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珠花 神女无意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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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罢了罢了我就再忍忍。”
自从离开留仙宗，郁墨与系统的对话始终以这句话结束，今日亦是如此。
脑中系统已配合地没了动静，郁墨半躺在树枝上，用双臂做枕，缓缓闭上眼睛。
林间本没什么动静，但闭上眼睛后一切声音都明显起来。那些虫鸣仿佛近在耳边，郁墨眉头越抓越紧，不稍片刻，他骤然睁开眼睛。
眼前已然是暗下的天空，明晰可见的星星点点，才不显得压抑。
郁墨悄无声息地侧头往下看去，只看见江珠韫的头顶和高挺的鼻梁。
江珠韫坐在树下，似在闭目养神。但周围灵气凝实，偶尔卷动衣角发丝，郁墨知道她这又是在出神修炼中。
他们下山已有七日，江珠韫只与他说要去寻找自己那个未曾见面的师兄。然而他从未见江珠韫打开任何地图，更是没有任何寻路之术。
这七日他们只是一个劲往前走，遇着村镇便隐去身形，步行于人群中，感受人间独有的喧闹气息。等过百姓聚集地，江珠韫便会抓起他，毫不犹豫地御剑飞行。
江珠韫脑中似乎没有休息一词，若不是郁墨软硬并施，给自己争取了夜间睡觉的权力，恐怕他现在还跟着剑在飞呢。
郁墨盯着树下的江珠韫，再次撇嘴，摇摇头。
他从前也听闻过人间有苦行僧一说，但就算是世间最有成就的高僧见了江珠韫恐怕都会安心归隐了——世间八苦江珠韫一人就能替世人受个遍了。
“小师弟，你今夜怎么还不睡？”
郁墨正腹诽得起劲，闭着眼睛的江珠韫突然出声。他一愣，没被吓到，立即翻身跃下，凑到江珠韫面前：“大师姐，你今夜竟没有去那无人之境修行吗？”
江珠韫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郁墨。她微微一笑：“师弟，我并非没去，而是已经回来了。”
随即，她毫无预兆地起身，本还凑在她面前的郁墨此时倒是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后退一步。江珠韫连忙拉住他胳膊，奇怪道：“师弟，怎么平地还如此慌乱？我没感受到地动啊。”
郁墨分明感受到自己耳根渐渐发烫，轻咳一声，故作无事道：“没什么，刚刚有虫子从师姐身后飞过。”
“原来师弟你怕虫子啊。”江珠韫稍稍点头，明显是将这话记在心中。
郁墨陡然被噎住，最终没能再争辩。
“所以呢，”江珠韫抬手摁住被冷风吹动的发丝，“师弟今夜怎么不休息？难道是林间太冷了吗？”
语气关切，却如同这林间的凉意，让郁墨半边身子都发毛起来。他不自然移开视线：“并不是，师姐交给我的法器足够抵挡这点冷风。我只是——只是看师姐始终没休息，有些担忧罢了。”
“嗯？”江珠韫发出疑惑的声音。
谎言一开头，剩下的话便越讲越真了。“大师姐，你别怪我多言。我知道你功力高深，早已摒除先天欲望，无需吃喝更无需休息。但古言道，顺应自然乃人本也，你偶尔也该停下休息呀。诶——你可别告诉我，对你而言修行便是休息啊。”
江珠韫不禁笑出声，但只是一瞬：“多谢师弟关心了，但你实在可以放心，每日在你熟睡后，我也是会闭眼小憩一会的，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多看了郁墨几眼，见他一脸怀疑，江珠韫笑着摇摇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勺子状的七星正挂在那头。
郁墨顺着她目光看去，片刻后忍不住问：“大师姐，我们已出发七日，按照你御剑的速度，我们称得上日行七百里了。我们究竟要上哪里去寻找柳愈师兄啊？又还需要多久呢？”
江珠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闭上眼睛，微微侧头。
似乎感受到郁墨的疑惑，她抬起食指示意郁墨噤声：“你听。”
郁墨被她打断疑问，也只能配合闭眼倾听。
依旧是各类虫鸣，偶尔是远处传来的蛙叫。冷风微微，一阵一阵令人发毛，卷来了唰唰的树叶碰撞声。
不对，郁墨紧皱眉头，还有别的声音。
他猛地扭头，盯紧一个方向，是水声。
“夜间刮风也是有好处的，”江珠韫适时开口，“至少这条隐藏着的河流终于出声了。”
她对郁墨笑了笑：“这条河流的尽头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也许明日，我们就可以暂缓行程了。”
斗转星移，白昼降临大地。
从荒郊野岭到喧闹集市，也不过用了须臾时间。
“杀蚌咯——杀蚌咯！”
“今日开船！还差两人，有没有要来的！只要船费！”
“姑娘，要买珠花吗？绝对货真价实。”
人群涌动，热气扑面而来。宽敞大路两边皆是摊贩，人倒是走得马车还快些。街边店面看不出是做什么生意的，皆由红木搭起。楼间横廊相接，再不济也用各色绸缎连着。
站在街上抬头看，宛如流连在城墙之中。
“公子，不给这位姑娘买个珠花吗？这可是我们这才有的奇货。”
察觉到身后脚步停止，江珠韫回过头。果然，郁墨被扯着留在珠花摊子前。江珠韫眼眸一闪，一步瞬移到摊前——
一把扶住了因为郁墨甩动而即将倾斜的小摊。
“哎呦哎呦，我的珠子！”后知后觉的摊主终于松开郁墨，前倾着伸手去捞要落到地上的珠花。
江珠韫袖子卷动，那些即将掉落的珠花全收到她手中。握紧的一瞬间，她微微皱了下眉。
但见到摊主惊慌失措的眼神，江珠韫还是笑了下，将手中所有珠花首饰放在摊子上。
“你突然拉我做甚？强买强卖？”郁墨拍打着袖子，不善地盯着摊主。
摊主还在埋头检查自己那些珠花，镇定之后才抬起头：“公子，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不揽客我一日都开张不了啊。”
郁墨翻了个白眼：“强词夺理。”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瞥了一眼江珠韫就止住了话。
江珠韫始终盯着那些首饰瞧，不发一言。
摊主立即注意到她的举动，又转移了招揽目标：“姑娘，我一看你就知道你眼光好。你气质如玉，这些皎珠再衬你不过了。不知你是看上簪子还是耳坠？又或者是这些腰饰？”
江珠韫全身不过一根法器化形的发簪，闻言缓缓从摊上拿起最边缘的发簪。
这根发簪不算复杂，只是顶上镶着一个手指关节大小的圆珠，颜色洁白，边缘却透着浅粉光泽。就算江珠韫极少见到珍珠，也知道这颗属于品质上乘的那一类。
江珠韫手指轻轻摸了摸珍珠，一阵冰凉。
她笑了笑，随即放下发簪，看向摊主：“您手艺不差，这些饰品都各有特色，何必如此揽客呢？若是像刚才拉扯前，珠子全掉在地上，难免会有划痕，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见江珠韫放下发簪，摊主明显有些着急，但或许是看在方才帮了自己的份上，还是耐着心解释：“姑娘是从外地来的吧，您有所不知，我们这块连着三座城，皆是靠河为生。河中盛产珠蚌，这些珠子要是放在别的地方，可能还值点钱。但在这里，就只能靠自己手段来让珠子卖出去了。”
他叹了口气：“我这摊子靠近城门，若是不在这里把进城人拉住，等到他们进城了解了情况，可就再也不会掉头过来买了。”
“河蚌？”江珠韫低声喃喃，抬起头若有所思问道：“若是珠子不值钱，那为何还有这么多人去捞呢？”
摊主没想到她会有如此一问，明显愣住。
郁墨抓着机会就发难：“哈！果然是在胡言吧，我们可是长着眼睛，一进城到处都是招揽人要出船的，还有堆着开蚌的。若真要像你所说，难道这么多人全是从外乡来的？就算是，外乡人又不都是傻子。”
“不是不是，我没说谎。”摊主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我这些珠子不值钱，但有一种红珍珠十分稀奇。十年前曾在河蚌中刨出一颗，一颗便换了万两黄金。我们不断抓蚌也是因为如此，你们见到的那些人也都是幻想得到红珠的人。”
郁墨：“......”这个说法勉强合理，但说到底把珍珠弄得不值钱的人也就是他们自己啊。
他懒得再开口，就欲离开，但见江珠韫脚步还牢牢停在原地，他想了想挤到江珠韫身边，戳了戳她的手臂：“师姐，你要是有喜欢的就告诉我，我送给你。”反正应该也不贵。
江珠韫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只有疑惑，仿佛不知他为何会有这个错觉。
但不过一瞬，江珠韫便收回眼神，从自己怀中拿出荷包，指着方才那根簪子问：“这根簪子怎么卖？”
摊主丝毫不掩喜色：“姑娘，我见你面善，就收你四十文吧。”
郁墨瞪大眼睛，他确实没想到在这珍珠会便宜到这个地步。
江珠韫闻言往荷包里看了看，数了四十枚才解开麻绳交到摊主手中。
“好好好。”摊主飞快地数清铜板，“我马上替姑娘把簪子包起来。”
“不必了，我直接拿走就好。”江珠韫拿起簪子，对摊主点点头，“告辞。”
也不知这摊主是多久没有开张，江珠韫二人都走出十步开外了，还能听见他热情送别的声音。
郁墨偷偷侧眼打量江珠韫好久，还是忍不住调笑道：“师姐，你怎么还不戴上簪子？”
江珠韫就像刚反应过来自己手中还握着簪子般，抬起手看了一眼就顺手塞到郁墨手中了。
“师姐，师姐？”郁墨又不明白江珠韫了。
“我不喜欢这簪子，你方才不是暗示我买下吗？”江珠韫解释道，“送你了。”
“啊？”郁墨愣着看着江珠韫朝镇子深处走去，好一会才追上去，“师姐，我没有！我不用簪子！”
......更何况，这是女子样式的发簪啊！
真想一夜之间拥有超多读者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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