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今日的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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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反应过来时，陈运嘉已经站在了对门邻居的客厅里。
邻居很友善，给她拿了拖鞋，又倒了茶水，将她舒舒服服安置在客厅的棕色牛皮小沙发里，然后自己前往厨房岛台，洗手作羹汤。
陈运嘉有些怔愣。她的大脑还没转过弯来。
其实原本我是要拒绝的。陈运嘉想。在家里给自己泡点泡面吃，就着下饭剧，或许也是一种享受。为什么要来蹭邻居家的饭呢，即使是对方先一步邀请，那也多不好意思呀！
但这一切念头都在赵翎打开家门时戛然而止。
尽管厨房已经熄火，高压锅里的鸭子也没有继续烹煮。尽管桌上只是些素菜和汤水一类，似乎算不得什么珍馐，但陈运嘉还是从敞开的大门里问到了浓浓的菜肴的香气。
很香，很安心。在疲惫的加班之后，这样的饭菜香气更像是一种慰藉。不仅是慰藉，还能把人的馋虫勾起——陈运嘉发现自己的肚子更饿了，感觉能生吞下一头牛。
“真的不来吃点么？”赵翎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盛满楼道灯火的目光亮晶晶的，“喏，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陈运嘉在这样的目光下立刻丢盔弃甲，到舌头边上的“不用了谢谢”硬生生地被转变成“那就打扰你了”。
她就这样来到了这位邻居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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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以内就可以做好。”赵翎洗了手，熟练系上围裙——那围裙上的图案是三只裸熊，“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啊……好的。”陈运嘉笑笑，“你慢慢来就行，完全不用顾虑我。”
“这可不行。”赵翎眨了眨眼睛，“你能吃辣么？”
“能吃一点，但不多。”
“好。”
赵翎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便走回厨房。陈运嘉能听见他的举动：对方洗了手，将锅盖打开，又拉开啤酒的拉环，慢慢地将酒倒入了锅中。或许是沿边淋了一圈。热气激发，香气便更是浓烈。对方貌似打开了冰箱，取出了什么东西，在砧板上切成小块，重新投入锅里，随后将锅盖拧好——啊，更香了。
虽是要等，但陈运嘉并不觉得无聊。她坐在沙发上，喝了茶水，开始认真打量这间客厅。
一进家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整面墙的深红色实木书柜。隔着透明干净的玻璃，书本别分门别类，安静地呆在属于自己的隔层中。书柜上方铺了同色系布毯，四周坠着金色流苏，上边则是高低错落的各色插画、雕塑、书法作品等。其余家具布置除开她所坐的棕色沙发，倒并不繁杂，而是十分简单。靠窗处有斜面写字台，旁边放着一沓稿纸和几支水笔。茶几上置花瓶，配着的矮凳线条简约。顶灯柔和，在夜晚下，整间客厅的棱角都钝了几分，透出些鲜明的生活气息。
她开始猜测对方到底是什么职业。作家？美术创作者？她又想起那张帅得过分的脸，开始想对方是不是曾混迹过演艺圈一类。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赵翎的脚步声。等她看见那双白色家居鞋，才回过神来：“……哎？”
“久等了。”赵翎朝她伸出手，“晚饭刚好，我想你也饿了。来尝尝看？”
他们来到餐桌。
啤酒鸭焖煮后加料翻炒出锅，热气腾腾；蒜蓉白菜清新，看起来便爽口；海带虾仁豆腐汤鲜香四溢，色彩搭配得当。手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杯温热的荞麦茶，以供解渴之用。
卖相好得过分了。陈运嘉一筷子伸向啤酒鸭，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好吃。
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酱香味混合着微辣，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鸭肉柔软，轻轻一咬即可脱骨，但又不至于过分软烂，失去原本形状。青红二椒作为点缀，色彩鲜艳，香气扑鼻。鸭肉以及酱汁配上粒粒分明的米饭，可以令人大快朵颐。
陈运嘉不语，只是一味地又夹了一块尝尝。
一旁的赵翎问她：“怎么样，还可以么？”
陈运嘉真心实意，迅速道：“岂止是可以……简直是好吃得要命了！”
赵翎忽然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我还担心不合你的口味呢。”
陈运嘉放下筷子。“其实……”她顿了顿，“我觉得，有时候，口味这种东西，其实是不一定的啦。甜口和咸口的菜我都喜欢吃，不过我想，如果一道甜口的菜很好吃，就算那人爱吃的是咸口，他也会喜欢这道甜口的菜的。或许这就是厨师技艺的魅力吧。”
或许是怕自己词不达意，陈运嘉说得有些慢，一字一句的，很认真。赵翎侧过头来，安静地听她说话。
“你做菜很好吃，谢谢你招待我。”陈运嘉最后说。
赵翎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他的目光落在陈运嘉的身上，也像是琥珀色的。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不客气。”他又笑了，眉眼弯弯，声音都放柔了几分，陈运嘉发现他特别爱笑，一双眼睛笑起来，就像是邻居家可爱的金毛。“快吃吧，等会就凉了。”
两人很快解决掉这一餐——速度比较快的那个是陈运嘉，她饿极了，三口两口就干完一大口饭。晚饭结束，她帮着将碗碟端入厨房。主人都下厨做饭了，客人岂有不帮忙的道理。只是赵翎仍旧包揽了洗碗擦桌等善后工作，陈运嘉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什么也干不了，只好倚在门外，颇为沮丧。
“不好意思啊，我——”
她还没说完，赵翎便挥了挥自己带着手套，布满洗洁精泡泡的手，“别忘啦，今天这一顿没有你的帮忙，我可吃不完。”
陈运嘉哪里会不知道这是他的好意，但这会再说感谢一类的话语好像显得也过分生分了，她索性就没有说下去。等赵翎收拾完，他又切了水果，放在盘子里。陈运嘉凑过去看，发现是切片的苹果，被切成兔子的形状，很是可爱。
“你会弄这个！”陈运嘉很惊奇，“我以前总想学，但老切到手，学不会。”
兔子苹果还是她在漫画书里看来的。读中学的时候，很迷恋漫画书，当然也喜欢里面的兔子苹果。她跟着教程尝试过许多遍，不是歪歪扭扭，就是不小心划伤手指。陈运嘉在这方面不太有耐心，一气之下就放弃了。
“这个不难。喏，你看。”
赵翎将动作演示给她看。一把水果刀，在他修长的手里赏心悦目，刀刀精准。兔子的耳朵和身躯很快被勾勒出来，稳稳端坐在白瓷盘里。他拿了牙签递给她，陈运嘉接过，戳了一块苹果来吃——很是脆甜。陈运嘉买苹果很少有这样的好运气，她爱吃脆的，但总是买到面苹果。
他们回到客厅里，很安静地吃苹果。不，或许并不很安静。楼下的小公园里，能够传来小孩子若有若无的嬉闹声。这不禁让陈运嘉想起小时候，自己也和同龄的孩子一起，在老小区的花圃里玩捉迷藏。她的视线回到客厅里，又来到那一面书柜墙上。
“我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她小声说，“你是那种……艺术创作者？艺术家？作者，还是别的什么工作？”
客厅也摆着这么多书，书房里肯定要被书淹没了。很难不去猜测他是文字工作者。
赵翎笑了笑：“差不多吧。”
“我是编剧。”他说，“有时候写电视剧，有时候写电影。”
陈运嘉一愣，睁大眼睛。
“编剧……编剧！”她一时激动，“你、那你算娱乐圈里的人吗？”
赵翎歪头思考几秒：“应该算吧。”
陈运嘉差点要从沙发上蹦起来。Oh my God. 她在内心不断消化，随后抛出了关键问题：“那，你有没有见过宋芷怡真人？就之前演《玛格丽特香水》女二的那个宋芷怡？！”
赵翎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你很喜欢她？”
“当然！”陈运嘉忍不住点开自己的微博，向赵翎展示自己加入的相关超话，以及宋芷怡微博上的“已关注”字样，“我觉得她演得特别好！从《玛格丽特香水》的时候，我就关注她了。我记得她当时还不怎么出名……这部悬疑剧写得很棒，层层反转，丝滑入扣，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调动观众的气氛，结局很意外但符合逻辑，服化道也很精美……虽然她不是主角，但是我认为她是全剧里最令人着迷的角色！”
赵翎很感兴趣：“为什么呢？”
陈运嘉立刻抓住机会表达自己的观点，顺便卖安利：虽然并不是男女主角，但她认为这位女二是导演和编剧着墨最多的人物。人设复杂立体，随着情节的发展而不断变化自己的立场和身份。面对感情问题时，没有俗套地选择退出或者强硬加入，无论是做法还是思想都别有一番风味，仿佛这个角色不再是纸片人，而是真实存在于人们的身旁，在生活的每一处都可以找到她的缩影……
“这样的角色才有深度啊！”陈运嘉总结，“何况宋芷怡演的也特别好！我已经和朋友打赌，这次年末的最佳女配奖肯定有她！”
赵翎目光玩味，看她半晌。陈运嘉后知后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太激动了，实在对不起……”
“没事。”赵翎说，“我也很喜欢这部剧。同样，也很喜欢宋小姐的表演。”
“真的吗！”
赵翎失笑：“真的。”
他旋即又补充：“我在片场远远地见过宋小姐。很漂亮，很温柔有气质，也是很聪明的一位演员。我们都很尊重她。”
自己对喜欢的人或事物夸赞再多，不如别人的一句肯定来得更令人深刻和心花怒放。陈运嘉晕乎乎，只觉得自己的开心膨胀了无数倍，要上天堂了：“真的假的……”
赵翎很有耐心：“真的。”
陈运嘉说：“我会保密的，放心好了，今晚的话我一点也不会说出去。我保证！”
赵翎笑道：“这倒没什么。宋小姐知道有你这么一位影迷，肯定很高兴的。”
“她知不知道我，我倒是无所谓。”陈运嘉说，“她的事业蒸蒸日上就好。”
赵翎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他问：“除了《玛格丽特香水》，你还有什么别的中意的剧么？”
“当然。”陈运嘉给他列了一串剧名和电影名：《39号列车》、《冬至证言》、《蝴蝶骨备忘录》、《乌鸦》……她是推理迷，曾经攒了工资第一次出国游玩，选择的就是英国伦敦，还打卡了贝克街221B，也算是圆了许多年的念想。她洋洋洒洒列出来，却发现赵翎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陈运嘉问：“怎么了？”
她还有些惴惴不安。她混迹过一些豆瓣小组，知道编剧与编剧之间其实也是有不对付的。该不会这些剧都是他的对头写的吧？
“没什么。”赵翎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只是你说的那几部剧，都是我写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今日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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