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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少爷回家计划 赌场不赌命 ...

  •   第二天,伴着湿雾,踩着朝露,岚霄迈上悬浮车,早早出门。

      异端世界的天气总是忽冷忽热。
      上一秒穿个小吊带小背心,下一刻就要套袄子了。
      零落的雪絮随风洒落,凌乱地飘。

      岚霄裹着大衣,揉揉冻得通红的耳朵。
      他坐在悬浮车窗边的位置,看窗外景色快速变换,从市区到偏郊,绿意渐浓。
      他要去的目的地相当偏与远。

      岚霄懒洋洋地打哈欠,一个挪动,岚后腰鼓鼓,有什么东西硌着。岚霄动了动腰,换了个姿势舒服许多。

      f5受不了安静:「宿主,我们为什么要去见记者?」

      上次住院,池春信走后过了一两天,大哥和大姐分别来看望他。
      两个人本就有所怀疑,见恰时和池家人关系好,更下决心要拉拢。
      大哥重人脉,大姐重资源。
      他接下了大哥抛的橄榄枝,拿到了记者的联系方式,还是报道过甄恰时,暗暗贬低过他的记者。

      为了给大哥做样子,他演了一出“要自己用爱感化,让记者不再乱写”的傻白甜圣母戏。
      不管他信没信,反正答应了。

      甄家的家主老了,大部分精力用在讨好皇室,看似掌握实权,实际上更多权利被分给了大哥和大姐。
      大哥成了皇室唯一公主的未婚夫,大姐是元帅家长子的未婚妻。
      家族继承人的斗争如火如荼,只有笨如甄曲时,还在阿巴阿巴欺负人。

      难怪这俩继承人放弃他投入甄恰时没一点顾忌和犹豫。
      忒蠢了些。

      「他一看就不是甄家人,没遗传到一个好脑子。」

      “我倒觉得他和他们是真家人。”岚霄淡笑。

      f5没懂,f5只是变扭:「……宿主,你能别笑吗?看起来太阴险了。」

      岚霄翻了个白眼。

      雪絮打湿睫毛,岚霄关上窗,背靠着窗,潮湿的眼合拢,静静等候。

      颠簸感减小,车缓缓落地,岚霄睁眼,懒懒打哈气。
      他离窗很近,轻易看见离窗不远处有人影,于是侧身朝窗外看去。

      一片冷寂的空气中,一名穿了棕色袄子,带了帽子,脖子上挂了个照片吊坠,蓄了撮胡子的男人笑眯眯地招手。

      男人一阵小跑,跑到车窗前,隔着车门,他摘下帽子,行了个绅士礼。
      “嗨,亲爱的三少爷,初次见面。”

      假笑是挂在脸上的面具,眼前之人不然,他没有戴着面具,脸上含着真心实意的、作弄的笑。
      男人快眯成缝的小眼睛满是戏谑,圆圆的脸,面部松弛,像是两颊塞了一小团棉花,软乎乎的,皮肤略显黝黑,配上他圆钝的鼻子、贴面的耳,天生就让人有好心情。
      哪怕笑里戏谑,也不会心生燥意。
      这是一张老实人的脸。

      甄恰时悄然怔住。
      耳边的寒风似乎化为纸张翻页的声音。
      《真假少爷?不过是真心肝的挡箭牌。》
      《多年重金苦寻,竟成就不孝子的谋财害命。》
      ……
      一篇篇极具揣测、恶意的报道下,就长着这么一张老实脸。
      肿胀的记忆挤在脑子里,如同孩童生长期的痛,无可奈何又不能不在意。

      傻子、哑巴、丑八怪之类的骂笑声翻涌激荡,忽然在脑海里激起闪电雷鸣。

      记忆海的浪花翻滚,一道道卷起,构成滔天巨浪。

      甄恰时倒在湿地上,浑身湿透,身上的布料划出数道口子,血和水染满全身。
      残破的报刊砸在脸上,爬趴在地上的甄恰时忍痛埋头,踩在身上的脚却改变位置,朝脆弱的脖颈碾压,窒息感涌上脸,甄恰时的求生本能让他朝前爬,结果手刚向前挪了分寸,靴底狠狠踩碾手掌,十指连心,甄恰时双目失焦,呜咽出声。
      “哈哈哈哈。”
      “哇,他怎么和条狗一样。”田亚耻笑,收起踩着后背的脚。
      甄曲时反复碾过手背:“哥哥可能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吧。”
      地面上凉的透心,白瓷砖铺的地又棕又红,土尘味和血腥味侵袭鼻子。
      甄曲时捂着鼻子,撅起嘴:“难闻死了!”
      一脚踹了过来,甄恰时滚了几圈,被当做拖把将教室大的区域拖了个“干净”。
      撕碎的报纸黏在伤口上,甄恰时龇牙,蜷缩成一团,任由对方怎么挥动木棍,将他又反反复复从头拖到尾。
      “好臭啊,还是给哥哥洗洗吧。”
      一桶凉水浇了上来。
      “这地红的不够啊。”
      棍子锤了几下。
      “啊……好吵啊。”
      一团报纸塞进嘴里。
      “看看,哥哥多神气,照片登报了,不发表获奖感言吗?”
      头发扯着脑袋,甄恰时被提起来。
      红色组成的世界里,甄曲时露出微笑。
      “来,说话!”
      手机,对准,拍下照片。
      咔嚓,咔嚓,咔嚓。
      视线,中断。

      再回神。

      岚霄把眼神从记者身上扯开,冷不丁下了门。

      记者和他约在一个辉煌建筑底下碰面,跟着西服男人绕过层层,来到包厢。

      留保镖守在门口,两人进了包间。

      和岚霄预想不同,包厢内部不严密,一面墙是玻璃制的,往下望去,野性与血腥味弥漫的斗“兽”场正厮杀个快活。

      这是一家赌场。
      赌财、赌人、赌家族命运。

      包厢外,高台上,赤裸着上半身、下身衣服碎裂的不成样的高大男人一拳一拳打在空处,他的两只眼睛被汗浸湿、猩红发热,低吼不停。
      身后一米处站着一个打扮靓丽,浑身兽皮制衣服的少年,甜蜜的脸上是压抑的笑,他的手上拿着鞭子,鞭身横纵交错着黑色尖刺,在少年手里一甩一甩。

      “这个傻子,普通人怎么能跟异能者比,白费力气,可怜啊。”记者装模装样叹气,“他输了这次比赛,想必不会再有明天了。唉,何必呢,老老实实的不好吗?”

      据记者言,强壮男人企图用无异能者战异能者的胜利之战换取他们家族生意不被收购的路——哦、他指的生意是他们家的餐馆,他输了任由餐馆处置。
      餐馆被收购会多钱,固执守着却要丢了餐馆和命。
      这世上蠢人总是多,又是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甚至对当权者来说,限于囹圄的人的笑话比收购一家小餐馆有趣味。
      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小型沙发是皮制的,上面铺了层软乎乎的羊绒,岚霄坐上去,瘦弱的骨头架子都要陷进去,舒适放松。

      清脆的开门声响起,两个穿着性感抹胸短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进来,一人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分别是茶壶和点心。
      一个女人挤着胸,软嫩的肤擦过记者的身,轻轻将东西放下。记者眼含幽光,凑到女人身边小声嘀咕两句,引得女人嗔怪地娇喘。

      另一个靠着岚霄,启用同样的方式调情,岚霄见女人身子伏下,抢步接过女人手里的盘子,另一只手摸过女人的发梢,将挡住视线的碎发拨弄于耳后。
      “谢谢。”岚霄绅士地笑。
      珍重专注的目光烧红了女人的脸,她用餐盘挡住下半张脸,退后几步。

      小插曲过去,记者恋恋不舍地留意抹胸女的倩影,不自在地摸胡子。

      他清咳两声,给岚霄倒了杯冒着热气的红色液体。
      “这儿怎么样?”记者道。
      “实话说,有些意外,有些惊喜。”岚霄眸子闪过异色。

      “这是热红酒,尝尝?”记者咽了口酒,暖胃。身子倒是不用暖,刚刚点起来了。

      岚霄:“我喝不了酒。”

      “忘记您还是个孩子了。放心,尝一两口没事的,我会为您保密。”记者眨眨眼。

      岚霄端起热气四溢的杯子,轻轻摇晃。杯内液体浓厚,深的发黑,热气散发着腥甜味,有丝丝果香,还有一丝像极了学院武试时森林里叶子的味道。
      岚霄看了眼记者,在对方充斥着欲望的瞳孔里,他唇齿微张,将杯边往嘴里送。

      [呵……]

      快入嘴的那刻,岚霄停住了。

      记者没掩盖住眼里的躁意,眉头急皱,岚霄视若无睹,淡定放下杯子。
      “大哥想必和你说过我。”
      “您很有名,即便没有令兄,我对您也很熟悉。”
      在写下的数十篇报道里。

      岚霄两只手放在腿上,看起来没有伸向杯子的意思:“是我无理了,坦白来说我对你没什么了解。”
      记者摸胡子:“没……”

      “不过,倒是有几分见解。”
      记者生趣:“哦?”
      “你很想让我喝下这杯酒。”岚霄举起酒杯,缓缓倾倒,液体涌向地面,地板汇集一摊鲜红,像是刚从体内喷溅而出的血。
      怕液体溅到裤腿,记者赶忙从椅子上起来。
      他扶着帽子,低头整理裤腿,语气阴阳:“看来少爷对我有几分误解。”

      “你生气了。”
      “当然,”记者肯定道,“没有。”

      岚霄手一松,杯子啪嗒碎了一地。
      “你生气了。”这次的语气里带着劝勉的意味。

      记者看着一地狼藉,面色不虞,压抑道:“三少爷,欺人是要掌握度的。”
      此刻,记者对这位三少爷的印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听过大少爷几嘴话,原以为这位少爷就算有古怪,翻脸想来也是聊几句后的事,没想到这么快,真是高看了,连点基本忍耐力都没有。

      “钟先生别说这话,”岚霄靠着椅子,义正言辞,“欺负人不好,我可不学这个。”
      记者呛声,微笑道:“三少爷真爱说笑。”

      “钟先生着急,不如听个故事,”岚霄把装着点心的盒子往自己那边拨弄,见记者脸色更难看,挑挑眉说下去,“听说,有的家庭会把自己孩子养了许久的宠物做成菜给不知情的孩子,在对方吃了以后再告诉孩子。”

      岚霄抓起一颗点心,点心甜得发腻,隔着点距离都能闻见醉人的酒香:“制红酒的原材料里的植物是靠浇灌人血长大的吧,还有这个地方,钟先生之所以带我来是为了看我无助的表情吧。”
      记者维持崩坏的笑。
      “真好猜,”岚霄低笑,手一松,点心砸在盒子里,和其他点心乱作一团,拿过叠好的帕子擦擦手,“钟先生比我想的还要可爱。”

      记者一滞。
      “甄恰时——”
      “别着急,钟先生,”岚霄双手捧着脸,笑道,“我说了,我只不过在讲一个故事。”
      冷静的语气,轻快的笑容,衬得记者像个小丑。

      “你——”
      “看,”
      岚霄鼓掌,惊叹出声:“他输了。”

      记者顺着手指,顺着视线里,猩红的方位看去。

      鲜血与叫喊相伴,胜利与死亡相呼,轻蔑与意外相赴。
      血如瀑布般翻涌,覆盖了整个高台,高台上一大一小的人交叉倒下,了无生机,不远处,一颗头颅缓缓滚落,掉到台下。

      “他们都输了。”

      记者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想,他仓惶扭头,岚霄已经举起枪,笑脸盈盈。

      “先生,我不像他们,我只会赢。”岚霄轻叹。

      那是一把小巧的银制枪,款式新颖,枪把还烙有金纹,金丝交缠,仿佛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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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般来说是隔日更,偶尔可能会连更(极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