没必要……”

      “就当我还你人情。上次你和我分享了早餐,事后我一直没能表示谢意,如今想厚着脸皮,偷奸耍滑,用手机来抵消这份人情债,你就让我了一桩心事——把文件发过来。”

      因体型问题,雍歌得缩着身、差不多是伏在桌面上才能观察到对方,这种姿势显得他很弱势,再配上他的轻声细语,简直像是种讨好。但夏远山不以为然,她只觉得雍歌在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她现在烦得很,即为眼下临危受命,更因这牛皮糖破门而入的“好意”,同时也为过去两人的牵扯。
      无奈之下,她只好接过雍歌的手机,一遍怒看文献,一遍后悔死了:当初就该给雍歌灌催吐剂的。还人情?这人从小都是这么会来事吗?

      就事实而言,两部手机确实方便,但夏远山膈应别人的私有物,尤其在雍歌的手机几次弹出聊天信息后,她觉得自己像是误入别人家的卧室,非常不自在。于是随手划拉几下,就把手机还给回去,说:
      “用完了,谢谢你。”

      雍歌没接手机,他笑眯眯道:“你还需要我的手机查生词。”
      换而言之就是继续把手机借给夏远山了。

      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夏远山是真不明白了,他到底是在还人情,还是在差使她?她用他的手机、他有什么好处吗?!她接受他的帮助、他有啥成就吗?!!!
      这人真有大病吧。

      夏远山心中震撼,面上倒不露声色,强忍不耐,说:
      “不用了,接下来的都看得懂。”

      这时,下课铃响起,不但提醒夏远山,她这一节课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雍歌身上,而且警告他们所剩时间不多了。

      夏远山翻了翻PPT,得,一节课了,她才看一半内容。

      雍歌显然也注意到任务紧迫。他比汇报人还焦急,全然不顾夏远山的抗拒,直接安排道:
      “你现读一遍,我听一下,有不懂的或发言错误的,我好直接指导你。”
      说着,就挤到夏远山的屏幕前、要对照文字听夏远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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