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下山 神女信守承 ...
-
金光扫过江珠韫脸庞时，江珠韫便立即打开了秘境，一时天光大亮。
那道身影还未来到江珠韫面前，江珠韫便恭敬地低下头。双手握拳抬起抵在额头前，沉声唤道：“掌门。”
因为突然的亮光还有些乱哄哄的弟子们听见大师姐的声音，瞬间反应过来，皆跟着行礼。
郁墨听着这异口同声，颇有些惊奇。这留仙宗弟子见到自家掌门，竟和魔域那些废物遇到自己一模一样。
他抬着头，盯着从天而降的白胡子老头。
正走神时，郁墨浑身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压。这股压力不知从何处而来，郁墨完全无法抗衡。骤然想起自己深处何地，郁墨心中不满，但还是梗着脖子被迫低头。
“尊师重道，切不可忘。”
江珠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郁墨也省得寻找罪魁祸首了。
“呵呵呵，多日不见你们这群孩子，都还是如此乖巧。”紧赶慢赶总算出关的留仙宗掌门落到自家徒弟面前，却是先招呼其余弟子免礼后，才将江珠韫的手摁下。
“珠韫，你替为师收徒可还顺利？”
江珠韫微笑着回答：“自然顺利。”停顿一瞬，她特地补充道，“有念真帮我，自然一切顺利。”
正试图吸引掌门注意的李念真听到这句话，猛地回过头，眼神不掩惊疑地瞧着江珠韫。
然则江珠韫并没有注意到这道眼神，她见掌门目光频频看向自己身后，便立即一把将还低着头的郁墨拉出来，语气难得上扬：“掌门，这位是郁墨郁师弟。我已替师傅考核过，他根骨不错，性子良善更是个坚定之人。师傅你收他为徒，必不会错。”
掌门见着自己下一个徒弟，左看右看却看不见对方的脸。摸着胡子呵呵一笑：“现在如此腼腆的孩子可是少见了哟，孩子，抬起头来，好歹让师傅认个脸。”
被迫埋着头的郁墨：“......”
江珠韫盯着郁墨侧脸看，猛地想起什么，收起方才压在郁墨身上的术法。
郁墨总算如愿抬头，他按住后颈，借着扭动脖子间隙，狠狠扫了江珠韫一眼。
该死的江珠韫！
但视线一与留仙宗掌门对上，他立即又是一副和善笑容。他乖巧地打招呼：“掌门，我是郁墨。”
掌门笑容未变，呵呵摸着胡子：“是哪两个字啊？”
“沉郁的郁，墨色的墨。”郁墨没多想便回答了。
“哦，是这两个字。是个好名字......”掌门语调缓慢，“嗯？好像和魔域近年出现的魔头是一个名字啊。”
郁墨笑容一僵，一时没想出作何反应。
“掌门有所不知，”江珠韫忽然出声，“现在无论是魔域还是人间，似乎都这流行这个名字呢。”
“哦！是这样吗？”掌门立即看向江珠韫。
不知道是不是郁墨的错觉，这老头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没错，单是我下山十年，都听说过好几次‘郁墨’这个名字了。”江珠韫语气笃定，“想来，这名字与我有缘。”
掌门默然一阵，忽而笑道：“与你有缘，那便是与留仙宗有缘。”他再次看向郁墨，“珠韫是我看重之徒，你既与她有缘，那为师便盼你也能够有你大师姐之造化。”
他举起手，下一息他手心金光大作，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光纷纷汇聚于那团金光。
郁墨盯着那道金光，竟渐渐有些入迷。他能够感受到金光中暗含的能量，不过是那么小小一团便有这样的吸引力，若是能寻到源头，是不是他天生的不足也能治好了？
想着这些，他的脚步不自觉慢慢上前。
在郁墨即将抬手那一刻，掌门瞬间握紧了手心。没给郁墨失落的时间，他“啪”地将手掌贴到郁墨脑门。
一时间，以掌门为中心，四周狂风大作。
然而，离掌门最近的郁墨却是似无所感。他稍稍瞪着眼睛，警惕感受浑身流动的温暖。这样的温度，他过往魔生从未感受过。
这老头在做什么？
“怎么能叫师傅老头？看来你也是个不省心的！”
郁墨听见老头的声音，一低头却见对方似乎并未开口。又突然反应过来，他刚刚只是在心里念叨了几句啊！
也许是看透了郁墨的表情，老头依旧笑眯眯地，但收回手前悄悄推了下郁墨脑门。
热流还残留在体内，郁墨对这古怪老头生不出恶感。并且，就算他要发作，江珠韫还在他身后虎视眈眈呢。这人强压着自己低头那么久，还一脸无辜，和她师傅一模一样的！
“好了，今日比试该做的都已结束了。想来你师妹师弟们也都累了，珠韫，让他们都离开吧。”掌门走近几步，低声吩咐，顿了下又扭头道，“收徒仪式还会办的，你们还有的是热闹可以凑！”
本唉声叹气的弟子们瞬间打起精神，江珠韫一打开屏障，便各自化作流光，成群结队地离开了。
周围只剩师徒几人，江珠韫沉思片刻，询问道：“掌门，收徒仪式可还要我来操办？”
掌门挥了挥袖子：“不必，师傅此次闭关十分顺利。如此浑身经历充沛，说不定能多活个几百年，师傅自己来办，免得你们师姐弟几个心生不满。”
江珠韫点点头，不知想些什么，并未多说什么。
李念真瞬间插空上前，行了一礼：“师傅，许久未见你，徒儿好想你啊！”
掌门拍拍徒弟肩膀：“师傅也是牵挂你的。”
气氛还没温情起来，两人一对视，同时开口——
“你功课今日可有懈怠？”
“师傅，柳俞他已下山一月，必定是躲到哪里偷懒了！”
江珠韫始终盯着远处，郁墨瞧了她一眼，没能得到回应，只能在脑子里和系统嘀咕：“这个李念真，还真是平等地对每个人不满。”
系统呵呵一笑，也没理他。
李念真本是告状，此时却被迫考察起今日功课。
江珠韫终于回过神，就见李念真剑影挥舞得正欢。她悄然走到掌门身边，低声道：“掌门，我还有有事未做，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告退了。”
掌门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道：“我不在这些时日辛苦你了，你便去做自己的事吧。”
闻言江珠韫点点头，利落转身离去。没注意到角落里本想立即跟上，却被掌门叫住的郁墨。
一道白色流光从留仙宗上方划过，最后落到争鸣峰小院中。江珠韫习惯地抬头看花树，见其始终精神，笑了笑，关上了院门。
她并未胡言，此时确实有事需要自己来做。
江珠韫难得第一时间走进屋子，她环顾四周，从袖中掏出一个镂空圆形盒子。那盒子不过巴掌大，通身鎏金，恰似女子最常用的妆匣。
打开盒子，江珠韫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边思考边将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装进盒子里。
盒子虽小内有乾坤，江珠韫装了比盒子大了好几倍的器物进去。若非这乾坤中并无土壤，她甚至是想要把花树一起带走的。
她只能退一步，最终江珠韫从院中拾了一把花瓣放到盒子中。至此，她下山的行囊才算收拾完毕了。
是了，江珠韫一直在思考的不是别的，正是下山历练事宜。
从前她并不喜下山，倒不是对人间有何排斥。而是因为江珠韫更偏爱留在待惯的地方，无论是幼时的山野，还是如今的留仙宗，她都一视同仁当做自己的家。
她不愿离家太远。
然而最近她却有了些别的想法，或许自己是该去人间走走。
掌门的占卜从未有错，她修道的机缘定是在人间。若只是因为机缘，江珠韫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这段时间她与郁墨师弟结识，虽时间不长，但她却感受到郁墨身上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气质。
郁墨从人间而来，即使江珠韫不问，也能够知道他从前有不堪回忆的经历。
山底下的人们大多如此，而自己却因为私心，一完成任务便归山，极少溯源。这种行为实在不该，想必上天也是因为这一点而阻断她的成神路。
神明，悬挂高位但心应贴近苦难最低处。她已然逃避多年，不可自我欺骗了。
江珠韫最后拍了拍树身，锁上院门，带着行囊前去寻找掌门。
一来一往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掌门和郁墨还呆在比试台附近。阶梯上两人一上一下面对面不知在讲什么，江珠韫只能瞧见掌门温和的眉眼。
江珠韫停在远处，发出动静后才朝二人走去。
见江珠韫去而复返，掌门止住谈话，示意郁墨一同等着她走过来。
江珠韫迎着二人目光，从容走到两人面前。行礼后立即开口：“掌门，我是来与你辞行的。”
“什么？”
郁墨和掌门同时脱口而出，却比对方反应更大。他一把拉住江珠韫手臂：“师姐，你要去哪啊？”
江珠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微笑：“宗门内事务已用不上我，我自然要去山下历练了。”
“这怎么——”
“这很好啊，”掌门打断郁墨话音，“从前你总不愿走远，如今能有这个念头很好，师傅全力支持你。不知你是何时要出发，我让师弟师妹们一同送送你。”
江珠韫拒绝道：“多谢师傅，但后者就不需要了。我今日便要下山，不必再耽误师弟师妹们练功了。”
“不行！”郁墨登时走近，“师姐不行！你要下山就把我带上。”
“简直胡闹！”江珠韫再次拒绝，“你拜师礼都还未行，留仙宗亦未授你本领，我怎么能带你下山？师弟学好本领后，自有让你下山历练的时候。”
郁墨咬牙切齿道：“我上留仙宗就是为了师姐，若你把我扔在山上，我绝对会偷偷跟上。师姐若不信就尽管试试！”
“郁师弟——”
“好了好了，珠韫。”掌门看够热闹，开口劝道：“此事后面再议，珠韫你也知道你小师弟拜师礼都还未完成，你此时离开确实不合适。其余同门见了恐会误解何处发生了大事，我才将你派出去。你便过些时日再下山吧。”
江珠韫刚想开口，掌门便接着道：“再者，你那另一个师弟也不知遇上了什么麻烦，多日未归。拜师礼我必会让他回来，他常下山，可让他与你同行一段路，师傅也好放心。”
如此一番言语，江珠韫自然没了拒绝理由。看了看对面两人，江珠韫点点头：“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下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