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复仇系统找上骗子后》舟边叶

7、真少爷回家计划 我不是爱骗

　　系统f5在面对田亚事件后，得出一个结论——它过载了，搞不懂的事还是等任务结束问前辈吧。

　　只是，最后的最后，还容它问一句：「宿主，这真的是可以的吗？」

　　“有什么不可以。”岚霄和司机挥别。

　　田亚是个骄傲的天鹅，最看中身份，因而他不可能抛却家族。
　　有这层软肋，他不会暴露自己。

　　虽然暴露了，他更高兴就是了。
　　“再简单不过的栽赃陷害，他们自己玩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有什么可操心的。”
　　“况且自己人之间的内斗可是隐私。”岚霄比了嘘的手势。
　　f5忧虑：「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岚霄：“你是电子生命，不是人工智障，没发现学校就没监控吗？”
　　简直明晃晃地告诉你，可以随便做手脚了。
　　实力至上，哪怕是动手脚得来的成绩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才是苏帕帕瓦学院真正的校规。

　　〔╭(╯^╰)╮统才不是狡猾的人类呢！〕
　　f5委屈，暗暗下决心要回去找前辈哭诉。
　　岚霄嗤笑：“到甄家了，别闹了。”

　　岚霄踏入比他高一个他的铁大门，一下子被浓重的绿意包裹。
　　这片绿和初入这个世界所感知到的绿不同，每一颗植物都仿佛因爱而生，用爱滋养。
　　生机扎在根里，勃勃生发。
　　挺可惜的。
　　甄恰时的生命终结在一片恶心的粘稠绿色里。
　　要是在像这里的地方就好了，岚霄想。
　　穿过花园，红砖铺盖而成的主宅显现。

　　住宅一共三楼，恰时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是杂物间改的。
　　大哥大姐有争相提过要不要换个房间，但岚霄回绝了。对他来说处于身体所熟知的环境更舒坦。

　　光秃秃的门，门上生锈，泛着金属光。

　　岚霄拧动脱了层皮的把手，被一块凸出的木板拌了脚，连走好几步才站稳——他拥有恰时的记忆，却终究不是恰时，没办法真的把细节记牢、真的感同身受。
　　一张木床，上面铺了天蓝色的被子，旁边有木柜，里面整齐摆放衣服。
　　对面是小窗，很高，踮起脚才能展望外面一片绿意的花园。

　　〔原主的房间好简陋哦。〕f5默默关注。

　　但很干净。
　　从被子整齐铺盖，到角落没有灰尘，到空气中是清新的味道，而不是木头腐朽味就能看出，原主人很珍惜它们。
　　桌子就放在小窗左侧一点，上面摆着两摞书和一张合照。
　　书本挺新，但有明显翻阅过的痕迹。
　　照片被金属框装着，保存的很好，相框被擦得干净透亮。合照是双人，两人离得不近，中间都能站下一个人。
　　女人随意站着，头扭到另一边，像是在和相框外的谁说话，嘴角含笑。
　　旁边，青年站的笔直，头努力抬起，眼睛透着亮，打在镜头上，露出最灿烂最纯净的微笑。

　　这张照片美丽的不像这个房间的物品。
　　岚霄快速眨了眨眼，身上有片刻沉寂。

　　默然几秒，系统见不得安静。它想说话，但基于之前对宿主的观察，它十分没出息地怂了。

　　岚霄拿起相框，摩挲照片上的女人，主动开口：“她是甄恰时的母亲吧？”

　　「是，是吧，宿主你不是应该比统清楚吗？」f5接话，既满足，又有点小害怕。

　　系统的话没错。
　　他接受了甄恰时的记忆，和死前的甄恰时拥有同一份记忆，他是很清楚。
　　甄恰时到甄家以后的所有记忆都一股脑地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但大部分时候没有真实感。
　　看见什么才会触发，不痛不痒地踩在印象里。
　　那些破碎的片段，没有感情的记忆，岚霄心底掀不起涟漪。

　　唯有……母亲，岚霄眸光柔软：“他不是个幸运的人。”
　　岚霄一直知道，只是如今更为深刻地体会了四分五裂的记忆因何锋利。

　　f5却另有话说，分外兴奋：「诶，宿主！露出了人类才会有的表情诶！」
　　岚霄一瞬间停滞。
　　「宿……主？」
　　〔完了，没忍住，话太多，宿主不会生气吧？〕
　　f5忧心不已，连叫几声，没料到岚霄渐渐弯腰，忽的笑起来。

　　f5茫然，又有些尬在原地，很难为情:「宿主，回答一下呗。」

　　岚霄手指轻点下唇，上扬的嘴角总算没那么夸张。有时候，岚霄觉得他和f5该认识很久了，不然不会每句话都戳在他的笑点上。

　　他擦擦眼角笑起的泪花，眼珠子被泪浸染过，亮亮的，颇有生机：“好好好，你说得对。除了表情，人类也会说话，还会回话哦，要不要试试问个问题？”
　　「宿主是在逗统吧……」

　　“没有哟，畅所欲言。”

　　f5沉默许久，试探提问：「呃，宿主几岁啊？」
　　统都懂，懂社交要知道名字年龄。

　　岚霄表情微妙，沉默几秒,他道：“不记得了。”

　　「 Σ(ﾟ∀ﾟﾉ)ﾉ 」

　　f5不可置信。

　　岚霄径直走到床边，扑通一下摔进被子里，开始装死。
　　他还真不记得了。
　　他的故乡不记这个，唯一记这些的只有母亲，母亲死后就没人帮他记了，岁数自然成谜。

　　初到异端世界，岚霄也不适应。
　　一片绿油油的，他还以为来到了天堂。
　　接收记忆后才意识到不是所有地方都和他的世界一样，荒凉无根，什么都种不下。

　　按系统所言，每一个代理复仇的宿主都会对原主心怀怜悯，对仇者心怀憎恶，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们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哪怕情感无法传输，可如立在目的记忆，让他们苦痛的短暂那刻，像是读了一本小说，不会有真实感但总归是会共情。
　　岚霄不会。因为那些对别人来说噩梦的记忆，对他来说只是耳畔的风。
　　吹一吹，还挺凉快。

　　所以岚霄永远理智，永远扬笑，话不对心，言不由衷。
　　就像现在。
　　「宿主是不是讨厌统啊？」
　　岚霄微笑，不答反问：“你见过几个宿主？”
　　f5心不虚：「统是只有你一个，但统见过其他系统的宿主，没有你这么欺负系统的。话说一半，天打雷劈哦。」
　　“你这么天真倒是有理由了……”
　　「？？？」

　　脑内被狂发的问号挤满，岚霄并不不生气，笑意反而添了几许：“保持天真，你这样挺好的。放心，不讨厌你。”

　　f5是第一次见岚霄笑成这样，明媚又自由，不知不觉的，先前那点对宿主的惧意散了，觉得轻快。
　　他应该是在夸我吧，哼哼。
　　f5自觉傲娇：「本统也觉得，很好ヾ(・ω・*)ノ」
　　f5又开始在岚霄脑子里撒小花花。
　　岚霄笑得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f5觉得自己和宿主亲近了，绕在岚霄四周发语音。
　　〔虽然可怕，虽然有点怪，但宿主是好人呢！〕f5在心里由衷感叹。

　　你错了，f5。

　　我讨厌有人看见我，无论怎么想，都很麻烦。
　　你这样很好，哪怕偏离……偏离也能迅速拨正，不会让我麻烦。
　　就像现在，他与f5玩着笑着，根本目的是引导f5，获取f5的信任。
　　〔乖孩子。〕
　　岚霄仿佛听见自己的心声轻语着，吐露真实笑意。

　　天朦朦亮，光难以透过一束窗洒遍房间，室内没有开灯，于是暖意散的差不多，连看都只觉得里面一股阴冷。

　　岚霄躺在这样房间的床上，滚了一圈，浑身被凉意沁染。
　　他好似天然熟悉这股氛围，怡然自得。

　　而系统一无所知，它的态度恢复成最初见到宿主时的激动，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宿主的欺骗中。

　　时间一点点推移，光不再经过窗户，室内混杂成一团黑色。

　　岚霄懒洋洋划开任务面板，看着数字闪烁跳跃，到了13%。

　　“效果不行啊，”岚霄靠着床，懒洋洋道，“得……”

　　嘟嘟——
　　振动声忽然响起。
　　岚霄张开手掌，拼命往床下够了够，捡起手机，滚到床最里面，找了个躺着舒服的位置，接通电话。
　　“喂。”

　　“呃，恰时，是你吗？”池春信道。

　　岚霄将手机搁在耳朵边上靠着：“是我。”是你啊。

　　喜欢真是个稀奇玩意。
　　甄恰时盼着池春信多看他眼，池春信不以为意，现如今他不在了，换成岚霄，池春信偏偏赖了上来。

　　岚霄心不在焉地装结巴：“你……你的号，号号码？”
　　“啊，我是找咱们班主任要来的。”池春信捧着手机，忙解释。
　　说完，他迟来的羞涩：“你，你今天没来考试，是生病了吗？”

　　“没。”岚霄漫不经心。

　　“好，嗯——今天，学校发生了一些大事，你想听吗？”迟春信小心翼翼问。
　　“嗯。”

　　不出意料，池春信讲的“大事件”是上午考试甄曲时作弊的事。
　　这件事最后定为作弊未遂，视后一天考试的表现为参考，再商议处置。
　　池春信虽然紧张，但逻辑通顺，话语流畅，联想到明明上午的考试，他夜里才打电话就能知道他练习了多少遍，才借着难得的机会拨通了这串数字。
　　“……他，他其实没那么优秀。”
　　你也没那么糟糕，岚霄默默补全了池春信未说完的话。
　　呵，他当然知道。

　　“曲时他很好，不过你或许是对的。”岚霄举着手机，从床上下来。

　　窗已经披上黑装，偶尔星点缀在其间做装饰。
　　昨天还有些许的热气，过了十几个小时，散的差不多，只感受到一缕凉意过身，浸入心脾，滋滋舒爽。

　　桌子上，玻璃杯里的水映出月亮，弯月似眉目，仿佛勾勒出所思所想之人的一角。
　　岚霄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水面不再平静，映出的月不再在。

　　“明天你会来学校吗？”

　　“大概不会。”

　　“那我期待你来的那天。”
　　池塘里的月依旧在，池春信多穿了几件，不知不觉被月绊住，在池塘边徘徊。
　　他嘴角留着一抹轻笑，直至通话结束也没有垂下。

　　确认了，不一样。
　　从前的甄恰时和现在的甄恰时不是一个人。
　　看着池塘里虚假的月影，池春信伸手欲触，眸子里满是月光。
　　你到底是谁？

　　他握紧拳头，明明掌心没有东西，明明渐凉的风就打在脸上，他却热得像握住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