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娘子是女帝？！》垂垂如笑

2、租客 她要吻……

　　听云昭的语气，完全没有一丝惊讶呢。

　　声音的主人，云昭接着用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得出一句，“还是这个颜色的衣裳衬你。”

　　末了，又补上一句：“莺儿姑娘托我转告你一句，茶楼里的茶钱别忘了付。”

　　这熟稔的语气，成功吸引了一众好奇的目光，暗里还传达仅有两人才懂的意思。

　　始作俑者故意视而不见，把刚刚翻出的糖片零嘴挨个儿分了一份。在外看热闹的两个小孩都有份，直说：“谢谢仙女姐姐。”

　　嚼着甜丝丝的糖片，刘二娘的好奇心是再也压制不住，问：
　　“云姑娘和我们清怀认识啊？”

　　“之前住在野外时，机缘巧合见过几面。”宋清怀抢先说话，尽可能把事情描述得简单、一点也不吸引人的样子。

　　再看云昭，笑着点点头，也不过多解释。

　　“都别站在门口了，刘婶也进来坐会儿。”
　　宋清怀心想，这时候打个岔说不定大家就不会深究此事，于是将人迎了进来。

　　天气晴好，秋日风儿吹散暑气，坐在小院树下最是惬意。没有闲事记挂，还能与人畅聊一番，真是大大的享受了。

　　宋清怀给云昭把东西搬上二楼去，也不过片刻时间，下来时，树下的三人已经聊得开怀。

　　云昭不知说了什么，只听得两位婶子连连惊呼，笑声不断。

　　一双笑眸，就这样不经意间撞进宋清怀的心中。除了受伤时虚弱与坚韧的印象，不曾想，她与人交谈是如此地妙语连珠，逗人发笑。

　　宋清怀又给三人添了茶水，拿了些零嘴瓜子来，好让几人畅畅快快地说个够。也坐了下来，打算听听看具体在说什么。
　　她可没忘记，这位大小姐“危险”的另一面。

　　不消一会儿功夫，两位婶子把云昭的情况摸了个透——
　　母亲早逝，舅舅家虽然显赫，但大家族里勾心斗角排挤外人，更别说是去年才到京都来的云昭了。后来分得一点儿微薄家产把她打发走，幸而谋了个官署书吏的小小职位。

　　两位婶子一听，可心疼坏了，更是对云昭孤苦无依的身份同情万分。

　　与云昭早晨所说基本一致，宋清怀当时没有机会细想。现在或许是被环境（两位大呼心疼，甚至开始抹眼泪的婶子）影响，竟然也有点眼眶发酸。

　　再想想半年前，她那身伤一瞧便知是下了狠手，还被抛入湍急的河水之中，明显是有人要取她的性命。远非“勾心斗角、排挤外人”两个词能轻易概括的。

　　一介孤女，千里迢迢来到京都舅舅家中，其中艰辛远非言语能够说明。更何况，这位云昭云姑娘并不是抱着诉苦的目的说出，而是大家从她只言片语之中推测出来的。

　　宋清怀神色动容，悄悄拿袖子试了眼角，却不想话题中心的云昭，忽然看过来。不过幸好云昭并没有任何特殊动作或是表情，很快移开视线。宋清怀才没有更尴尬。

　　两位婶子擦擦眼泪，安抚云昭，对她的坚韧自强夸了又夸。

　　只是，话题很快就不对劲起来，渐渐地波及到了两位婶子自家女儿——

　　刘二娘说：
　　云姑娘往那儿一站，腹有诗书气自华。品得才学出众，肯定胜任官家文书工作。

　　自家女儿写个大字东倒西歪，一会儿头晕一会儿手疼的；看书才坐下没多久，人就跑没影儿了。真不知道能学到什么，要是有一丁点云姑娘的耐性就好了。

　　年婶说：
　　云姑娘从头到脚，穿着打扮简单又精致，很显然费了不少功夫。一举一动，有规有矩，那那都赏心悦目。

　　自家姑娘大大咧咧，一点儿都不在乎形象平日在家爬房顶蹲地里，满身是灰尘泥巴就算了。居然还能穿件破布衣裳毫不在意地跑了大半个镇子。

　　宋清怀对言语之中夸大其词的部分发出抗议：“衣裳根本没破，就是瞧着不大好看。我也没整天……”

　　一说就来气，年婶眉毛一竖，“你还知道是不好看呢！我都和你说多少次了，稍微拾掇拾掇自个儿。整天不修边幅，将来会有人看得上吗？唉！”
　　说罢，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嘛，这是找机会发泄不满了。

　　宋清怀不就此前拒绝了几次，年婶说要为她买新衣、添香粉的建议嘛。她觉得，年婶无女无儿无伴，还是多存点银子傍身为好。
　　年婶将她看作女儿对待，宋清怀已经很感激了。现在有吃有喝有住，不必买那些华美又不实用的东西送她。

　　好一阵子鸡飞狗跳。幸好有着热心的刘二娘帮衬说话，说什么女人更重要的是能力，不能光看外表云云。

　　宋清怀连连点头，却瞥见置身事外的云昭云姑娘在捂嘴偷笑呢。

　　兴许是接收到她的怨念，云昭出来打圆场。

　　“刘婶子说的是。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做了什么，她的品行如何。到处都有的是人不看外表，不过我瞧着宋姑娘眉目端正，也是蛮标志的美人，应该说是不看外表打扮才是。一定会有人更喜欢这种‘别无所图，天性善良’的姑娘呢。”

　　话语间刻意提及宋清怀说过的原话，还直勾勾瞧着她。

　　“你说是吗，宋姑娘？”

　　“是。当然是。”宋清怀差点儿跳起来，却只能忍住。

　　“不知不觉聊了许久，搬进这儿和两位婶子为邻，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也该去收拾行李。明天还得去官署报道。”
　　云昭看看天色，起身告辞。

　　云昭是离开得潇潇洒洒，宋清怀也连忙跟着去了，说是要帮忙。以免再次成为两位婶子的话题中心。

　　跟在云昭身后爬上楼梯，宋清怀一路尽职尽责，给她介绍院子布局，注意事项。云昭认真听，偶尔几句回应都是和此相关。

　　二楼的房间都是宋清怀亲手布置，房间不大，采光很好。一床一柜一桌都是新制的家具，还有油灯、铜镜、脂粉盒，一些简单的摆设。

　　“缺什么可以吩咐我给你跑腿去买，镇子里没有的，也能找人去县里去京都买。还有用饭时辰，忌口一类的事情，都可以提前告诉我。”

　　云昭在屋里四处看看，点头道：“好。你有心了。”

　　见她颇为满意，宋清怀稍稍放心。
　　其实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位云姑娘衣着规整到一丝不苟，甚至两边垂下两股发丝都一样用绳子缠了五圈半，打结的位置高度一致，左右对称。

　　哪怕拖着病体，话都说不清楚，也要求她把茅屋里两根长短不一的蜡烛削到同一高度……

　　“有一件事，”云昭忽然说道，宋清怀心中当即一紧，听得，“我见楼梯口那边，还有间屋子……”

　　“是我住的。”宋清怀立即回道，“若是云姑娘想用，我便搬下去，楼下也宽敞。”

　　“不必不必。我还怕没有人住呢，一想到我隔壁空荡荡一间屋子，多可怕呀。若是这层只我一人，夜里怕是不敢睡觉的。”

　　她略带玩笑的语气，宋清怀立即回忆起她的真面目，绝非在长辈面前讨人喜欢的别家姑娘这么简单。

　　想到方才云姑娘并没有提到两人在茶楼的对话，也没有仔细说半年前的事情。宋清怀认为自己还是可以与她讲道理，说清楚的。

　　可是对方似乎也没有说什么，自己主动提出来，会不会显得太自作多情。于是还是先不应她的话茬，暂且放到一边。

　　云昭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宋清怀也跟着帮忙。果然各类物品都摆放整齐，宋清怀小心翼翼，生怕给她叠放齐整的衣物添上褶皱，或是书案上的砚台没摆正。

　　忙活好一会儿，一回头见云昭饶有兴趣地看着，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

　　“你做什么，吓我一跳……”宋清怀脱口而出。

　　云昭扭头看着窗外，轻声道：“宋姑娘你变了很多。之前从来不会费时间去纠正桌上东西的位置。”

　　宋清怀一愣，知道她说的以前是半年前，又继续手脚麻利地给铺床，答：“对啊。这可是过了半年哎，发生了很多事情，人是会变的。不过，最重要的是我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嗯。见你活得自在，不再痛苦，我也为你开心。”
　　云昭说着，走近帮她一起挂床帐。

　　宋清怀沉默一阵，接着道：“看到你还好好活着，没被仇家逮住，完全康复。我也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当时情况紧急，不告而别，叫你担心了。一切都多亏了你，自那以后，我的日子是一天天顺了起来。所以，救命恩人就这么携恩不让报答吗，宋娘子？”

　　此时恰好宋清怀去拿东西一转头，猝不及防四目相对，距离之近能看到对方眸中的自己，其中翻涌的情绪清晰可见。

　　对方温热的呼吸拂到脸颊上，宋清怀脑中一片空白。

　　而云昭目光下移，还在一点点迫近。

　　即将触即的前一刻，宋清怀猛然清醒一般，连连后退，一直到背抵墙壁，退无可退。靠在墙壁，心如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
　　刚刚云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唇。

　　她要吻……

　　宋清怀立即摇头，欲将此等想法逐出脑中，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然该怎么与云昭讲道理呢？！

　　眼看云昭目光看向她，就要过来，宋清怀干脆直接挑明了，说：
　　“云姑娘，我并非不让报恩。只是婚姻大事还得从长计议，仔细考虑清楚。轻飘飘一句当作是报恩，我受之有愧，而且我当前并无与人成家的打算，休要再提。”

　　“我就当你在茶楼说的是胡话，住到这里只是巧合，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你不愿意付茶钱也罢，执意报恩，还是选合适的方式罢。”
　　这话说得直截了当，态度严肃。

　　云昭面色不显，宋清怀心里一咯噔，该不会说重了吧。又疑心起来，刚才会不会只是个意外，自己多想。

　　转念一想，如果不愿意，就该早早表明态度。对待玩笑应当如此，对待真心更应如此。所以就算是重些也无妨的吧。

　　云昭只说：“我知晓了。”

　　方才融洽自然地对谈，还提到了过去的事情，因为一个对视，顿时场面大变。
　　四处瞧瞧，宋清怀道：“云姑娘，若无其他事，我先下楼去忙了。”

　　云昭点点头。

　　走到门口，听得云昭唤道：“宋娘子，宋，宋姑娘，我……”

　　宋清怀回头，见她露出笑容说：“就是觉得，未来在这儿热热闹闹的生活，也很不错呢。”

　　话一出口，云昭立即改口解释，“我只是说，住在这儿和大家一起，院子很好，邻居们也都很好。没有别的…… ”

　　宋清怀打断道：“我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