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出发 神女在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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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韫，我正等着你来。”
在广场逗留停留了一会的江珠韫，不得不来掌门殿寻找自家师傅。可一进殿便发现对方已不见半时辰前的云淡风轻，看起来有些忧虑。
江珠韫上前行了礼：“掌、师傅，我是来拜别师傅。可见师傅似有心事，不知徒儿可否得听？”
掌门从高阶上走下，来到江珠韫面前，一如从前拍了拍她肩膀：“外人只当我将你养大，可在授你功法的同时，我也才真正得悟修道。这么多年，我有意锻炼你，什么心事没和你说过。日后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江珠韫盯着师傅没有松开的眉头，嘴唇动了动，迟疑道：“是......”
师傅久久看着江珠韫，眼中尽是江珠韫读不懂的感情。他无奈笑笑，最终只能故作叹息：“罢了，是我的错。第一次收徒，见你根骨奇佳，便一个劲叫你功法，却忽略了你这木头似的性子。”
他瞥了眼江珠韫，转过身才道：“珠韫啊，不管你这么多年如何看待为师，师傅都早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了。不知道你日后开悟后会不会怨恨为师，不曾关心你感情，却始终要磨练你，什么事都交给你去做，如今还要将你赶下山。唉，为师——”
听着师傅的话，江珠韫眼神越来越奇怪。她突然觉得不舒服，虽然不明白不舒服的原因，但她还是知道自己不喜欢听见师傅说这种话。于是，江珠韫难得打断自己师傅的话。
“不！师傅待我如亲子，我亦视您为父亲。您授我功课，予我信任和耐心，我尊之爱之。不知师傅是在为何事烦心？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我如何会对您生怨呢？”
掌门的背影似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缓缓转过身，眼神中似有惭愧闪过。但很快这些怪异的情绪都被掩过了，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
“也许是师傅年纪大，竟然伤风悲秋起来，但听到徒儿你的真心，我仿佛一下年轻了几十岁，呵呵。”他摸了摸胡子，话头一转，“但为师确有烦心事。”
江珠韫连忙道：“师傅请讲，徒儿愿为师傅分忧。”
掌门顿了一下，才缓缓道：“今日是你小师弟的拜师礼，可你另外一个师弟却没有回来。甚至，我寄出的飞信他也没有回复。可是我明明感受到仙鹤确实将信送到他手中。原先我是想让他与你结伴一段路，如今恐怕还是得请徒儿你在踏上你自己行程之前，替师傅去找找你师弟。”
江珠韫松了一口气，弯眼笑了下：“师傅今日是怎么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柳愈也是我看大的师弟啊。再者，我下山本就是为了修行，没有什么所谓目的地。既然师弟可能有危险，我自然应该先去找他。”
“若只有这么一个烦心事就好了，”掌门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松开，这次盯着江珠韫更是欲言又止。
江珠韫明眸也漫上疑惑：“师傅，还有什么事，您但说无妨。”
掌门有些失礼地扶住额头，宽大的袖子将脸遮去大半。“珠韫啊，为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先前，你小师弟说要与你下山，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江珠韫语气没什么起伏：“嗯。”
“当时，我是完全不同意的。你的话揪不出错，我自然也不会放着还未踏入修行的弟子跟着大师姐跑下山。然而，在方才拜师礼上，我发现这孩子身上杀气过重。你也亲眼看见了，他的剑意不仅对其余人恶意满满，对着自己下手也是狠毒得很。若是此时让他开始练剑，恐怕他这一辈子也练不出正气凛然的剑。
那可就辜负珠韫你当时对他的期待了，不说日后突破时极有可能遭到反噬，连他能不能保持本心都难说。”
江珠韫也蹙起眉头，此事倒是难办。她从前有听说过此事，可至今也没有听闻解决办法。但明明她观郁墨面向，确实是个性情坚定的人。于是她问道：“师傅既然对我提起此事，莫非我身上有能帮到小师弟的办法？”
掌门放下手，正色点头：“确实有。在收徒之前，留仙宗向来会观测弟子的命脉星象。郁墨那孩子的命运似乎缺了一块，我先前并未注意，在今日我才想起，他的命脉竟与你相辅。若你是人间帝王，他也许会是你的忠臣。
然而，也是因为这样的命脉，他离不开你。所以师傅希望你这趟行程能够将他带上，等到你觉得他心性温和，对世间是一片和善，再让他回来。”
江珠韫盯着师傅眼睛，良久未开口。
“当然，师傅并不是想让你一昧付出。我亦推算过，若你离他近一点，或许能够找到你无法突破的关键。”
其实江珠韫不过听到二人命脉相辅，不由自主想象了下那些星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罢了。见师傅似乎误会了什么，她立即回神，承诺道：“师傅不必说这后面的话，我也会将小师弟带上的。师弟既是我的臣子，我就会对他负责到底。”
掌门一时愣神，随之释然道：“能得弟子如此，我此生便是无法飞升也足够了。”他抬手拦住江珠韫不赞同的话，“如此甚好，你二人下山必要互相照顾。若是遇到什么难事或是有人欺负你们，一定要传信回宗门。无论何时何地，宗门定会去寻你们。”
江珠韫只觉得心中一阵热流，重重点了点头。
师徒相视，久久无言。
“师傅，我该下山了。”江珠韫最终还是告别了。
师傅已然一副接受的样子：“好，你小师弟那里便由你去说吧。我看得出那小子不是个好相处的个性，省得他再来寻我烦恼。”
江珠韫替郁墨辩解：“怎么会，那孩子可是我照着最懂事的样子找的。”
师傅一时语塞，最终问道：“你这几个师妹师弟，在你眼中可有不懂事的？”
江珠韫语气自然：“自然没有啊。念真从小练功刻苦，早起晚练从不曾耽误。柳愈也是，但凡宗门结队下山历练，他都是最积极的那个。”
谁知听到这话的掌门却面露难色，看了江珠韫几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挥挥手，让江珠韫离开了。
江珠韫正式拜别后，才化作流光，径直寻找郁墨去了。没注意到在她一离开掌门殿，便有一道身影从殿内走出来，盯着她离开消失。
各门亲传弟子都有自己的住所，自然不是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不过是门中宝器化形，挡住外面视线罢了。弟子们要做的就是寻个合心意的地址，放下宝器便可。
由于弟子间个性不同，宗门内一般少有人间“邻居”的存在。
然而，在郁墨强烈要求下，还是将自己住所安置在了离江珠韫小院不远不近的地方。
江珠韫自然听闻了这件事，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过来拜访。江珠韫落在郁墨住所门口，打量片刻，嘴角勾起笑容——小师弟还是年幼，竟然将住所设置的和她的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是从哪里挖来的这么大一棵树。
看起来好像不会开花啊。
江珠韫正想叩门，却见郁墨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朝门口走来。
“用得着你说吗？我自然是会跟上去的......哎呀别问了，放你的心吧......江珠韫？”
郁墨猛地站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
江珠韫不着痕迹左右看看，问道：“师弟，你在和谁说话？”
郁墨沉默一瞬，笑着上前打开门，才慢慢道：“我是在与自己说话，我从小没什么玩伴，就养着了这个习惯。”
“原来如此。”江珠韫似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多追问。
郁墨笑意不达眼底，主动开口：“师姐不是今日要下山吗？怎么会来找我，难道是特地来与我告别的吗？”
“不是，”江珠韫没多想就回答了，同样也没注意到对面人突然闪过的不善。“我是来让你和我一道下山的。”
“啊？”长在犹豫要不要使绊子把江珠韫留下的郁墨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道，“师姐，你同意让我跟着你了？”
江珠韫笑了下：“对，掌门也同意了。你快去收拾行李吧，我们今日就出发。”
郁墨还在震惊，想也不想道：“不用！我没什么要收的，我们现在就走吧。”
江珠韫闻言反倒迟疑：“师弟不然再想想？我们此番下山可不知何时会回来，就没有什么想带在身上的吗？”
郁墨终于平静下来，但嘴角还是笑着：“师姐，真的不必。我初到宗门可是孑然一身，如今也只拥有了上午师傅给我的信物，都已放在身上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如此江珠韫也不再劝，“好啊，那我们就出发吧。”
郁墨丝毫不掩饰得意，跟着江珠韫一路闪现留仙宗大门口。门口正有两名值日弟子看守，江珠韫拿着掌门所给的通行令牌，走过去与那两名弟子交谈。
交代好一切，正要离开的江珠韫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呼唤声。她下意识向声音来源看去，便看向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念真径直朝自己跑过来。
她连忙也走向李念真，李念真带着急促的呼吸扑到江珠韫怀里。
江珠韫轻轻替她顺气，一边疑惑道：“师妹，你是有什么急事吗？可是怎么不用法术赶路，直接跑过来了？”
李念真一僵，片刻后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头，质问道：“大师姐，你要下山，为何从未与我说？宗门大半人都知道了，我这个亲师妹倒是最后才知晓。”
“我为何要说？”迎着李念真想要吃人的目光，江珠韫依旧疑惑，“别人我也没说，我只与师傅说过，我也不知其余同门是如何知晓的。”
李念真咬着嘴唇，从江珠韫怀中退出来，死死盯了江珠韫几眼，突然看到站在一旁的郁墨，生气一指：“大师姐不和我说，却要带着这家伙一道下山吗？”
郁墨抱臂站在身后，心情好难得没去顶嘴。
江珠韫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念真语气更加不善：“大师姐总是这样，从来不将我放在眼里。我说此人危险，你却偏要带着。你口口声声说一视同仁，我也当这就是你的性格，不强求你对亲师妹有什么不一样。但为什么，这家伙一出现什么都不一样了！江珠韫，你无情无义，如今还偏心！”
郁墨再好的心情此时也忍不住要上前了，“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江珠韫没有责怪任何人，只是抬手轻轻擦去李念真落下的一行泪。郁墨听见她温柔的声音：“念真，怎么哭了？”
李念真没领情，猛一甩头盯着一边。
江珠韫再次靠近，始终在陈诉事实：“念真，宗门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自然不能让我的事影响任何人。我真的不知其余人是如何知晓，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一个人。至于小师弟，我带着他是有特殊的理由。只是我不能告诉你，若你实在想知道，可以去问师傅，这也只是师傅交代给我的事。”
郁墨站在原地，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李念真被江珠韫拉着，慢慢回过头。盯着江珠韫却始终没讲话，眼中是不甘，是悲伤。可惜江珠韫看不懂，她只是又轻轻摸了下李念真的脸，“师姐不是偏心，就算是偏心，也会偏向你的。”
李念真终于抬起下巴，哼了一声，没说自己信没信。她眼神不善地瞥了一眼郁墨，才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交到江珠韫手中。
“这是我的令牌，我是王都皇族，在一些地方还算有些面子。”李念真臭着脸，“若是人间有人刁难你，可以试着拿出这块令牌试试看。”
江珠韫看了玉佩几眼，眼中升起笑意，师妹好久没和自己说这么多话了。
面对江珠韫的笑脸，李念真却有些不自在：“行了行了，快走吧。你可小心了，要是懈怠一分，我在宗门内随时就追上你了！”
江珠韫点点头，“是该走了，再见，师妹。”她招呼上郁墨，两人一齐走出留仙宗结界。
“师姐！”李念真突然道，“一路小心。”
江珠韫回头对她笑了下，抓上郁墨跃上长剑，迅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出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