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通关 魔头决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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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
郁墨睁着眼睛，试图寻找到眼神落点。然则始终无果。
甚至将手举到面前，也看不清。如果不是还能触碰到眼睛，郁墨恐怕会产生自己已然被黑暗吞噬。
可惜令郁墨心情糟糕的并不是这遥遥无期的混沌时间，而是耳边不断传来的起哄嬉笑声。
好难受，他的心脏好像要蹦出来了。
“真是久违的感觉。”郁墨若无其事地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郁墨，你怎么了？”沉默许久的系统却是察觉到了郁墨的不对劲。遇见这家伙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如此焦躁的模样。
冷不丁被询问，郁墨沉吸一口气，随便找了个方向大步往前走。
他状似忍不住般低声谩骂，“这什么破秘境，把人往这一丢就不管了。从未见过如此烂的秘境，真该叫这秘境主人也进来体验一番......”
不过须臾，他的声音便越来越大，似乎想要压过四面八方传来的噪音。
然而系统却急促地试图叫停他：“郁墨郁墨，你究竟怎么了？别再往前走了！你没发现越走这些声音就越近吗？”
脑中嗡嗡响，郁墨身体一震，被迫停下脚步。
“冷静点，郁墨。”系统语气软和下来，“这次比试是珠韫操办的，这秘境多半也是经她认真思考过后的，绝不会毫无根据。上一关你杀了人都能度过，好好想想这次是要考验你什么？”
郁墨冷着脸，却明白系统说的有道理。从周围起哄助威声响起后，他就明白这道关卡的关键了。
只不过是意识到这一点后，愤怒反而压过理智罢了。
系统还在念念叨叨，仿佛要把之前没说的话全都说个遍。
“我知道。”郁墨突然开口，“声音自然会越来越近，因为无论往哪里走都会走到内心深处的恐惧。我猜诶若是一直停在原地，才会输吧。”
系统被打断，细细思考了一会。呆住了一会才说：“哎呀，那你快继续走吧。”
郁墨发出一声嗤笑，却难得没捉着系统嘲笑。
他依旧沿着先前的方向走去，这次却是没说任何话。耳边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能感受到人群扑出的热气，然而他的脚步始终未停。
系统静静听了周围动静，忍不住开口：“郁墨，你最害怕的是什么场景啊？为何一片漆黑，又为何......有这些动静。”
郁墨始终不说话，系统也不追问，似乎已不指望他能够回答。
然而又走了一段路后，噪音即将包拢住漆黑中唯一一道身影时，郁墨突然开口了——
“是斗兽场。”
这一句后，郁墨就能够很轻松地往下讲了。
“我生来就与其他魔族不一样，最简单的化形都做不到。魔域从来只遵从强者，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废物自然不好过。那时候每头魔都只想吃了我，我东躲西藏许多年后遇到了一头魔。”
郁墨声音突然卡住，莫名停顿一瞬后才接着道：“他、对我不错，我以为遇上了长出良心的魔族。被他骗着签了一道契约，然后，我就被困在了斗兽场。”
见郁墨不准备往下说，系统脱口而出：“怎么会是斗兽场？”
郁墨笑了一声，又是张扬模样：“我是谁？就算没有魔骨也是天赋异禀。起初我是在最低级的格斗场，每天面对数不尽不合格的对手。我觉得无聊，试图离开了几次后就被提到斗兽场了。
那些魔兽被灌了药，没有意识，但确实强多了。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有意思，我练出雷法之后立即就撕毁了加在我身上的契约。以及，还挖了那个所谓的好心魔的心脏。没想到，原来那种家伙的心脏也能够受到野兽喜欢啊。”
郁墨大笑了好一阵，语气甚至有些回味：“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些好奇为何秘境会认定这段回忆会令我最恐惧。明明我都成功度过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甚至斗兽场也算给我提供了一个住所。”
他抬手摩挲着下巴：“这是为什么呢......”
系统回答的话已经马上要出来，却生生止住了，又如先前一般陷入沉默。
“罢了，”郁墨自认为洒脱，“难得有可分享之人，呃，你好像不算人，管他的。能够见证我初次被称为强者的地方，你就偷着乐吧！”
没等系统反应过来，郁墨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抬起，往前一推。
就像是凭空推开一扇门那般，骤然出现的光亮瞬间将郁墨吞进去。郁墨眼睛一痛，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
等到他遮住光亮，勉强睁开眼睛时，如他所料那样，他已站在了褐斑点点的圆木台上。
郁墨微抬头，环视高台上的投注者。这些不知从何处来的魔族、修士或贵族，只有在入场时端着清高模样。等到因台上输赢着魔，那丑陋姿态是郁墨见过最狰狞的。
没什么好看的，郁墨垂下眼。眼前一头双眼猩红的魔兽正被绑在柱子上，那条绳子已岌岌可危。
此情此景，郁墨却只是抬手挡在鼻前。
不得不承认这秘境在幻境造化上确实一绝，若不是今日体验，郁墨都快忘记当年令他彻夜难眠的这些臭味。
饲养者的汗味、魔兽身上的血腥味、膻味以及悄悄散在空中让人亢奋的迷药味。这些气味融在一起，无时无刻不让郁墨想要呕吐。
嘶吼声中，郁墨回忆起了眼前这头魔兽。这个种族的魔兽天生武器就是头上的双角，但这只偏偏只剩下一个角。
不知道是不是断了角的缘故，这只魔兽是郁墨见过最怕死的魔兽。为此，它在斗兽场从无败绩。直到它遇上郁墨。
郁墨甩了下脑袋，停止无用的回想。紧盯着眼前魔兽，绳子快要断了——
呼吸之间，郁墨腾空冲了上去。那头魔兽不断挣扎嘶吼，带着断裂的围栏奔向台上唯一一道身影。
在二者即将对上之际，所有的一切都在郁墨眼前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先前的混沌。
“怎么回事？”没有预料的对抗，郁墨往前跳了几步后才停下来。下意识打量四周，此时连声音都不在了。自己是失败了吗？
正当郁墨站在原地思索目前状况时，头顶传来一道空灵女声。
“这位不知名道友，恭喜你通过了最后一道考验。”
郁墨猛地抬头，虽然声音不断回想，但他还是听出这是江珠韫的声音。
“——你选择直面心中恐惧，秘境已完成它的任务。现在你可以选择顺着这条道路离开秘境。”配合着江珠韫声音，一道光亮从郁墨脚下开始延伸。
“当然，你也可以在秘境中再呆一阵子。能够重见心中恐惧，也是一个难得的体验呢。”
郁墨眼神顺着那条光路不断往前，眼睛一眨不眨，不知在想什么。
“现在，请告诉秘境你的选择。”
“我选择留下！”
郁墨对着头顶喊道：“听到了吗？我魂牵梦绕都是再杀仇人一次，我绝不会在此时离开！”
江珠韫的声音没再回答，但秘境的变化已经同意了郁墨的回答。
毫无准备迎面对上魔兽腥臭大口，郁墨瞳孔猛地一缩，拳头先于脑袋反应，狠狠砸在魔兽眼球上。
受之一击的魔兽骤然飞出圆台，撞上周围的席位。起哄声卡顿一瞬，惊叫声顿起。
郁墨站在台上甩了甩手，抬眼看向窜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对嘛，这才是当年自己期待的场景。
他根本不屑与曾经手下败将再战一回，他最不甘心的，就是当年没能杀死这些为他每道伤口庆贺的败类们。
等到郁墨尽兴，这所谓斗兽场都已经被雷电劈成灰烬。郁墨拍拍身上的灰，看见自己手上的血迹，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靠在不知原先是什么位置的地方，郁墨侧头看见了那头魔兽的尸体。
不知为何，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把它烧毁。
见对方眼睛瞪得圆鼓鼓的，突出得甚至有些骇人。郁墨什么也没想，伸手将上面的眼皮压下。那双猩红但瞳色清亮的眼睛终于合上了。
在郁墨垂下手的那一刻，扑面而来一股强烈吸力。郁墨来不及闪避便被那股力量揪着往前一扑。
双脚再次落地时，郁墨头晕目眩，按住脑袋仿佛天地都在旋转。他久久没能回神。
直到肩膀上感受到轻轻的温热，郁墨头脑才渐渐清明。他率先闻到熟悉的香味，才慢慢睁开眼睛。便看到江珠韫眼窝处的小痣，再尔就看到对方浅棕色瞳孔中透露出的担忧。
“郁师弟，郁师弟？”江珠韫又轻轻唤了几声，见郁墨始终一副呆傻的模样，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她能够确认秘境不会出问题，却忽略了有些人在混沌呆久了魂魄会动荡。江珠韫测试过好几次，无论是过关还是不过关，都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偏偏郁墨在最后逗留过久，虽然是过了关。但要是痴傻了，恐怕掌门师傅教起来会有些费劲呢。
身为这次收徒比试的带头人，江珠韫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正准备用自己研究出的新术法再次检查郁墨时，郁墨整个人一震，仿佛被吓到般猛地推了一步。江珠韫被迫松开手，她惊讶一瞬但立即高兴道：“郁师弟，你还认得这是哪里吗？”
肩膀上温热触觉似乎还未消失，郁墨想拍肩膀，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的手不自在地停下。他回道：“大师姐，我自然认得。不过，我这算是通关了吗？”
江珠韫笑道：“师弟觉得呢？”
郁墨愣住，下意识往周围看去。见到众多或惊讶或高兴的眼神，郁墨心中闪过不确定。直到注意到江珠韫身后李念真脸上不满意的表情，才勾起嘴角。
“大师姐，我一定是过关了吧。”见江珠韫点头，郁墨迫不及待道，“那我是第几个过关的？”
收徒一事算是完成一半，江珠韫心情不错。笑着不语了一会便不再打哑谜：“看来我又有一个谦虚的师弟，你自然是第一个。”
郁墨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不料脑中也听到一声放松的叹息。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便笑出声，不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都传留仙宗是仙气最重的地方，一说掌门要收徒，和我一样想一步登天的人却也那么多。我初来乍到，多少怕这些前辈了。”
此话一出，混沌中突然寂静一瞬。江珠韫却没有察觉到怪异的氛围，耐心鼓励道：“你在秘境中的表现众人皆睹，虽比其他参赛者反应慢，但总能走上正道。就像方才，有许多人都比你先走到恐惧面前。但只有你一人选择继续留下，师姐本担心你情绪不稳，无法被秘境判断过关。幸好你本性善良，还能够记得放下。”
郁墨表情开始呆滞，江珠韫最后赞道：“师姐已看到了你的善良、担当以及坚韧，你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师傅一定会喜欢你的。”
“......哈？”
郁墨越听心脏跳得越快，江珠韫最后一句话落下，他听见自己脑子发出“嘭”的一声。什么叫“众人皆睹”？“懂事乖巧”又是何意？这留仙宗收徒究竟是个什么流程和标准？
在他嘴角忍不住抽搐时，系统也按耐不住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这一声打断他无语的情绪，没做出什么暴露身份的事。
而在江珠韫眼中，却只见到“懂事乖巧”的小师弟白皙的脸越涨越红，已有漫到脖子之势。这明显是害羞了啊！江珠韫正准备再宽慰几句时，头顶射下一道金光。
拢住众人的混沌秘境缓缓打开，一道身影逐渐靠近底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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