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娘子是女帝？！》垂垂如笑

5、湿漉 她很不同

　　只见云昭一手扶着木桶边缘，另想要抓住桶壁，身子还往下滑去，眼看嘴巴已经浸入水中。

　　宋清怀当即丢下水桶，两步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拖起来。慌乱之间，也顾不上不能乱看。

　　云昭被拖起来，坐稳靠在桶壁咳嗽两声，笑道：“咳咳，刚刚不小心滑了，咳，喝了两口水。又得谢谢你救我一命。”

　　她仰着头，脸上是热气熏出来的红晕和湿漉漉的水珠，几缕湿润的头发贴在脸上、脖颈、肩头……水里的半截在如海草自由飘散开，遮住了大半身体。

　　乌黑的头发衬托之下，热水泡过的肌肤白里透红，格外触目。

　　手中滑溜溜的，宋清怀才觉自己还捉着人家的手臂。当即放开，转头盯着她挂起的衣物。

　　“无事便好，都是我倒水太慢。那我先出去了，你一个人小心些。”

　　云昭盯着泛红的耳朵，道：“嗯。”

　　出去后，宋清怀才发觉衣服前摆和整个鞋子都湿透了。上楼去换了衣服鞋子，提着桶边要再去打些水回来填满水缸，迈出的脚步一顿，又担心起万一云昭临时喊她该怎么办。

　　索性哪儿也没去，揉揉自己滚烫的耳朵，站在院里瞅着种下的葡萄藤。心里嘀咕，大家都是用的一样的皂荚洗头，为何云昭这么香？
　　绕着院子走了不知几圈，果然又听得云昭呼喊。

　　宋清怀快步走去，当即就要推门进去，发觉云昭的声音并不着急，堪堪住手，问：“何事？”

　　“宋姑娘，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我才发现没带毛巾……”

　　“这有什么都是小事，不用与我客气。你的放在哪儿啦，我去给你拿下来。”
　　宋清怀当即说道。

　　却听云昭语气犹豫，不好意思地说：“我方才忘记，借给你擦头发了……只有这一条，所以能否借用一下宋姑娘你的……我会给你洗净的。”

　　“这……”宋清怀犹豫了，不是不借，而是自己刚才用过的，拿给云昭用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了？是不方便吗？那就不勉强了，我拿换下的衣服擦干也行的。”隔着门云昭猜出了她的犹豫，体贴地说。

　　宋清怀知她喜洁，又怕耽搁太久水凉了，还是说了，“只有我用过的那条，行么？”

　　“行的。”云昭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高兴。

　　宋清怀把自己半干的毛巾给送下来。隔着帘子遮挡，给放在她的衣服上。

　　等到云昭上楼去，收拾好一切的宋清怀提着桶去打水的路上，才突然察觉不对劲。

　　为何要把自己那条毛巾送过去？明明自己擦过头发的那条也是半干，云昭用自己的应该会更自在吧。

　　当下又是想起水中云昭湿漉漉的身体，用自己的毛巾擦干水珠……一阵心慌，好像做了错事。

　　再见云昭她一脸自然，还给宋清怀毛巾也好像只是一件小事。只宋清怀一个人内心里七上八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回想以前打仗的时候，给人包扎伤口也不是没见过别人的身体，或是一群人跳入河里洗澡，当时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为什么，到云昭这儿只是一点点接触，便是完全不同……

　　最后，宋清怀将一切归因于——云昭很不一样，和她接触过的那群只会打斗的女人都不一样。大小姐一样的姑娘，被宠着爱着培养长大，用度处处讲究但又不娇气。不仅如此，长相身段也都很动人……

　　想通此节，宋清怀点点头，心道，只要是个长眼睛的，不会有人看不到云昭的美貌。

　　——
　　最近几日里，宋清怀整日还是忙忙碌碌，又多了一件请求年婶教授做饭的事情。

　　“我这老婆子就只有这点儿用处啦。什么重活都干不了，给你做饭还不好吗？你就负责吃。”
　　年婶又把宋清怀推到厨房外去。

　　宋清怀站在门口，道：“那我站在这儿看着，就看看不进去，该行吧？”

　　“挡着光啦。快去干活，劈柴挑水抓鱼也行。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去。”
　　年婶冲她摆摆手，打定主意了不愿意。

　　宋清怀撇嘴，抱着手臂离开了。
　　就是怕她又要试着去做饭嘛。宋清怀昨天前天自己上手试了试，打碎两个盘子，还不小心烧着了油锅。鸡飞狗跳的，最后救场的年婶说什么再也不让她踏入厨房半步。

　　环视一周院子里花花草草，见枣树顶上还有些枣子没摘到。纵身一跃，脚步轻快，三两下爬上了树去。

　　伸手摘下，半青半红的枣子圆溜溜，宋清怀袖子一擦就塞入口中，又脆又甜。

　　一低头，刘二娘家姑娘小慧正眼巴巴瞧着自己。小姑娘面前一叠字帖宣纸，握着毛笔写大字呢。就是手上都是漆黑的墨汁，一摸脸糊了一脸黑色的痕迹。

　　宋清怀看得好笑，顺手给她丢了几个刚摘的枣子。

　　小姑娘双眼放光，两口吃了。可碍于什么，压低声音唤道：“宋姐姐！救我！”
　　朝着自己家厨房看了一眼，压低身子跑到了围墙下面，哭丧着脸。

　　“吾命休矣！宋姐姐，快救救我！好不容易逃脱楚儿老师的虎爪，我娘又疯了。她不知从哪儿弄来好多字帖和宣纸，天天逼着我写满一百个大字。”

　　“那你快写够一百个就是了。”宋清怀悠闲坐在树上，对她道。

　　“我不！我要去玩，我要像宋姐姐一样，咻一下窜上这么高的树。”
　　小慧说着，还不时往身后看一眼。

　　“爬树可没什么难的。你要是真能写够每天写满一百个大字，什么都能学会。”

　　小慧又接了几个宋清怀丢下来的枣，眼珠一动，道：“那我要学武功，也能学会吗？宋姐姐你愿意教我吗？”

　　“你学武功做甚？”宋清怀问道。

　　“我听娘说，县里巨富赵员外家丢了百两银子，为了赎回银子被逼着免费送了百姓两百担精米。他家财万贯，却为人吝啬，苛待乡亲，所以大家都拍手称好。哼，我也想要做这样的事情。”

　　“哦，原来是想去做窃贼偷东西啊。那我是万万不能教你的。”

　　“才不是干坏事的小偷，是侠盗！是行侠仗义，行盗只是为了劫富济贫的大英雄。我娘夸赞了那位侠盗，说干得很好，叫赵员外把搜刮的民脂民膏还了回去。”
　　小慧连忙纠正，生怕宋清怀误会。

　　“好吧。”宋清怀面露难色，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教你，而是你可知学武功最难，最讲究天资和刻苦。假如一个人连每天写满一百个大字的恒心都没有，根本学不会的。教了也是白教，所以得看你表现。”

　　小慧急了，也顾不得大声会给人抓回去写字，道：“宋姐姐，我有的，我有这样的恒心，你就会教我吧。”

　　宋清怀见她执着，心想教她一点儿也无妨，哪怕学不成什么，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那好。你写完大字，我们下午便去溪边树下见面。”说着见对面厨房里人影晃动，悄声道，“你娘要出来了。”

　　见小慧几步窜回去，又抓着毛笔愁眉苦脸。轻笑一声，也溜下了树，结果转身自个儿却是与年婶对上了视线。

　　“呵呵，我摘……”手上空空如也，摘下来的枣子几颗入了腹中，剩下的都给了小慧。只得讪笑，“看风景，看风景。”

　　晚间，宋清怀将小慧练得趴下，笑呵呵一起往回走。

　　小慧两股战战，喘着粗气，道：“宋姐姐，我方才表现得如何？我以后会天天早起练习，等十天半月就能稳稳当当地扎满半个时辰的马步了。”

　　听得她语气中的坚持，宋清怀不由诧异。原以为只是小姑娘头脑一热，吃点苦头估计就此罢休了。

　　“好呀。只要你愿意，我便有时间便教你。”
　　宋清怀满口答应，不忘叮嘱，“回去泡泡热水，再拿热毛巾敷上。”

　　“是，师傅，弟子知晓了。”
　　小慧笑嘻嘻跑远了。

　　明明刚才还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转眼又能跑了。经过方才的锻炼，宋清怀发现小慧体能比同龄的小孩都要好上很多。平日总往外跑，的确是个精力旺盛的姑娘。

　　“宋姑娘。”
　　忽而身后传来熟悉的一声，云昭就站在不远处，身长玉立。

　　“难得见你这么早回来，天还没黑呢。”宋清怀快步走到她身边。

　　“今日事少，”云昭笑了一声，“这么说不对，没有哪一日事少。只是心烦，不如提早回来，留到明天再去心烦吧。”

　　宋清怀关心地问：“是何事情烦心，不如与我讲讲？”

　　两人并肩走到小院，宋清怀上前两步推开门，进了院内。还是照往常，宋清怀将厨房里留下的饭菜给云昭端上二楼去。

　　上了楼，却见云昭目光落到她身上，嘴角似上扬，当即奇怪。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只见侧身那边裙子扯烂了一指长的口子。
　　也不知道是在枣树上挂的，还是陪着小慧玩闹时不小心扯坏的。

　　“坏了坏了，给年婶瞧见可怎么是好？”
　　这身衣裳还没穿多久呢，若是给年婶知道，少不了又数落一顿。明明是件小事，宋清怀不知怎地，像个害怕被家长看到的小孩。

　　“等我用完饭，来替你补补？”
　　贴心的云昭如此说。

　　“不用，”宋清怀当即拒绝，“补衣裳这点儿小事，我还是会的。就是得你借我用一下针线了。”

　　宋清怀回房换了裙子过来，坐到窗前穿针引线，动作看着是有模有样的。

　　“宋姑娘真是心灵手巧，上的了树也能穿针引线。”

　　宋清怀问：“你怎知道我上树……难道你见着我和小慧玩闹了？”

　　“是啊。”云昭大方承认，“你这师傅做得有模有样，原来还会武功。”

　　宋清怀手上动作不停，道：“那是。我还懂些简单药理，识得常见的药草。之前你喝的大半药草，都是我去山里采来的。”

　　“如此一说，我便好奇得很。”云昭看过来，问，“宋姑娘以前是做什么的？除了下厨，样样精通。”

　　“哪有，这都是最基本的生活技能。住在山野，往山里多去几趟便会了。靠山吃山，打点儿野味或是采些野货到附近换点儿银钱，都是为了生活嘛。”
　　宋清怀随口答道。

　　“那在此之前，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云昭想起宋清怀说过自己孤身一人，家人朋友想必死在了前几年的战乱之中。

　　“也是一样的日子。那时候打仗，只能东躲西藏……嘶。”
　　宋清怀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冒出血珠，急忙含在嘴里，尝到鲜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