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式不加倒霉》张沐春

13、超市物语

　　好无助，好自然，好可怜。
　　——这是陈运嘉的第一反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陈运嘉快把这句在网络上惊鸿一瞥的话忘干净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招对她来说，极为受用。

　　怎么能因为小狗而忘记主人呢？太重色轻友了。

　　陈运嘉清了清嗓子，想说点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社交苦手的毛病病根落在她的少女时代，一直蔓延至成年——说不定还要与她共存直至死亡。

　　她有些紧张。

　　但这时，赵翎却笑了一声。他笑声很清爽，又不失柔和：“好啦。”

　　他冲陈运嘉眨眨眼睛：“逗你玩的。”

　　不过看神情，想得还挺认真。

　　陈运嘉的心脏如同乘着降落伞一般，从高空处慢慢往下降落。

　　而在这回落的时候，却又有几分空荡荡的失落感。仿佛她更期待他说的是另外的一些话语。

　　电梯门开了——陈运嘉这时也不知是不是应该感谢电梯门的及时救驾。总而言之，他们迈出了这个较为狭小的密闭空间。与往常别无二致的道别，开锁，关门——她忽然留心到，对比起自己，赵翎好像总是后进家门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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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能忤逆葱烤大排！没有人。

　　将精心挑选的带骨猪大排洗净，以刀背敲松经络，用料酒、生抽、鸡蛋、淀粉、白胡椒粉等腌制。小葱切段，生姜切片备用。

　　热油，将大排放进去煎一煎。陈运嘉没有买到带油边的大排，不然会更加好吃。

　　等待大排微微上色便捞出。以锅内底油放入姜片和葱段，依旧是先下葱白，后下葱绿。煸炒出香味后铺平葱段，放入大排。加入料汁以及适量冰糖去腥增鲜，最后倒入开水闷烧，大火收汁即可。

　　隔着锅盖，她都能闻到那阵独特的香气。带着葱香和酱香，足够把下班社畜的馋虫勾起。

　　计时一到，陈运嘉掐着点儿将做好的大排盛出来。猪排金黄，香而不柴，口感鲜嫩。这时电饭煲里的米饭也已经煮好，放水得当，粒粒分明。光是靠锅里浓郁的酱汁，都能干好几大口米饭。

　　她将饭菜盛好放到桌上，再摆好手机支架，挑挑拣拣，选了个综艺解说，才正式开始用饭。奶茶搭子就在手边，她将层层叠叠的袋子解开，取出奶茶，插入吸管，大喝一口——

　　等一下。

　　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这杯奶茶。

　　它并没有洒在电梯里，而是好端端地回到了家。甚至好端端地被她吸溜了一口，依旧稳稳当当地停留在她的手中。

　　这是陈运嘉人生的二十六年以来，第六感失效的唯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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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月虽然只过了一半，但从记账软件上的数据来看，陈运嘉自觉表现亮眼。

　　虽然自己也做了一部分假账——比如没有将日常买零食和饮料的钱计算进去，但总体而言，还是省了一大笔的。多亏自己少点外卖多做饭、玩游戏不氪金、熟练掌握附近各大商超的打折特价时间……如今总算将预算拉回。发了工资，或许也不用再过得如此精打细算了。

　　在久违地网购了火鸡面奖励自己后，她打算趁着周末的时间逛一逛超市。

　　家里的调料快没了，冰箱里的食材储备也即将告急。还有不少诸如抽纸、卫生巾、牙膏、塑料袋等的生活必需品得买。虽说很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但她仍然在手机备忘录里添了一份购物清单。

　　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从小区出发，附近可抵达两个大型商超，一个位于十字路口，另一个则位于陈运嘉平时上下班都要前往的地铁站附近。这也算是个小小的商圈，不少夜市摊位和小商小贩都在此处生根发芽。

　　陈运嘉要去的就是地铁站旁边的那个。

　　扫了辆共享单车，优哉游哉地骑行，不一会就到了。一抬头，便能看到超市门口挂着的大型横幅，上写“秋季大促月”五个大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部分品类满五十减九！

　　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陈运嘉乘斜梯上楼，在左手边推了一辆购物车出来。

　　中间摆着一系列大促商品，从婴儿奶粉尿不湿，到葵花籽油花生油，应有尽有，中间还穿插不少零食。

　　食用油太沉了不好提，不买。反正家里还有。

　　她核对手上的购物清单，买到一样就删去一样。食盐是选精制碘盐、湖盐还是海盐呢？白醋是选袋装还是瓶装？酱油要无添加、特级还是低盐？

　　毕竟是入口的东西，不能哪个便宜买那个。陈运嘉将两袋食盐拿起来，细细比对一番，又上网查了查，最终把那包碘盐放进购物车里，顺便拍了拍手上残存的盐粒。

　　随后是醋、鸡精、酱油、淀粉……她还沉思了一会，不知道是应该买玉米淀粉还是红薯淀粉。

　　逛完调料区，便继续采购生活日用品。

　　陈运嘉其实很喜欢逛超市。就算什么都不买，她也总喜欢逛一逛。

　　品类繁多，摞得整齐的抽纸；一个叠一个，色系和谐的桶盆；透明或不透明的收纳箱；光滑的陶瓷餐具和各式各样的水杯；冒着白气的冷藏柜里，永远躺着各色品牌的雪糕、酸奶和牛奶。一楼的生鲜区，则是新鲜的蔬菜、瓜果一类。每一样东西都整齐摆放，停留在属于自己的货架里。就算是卖不出去而打折捆绑的面包、油饼和豆浆，也是规整地码在光亮的桌面上，安静等待人们的挑选。

　　一个很大的建筑，规整地塞满了很多东西。

　　她喜欢这种感觉。在看着这些摆放整齐，琳琅满目的商品时，心中会油然而生幸福之感。

　　特别是晚上八点钟之后，很多东西都会打折，更是让人倍感喜悦。

　　牙膏挑选完毕，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大促的纸巾。

　　一般而言，抽纸会比卷筒纸稍微贵一些。陈运嘉有一段时间为了省钱，特意将家里所有生活用纸都换成卷纸，但还是有些不方便。本月纸巾正在大促，任意两件即可打折，红色的“惊爆价”字样贴在价签旁。陈运嘉凑过去看了一眼：很好很好，打五折。可惜打了折就不参与满减活动，不然会更加划算。

　　但现在有点为难。

　　她需要买的是抽纸和卷纸，可这两样纸巾都是大包装，平时拿其中一样都有些费劲，更别提两样一齐了。

　　她又点开超市的外送小程序，却发现上面的价格比超市里的打折价还要贵，并且配送费还涨价了，甚至又要多收包装费。

　　陈运嘉看着面前的一墙纸巾，犹豫了几秒，随后还是准备上前一步，在仔细对比克重和厚度之后，将两大袋纸巾全部放入购物车中。

　　有点遮挡视线——特别是卷筒纸。她将它们从货架上拎下来，安顿在车里。由于体积庞大，占了不小的地方，陈运嘉只好将购物车内的其他商品重新摆放，让纸巾们住得更舒坦点儿。

　　好不容易整顿完购物车，她一抬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对方也站在满满当当的货架之前，蹙眉深思，举棋不定。过了几秒，他果断上手拿了两大袋——超市的险恶用心果然不错，一般人面对这个打折条件，都会提至少两袋的纸巾回去。反正这也是生活必需消耗品，不买白不买嘛。

　　陈运嘉在原地盯了人家好一阵，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那个……赵先生也来买东西？”

　　好古老好没新意的搭话方式。而且很是没话找话，都来超市了，都推购物车了，能不买东西吗？

　　然而被搭话的人并不在意这一点，而是兴致勃勃地转过头来：“我之前听说这里会做大促活动，所以就来了。正好家里的东西缺了不少。”

　　“我也是！”陈运嘉说，“而且八点之后生鲜打折，很划算的。”

　　赵翎笑了笑。他的目光越过陈运嘉，落在她身后的购物车上。购物车不大不小，除开两大袋纸巾之外，还有不少东西逼仄地挤在一旁。提起来估计很费劲。

　　陈运嘉注意到他的视线，瞟了一眼自己的购物车：嗯，东西是挺多。平日懒散的后果就是家里缺这缺那，不得不大采购一场。

　　她已经想好对策：拿这么多东西，共享是骑不了了，大不了走回家去。

　　赵翎已经将目光收回来，未对购物车做出什么评价，而是低头问：“你接下来要去逛哪个区？”

　　陈运嘉回忆了一下清单：“买点洗衣液吧，快用完了。”
　　“行，我正好也要买。走吧。”

　　两辆购物车并肩而行。

　　不得不说，同别人逛超市和自己逛超市的感受，还是有差别的。第一可以聊天，第二可以互相拼一拼满减活动的商品。两大瓶蓝月亮参与活动，正好一人一瓶；生鲜区的全脂牛奶和脱脂牛奶大减价，也可以一人一件。陈运嘉逛到蔬菜区，看了半天，还是买了一个贝贝南瓜。

　　“我感觉这种南瓜的口感不稳定。”她摸了摸南瓜表皮上的纹路，“有时候买回来很好吃，有时候又不好吃了。也不知道这个好不好。”

　　赵翎则在海产区挑选了几条秋刀鱼。这种通体银白光亮、身形修长的海洋小鱼，无论是香煎还是盐烤，都能品出独特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