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式不加倒霉》张沐春

12、小白

　　小白。

　　陈运嘉的脑海中浮现出蜡笔小新的狗。那只野原家的团宠，名字也叫小白。

　　但是这个名字会不会太普通了些？

　　“你真的打算叫它小白么？”陈运嘉看着怀里的狗。毛色雪白，叫小白似乎并无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大众了？”

　　总觉得在街上喊这名字，会有极高的狗狗回头率。

　　“我想了好几个名字。”赵翎支着下巴，面色苦恼，“但总觉得不够好。”

　　陈运嘉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将它放到地上：“要不看看它喜欢什么？”

　　无论是对于名字还是对于食物、衣服等，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会有偏好的。

　　小狗甫一下地，又甩着尾巴跑到赵翎脚边，哼唧几声。赵翎只得将它抱起来，顺便掂掂重量：嗯，是时候制定养肥计划了。

　　“要不我弄个抽签吧。”赵翎沉思，“就像小孩子出生抓阄一样。”

　　说干就干。他拿来几张便签纸，冥思苦想一番，每张纸写上一个名字。凑了十几张便签后，他将便签纸揉成小团，放在小狗面前。

　　“选一个吧。”他循循善诱，“选到哪个，哪个就是你的名字。”

　　面前全是小纸团。小狗伸出爪子，丝毫没有犹豫，立马按住了一个。

　　“你确定？”陈运嘉问。

　　小狗哼了一声，又将那个纸团往自己的方向扒拉。

　　陈运嘉惊奇：“它还听得懂人话呢。”

　　赵翎将纸团从小狗爪下拿出，笑道：“看来就是这个了。”

　　他打开纸团。便签纸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上面的名字也皱皱巴巴。陈运嘉好奇地凑过去看，看见那个被小狗选中的名字赫然是：绒绒。

　　挺会选的嘛。“绒绒。”她说，“以后你就不叫小白了，叫绒绒。”

　　名字新鲜出炉，可小狗还完全没有被呼唤的自觉。它窝在赵翎怀中，呆呆愣愣，完全没有之前那副仿佛听得懂人话般的聪慧。

　　“看来还得多花几天适应新名字。”赵翎拍拍它的毛。没错嘛，毛毛手感很好，不愧叫绒绒哦。

　　欣赏够了绒绒的各种角度，陈运嘉站起身来。她意犹未尽，恨不得抱着小狗睡觉，只可惜这并不是她的狗，再者，今夜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明日还得上班，她也不能再在别人家待下去了。

　　见她动作，赵翎问她：“要走了？”

　　“嗯。”陈运嘉点头，“不打扰你们了，我明天也要上班呢。”

　　她走到门口处，脱下拖鞋，换上自己的鞋子。赵翎也抄起小狗跟上来。她迈出门外，他站在门内，操控怀里小狗竖起爪子：“来，和姐姐说拜拜。”

　　陈运嘉被他逗笑，弯下腰来，戳戳小狗额头：“再见啦，姐姐和你说晚安。”

　　小狗很配合地又晃了几下爪子。

　　“晚安。”她听见一个清冽温柔的声音。她抬头，身前是暖黄的家居灯光。而赵翎就倚在门内，含笑看着她，“好好休息。”

　　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这几句话并不是以小狗为借口说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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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软件会捕捉人的偏好，并进行精准推送。

　　目前给陈运嘉推送的是“狗狗社交视频”。

　　明明养狗的不是她，她却看得不亦乐乎。连带着关注的还有不少养宠人的vlog。什么小柴、柯基、小金毛、耶耶……公司午餐休息时间，陈运嘉一边吃着自带饭，一边聚精会神欣赏无数可爱小狗。

　　赵翎则忙于处理相关事宜。找时间打疫苗、在市民云APP递交各式材料，申请狗证办理、同时与物业及其余业主报备、还得训练小狗定点如厕。以防打扰及维护卫生安全，遛狗地点并不在小区内花园，而在不远处的街心公园处。那有片不大不小的人工湖，且允许宠物进出。赵翎每日比平时起得更早，洗漱用餐完毕，便栓好牵引绳，拿好清理工具，带绒绒向人工湖出发。

　　绒绒起初还能装出腼腆羞涩，几周后，或许是与赵翎愈发熟悉，又或许是终于掩藏不住，绒绒终于抑制不住自己活泼的本性。在家中，它遵守规章制度，不轻易乱跑。可在公园里，它健步如飞，绕着湖水走了好几圈，仍然神采奕奕。

　　“这么有力气？”赵翎蹲下身子戳它。

　　绒绒发出欢快的声音：我们再散一会儿步吧！

　　“行。”赵翎笑着牵绳，“那再走一会儿。不过你等我拍个照。”

　　他拿出手机，对准绒绒，拍了几张照片，顺便取景周围的好景致。本城冬冷夏热，实在不宜居，春秋两个季节，是一年中最舒服最美丽的时候。山清水秀，温度湿度正好，宜旅游，宜出门，不宜在家多待。

　　陈运嘉刚起床，就收到热气腾腾的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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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影之人技术还不赖，不仅将绒绒拍得万分可爱，还将周边的风景也拍得像模像样。不远处的街心公园，陈运嘉只在去年去过一次。平日里要上班，周末在家休息，恢复元气，只偶尔跟徐小敏出来逛街。她很少有时间去感受大自然。

　　但有人将这份自然分享给了她。

　　红叶、水杉、窄小马路上如金色流瀑般的银杏。指示牌和天桥身后是高大的梧桐树，在碧波湖面上投下热烈剪影。偶有飞鸟栖息，行人银龙自行车晃过，落叶寂静无声。

　　常常生活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之中，或许才更需要这样的景色。

　　一醒来便看到，仿佛给今日增加了幸运buff。

　　她回：【真漂亮。不过，你带绒绒起这么早吗？】
　　赵翎：【嗯，早起遛比较清静。不过我怀疑它比我体力还足。】

　　顺带一张小狗大头照。就算隔着屏幕都能瞧见这家伙满溢的喜悦之情。

　　陈运嘉给一人一狗都竖起大拇指：【你们都厉害。我不行，周末在家只想躺尸。】

　　低精力是她养宠路上最难克服的难题之一。

　　由于是宠物友好公园，园内遛狗的人很多，赵翎在路上还结识了不少狗友。狗友们很是热情，给他传授了不少养狗知识，还提醒他可以多带西高地进行爬山、户外郊游之类的活动。

　　“这类狗爱玩啊！”一名养腊肠犬的狗友说，“要带它多运动，不然拆家。”

　　赵翎被热情的狗友拉入了微信群聊。群名：公园铲屎急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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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路上，陈运嘉很开心。

　　在办公室里摸鱼而没有被抓到，她还是很开心。

　　临近下班时间，无任务，无会议，已经收拾好东西，只待时间一到，便奔出门外。

　　要加班的小张很不甘心：“我原本定了很难订的餐厅，想今晚好好吃一顿的……这下好了，去不成了。”

　　一旁的韩姐很好奇：“哪家餐厅这么叫你念念不忘？”

　　“XX大厦66楼的法餐啊。”小张说，“我好不容易订到的，米其林一星呢。”

　　“不便宜吧？”

　　小张叹了口气：“是不便宜，不过实在是想吃……我买了团购，能省一点是一点。”

　　“也是。”韩姐转头问陈运嘉，“小陈，下班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陈运嘉正好把手机里的视频看完。最近“小羽毛”似乎很忙，平时的更新频率维持在一周一次，而如今，距离上次更新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星期，账号也丝毫没有动静，停留在最近的“葱烤大排”上。

　　听见韩姐问话，她回答：“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上周末买了大排，正好今天做葱烤大排配米饭吃。”

　　教程已经看好，材料都在冰箱里，就等着回家腌制下锅了。

　　“哎呀！”小张探出头来，“这个香的嘞！好久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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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时间一到，陈运嘉拎包就走。无论是堵得要死的扶梯，还是地铁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无法阻止她飞奔的脚步。

　　为了配今日晚上要做的葱烤大排，她特意在小区门口的奶茶店买了奶茶。用了团购券，就连最普通的珍珠奶茶少冰五分糖，也变得美味可人起来。她拎着奶茶回到单元楼，等待电梯。

　　电梯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对门邻居。

　　“下班了？”对方问。
　　“是啊。”陈运嘉说，“总算正常下班了。”

　　现在已经到了月初，再熬一阵，就能抵达月中发工资的日子。过几天就是周末，等到那时，她非要把欠下来的睡眠全部补回来不可。

　　赵翎一来，电梯就到了。陈运嘉一边暗搓搓羡慕这样的好运气，一边进了电梯。

　　而在踏进电梯的一瞬间，脑海中忽然有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袭来。

　　——奶茶要洒在电梯里哦。

　　一向非常准确的第六感这样告诉她。

　　……啊，好烦。

　　陈运嘉瞥了一眼自己提在手里的奶茶。套了一层软塑料袋，又套了一个硬塑料袋。奶茶密封严实，按道理不存在洒出来的现象——除非是摔在地上。

　　陈运嘉默默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一个环保袋，套上第三层作为加固。她弄好后抬起头，却发现赵翎手上也拿着一个塑料袋。

　　“哎？”她疑惑。

　　赵翎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你还要袋子么？我包里也有一个。”

　　被误会了。陈运嘉很想笑，但是转念一想，再来个袋子保护也不错。

　　“谢啦，正好有用。”她接过来，认认真真给奶茶套上了第四层保护结界。

　　“绒绒怎么样？”她问。
　　“放心，吃好睡好。”赵翎回答，“它还胖了。抱起来明显比之前重。”

　　每天起码半小时的遛狗时间，加上从网上学习到的黄金食物营养配比，赵翎实在不明白绒绒的体重怎么还是以飞快的速度往上增。

　　听到这话，陈运嘉顿时放心了。天可怜见的，捡回来的时候可瘦了，又带着灰尘和泥土。她的心情好起来，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首轻快的欧美歌曲。

　　赵翎看着她，欲言又止。

　　在他第二次看她的时候，陈运嘉就反应过来了。

　　“怎么了？”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就只问绒绒，”赵翎微微笑了。带着一点调侃的促狭和温柔，“怎么不问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