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不是人型电脑》如月竹秋

3、秘密花园的憧憬与邀约 铃铛向往秘

　　一个雨过天晴的周末，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芬芳。铃铛如往常一样在家中忙碌地打理着家务，她纤细的手指握着抹布，一下一下仔细地擦拭着茶几。突然，她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个熟悉的皮夹上。她知道，这个皮夹对于岸边来说意义非凡，以往岸边总是将它带在身边，视若珍宝，甚至不允许她有丝毫触碰，就如同他手上那枚承载着一生承诺的戒指一样。

　　铃铛的心猛地揪紧，她担心自己打扫卫生的手套会弄脏皮夹，于是急忙跑到储物间，换了一副干净柔软的手套。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皮夹，那模样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随后急匆匆地跑上二楼。站在卧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然后轻轻扣响了房门。

　　“进。”屋内传来岸边简洁的回应。

　　铃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向来知道这个房间是自己的禁地，如今竟被允许进入？她怯生生地打开门，只探进脑袋，看到岸边正专注地坐在电脑前工作。她确定自己听错了，正打算在岸边未察觉时悄悄关门重新敲门，这时，岸边停下手中的打字动作，转头看向她。

　　“没事，铃铛，你进来吧。”岸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铃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鼓足勇气走进房间，可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怎么也挪不动。她站在门边，小声说道：“岸边，你的皮夹……”

　　岸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昨晚回来时随手将皮夹放在了茶几上。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最近怎么变得如此粗心大意。

　　“你过来给我吧。”岸边朝她招了招手。

　　“我，可以进吗？”铃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再次试探着问道。

　　“可以。”岸边说完，又像是觉得解释一下比较好，补充道，“仅限于打扫。”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个回答并非经过深思熟虑，而是出于内心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一种想要让铃铛更靠近自己生活的渴望。

　　铃铛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轻轻走到岸边身边，将皮夹递给他。岸边接过皮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皮夹表面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一时间，他的思绪飘远了。他想起了云朵，想起她亲手缝制这个皮夹时专注的神情，那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她的爱意。

　　铃铛看着岸边神色凝重的样子，误以为他是在检查皮夹是否被弄脏，急忙道歉：“岸边，我有换干净的手套，我不知道我还是弄脏了它，对不起。”

　　岸边回过神来，看着铃铛一脸的歉意，心中一暖，轻声问道：“为什么要道歉？”

　　“我把皮夹弄脏了。”铃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弄脏？”岸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皮夹，这才明白铃铛的误会，他温柔地解释道，“你没有弄脏皮夹，我只是在回忆一些往事。”

　　“那真是太好了。”铃铛如释重负，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继续打扫时，岸边突然开口：“我讲故事给你听。”
　　他并非是想要敞开心扉，将过往当作平常事般娓娓道来，而是害怕遗忘，这种恐惧如同昨日随手将皮夹丢在茶几上，差点遗失那般强烈。过去的回忆对他来说无比珍贵，他真的害怕在不经意间，就弄丢了那些与挚爱之人共度的时光。
　　铃铛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岸边，是什么故事？”

　　“我和云朵的故事，愿意听吗？”岸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怀念。

　　“愿意！”铃铛用力地点点头，这可是她一直梦寐以求想要了解的故事，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岸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铃铛坐下。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光隧道中传来，讲述着他和云朵的相识、相知与相爱。他说起他们一起漫步在樱花树下，花瓣如雪般飘落，洒在他们肩头；说起他们在山顶等待日出，当第一缕光洒在身上时，彼此眼中的深情；还说起他们的秘密花园，那是他们爱情的伊甸园，以及结婚后在那里种下的象征着百年好合的合欢树。

　　“这就是秘密花园吗？”铃铛指着墙上那张合欢树的照片，眼中满是向往。

　　“是的。”岸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变得柔和。

　　“这树叫什么，树上的花好美。”铃铛由衷地赞叹道。

　　“那棵树，叫合欢。”岸边的声音微微颤抖，“取意百年好合，可惜……”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藏着无尽的遗憾与悲痛。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它真的好美。”铃铛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渴望走进岸边的过去，了解他生命中那些重要的时刻。

　　岸边犹豫了，这个秘密花园承载着他和云朵太多的回忆，那里是他们的私密空间，从未有其他人涉足。但看着铃铛充满期待的眼神，他又有些不忍拒绝。

　　“容我想想。”半晌，岸边才回答道。

　　“好的，岸边。”铃铛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我继续去打扫了。”

　　岸边看着铃铛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的犹豫让铃铛失望了，可他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放下过去，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分享给别人，哪怕那个人是铃铛。

　　从那一次畅谈后，岸边和铃铛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岸边开始常常与铃铛分享他的所见所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铃铛交流，喜欢看她专注倾听的眼神，喜欢她因为自己的某一句话而露出的纯真笑容。在铃铛的陪伴下，岸边渐渐从过去的阴霾中走了出来，性格也变得开朗许多。

　　而铃铛，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听岸边讲述外面的世界。她虽然从未真正踏出过这个家门，但通过岸边的描述，她仿佛看到了繁华的都市街道、广袤的绿色原野、波澜壮阔的大海。她的世界因为岸边而变得丰富多彩，可她心中始终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去看看那个神秘的秘密花园。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年的时光转瞬即逝。一天，岸边突然拉起铃铛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铃铛，我要带你去看秘密花园。”

　　铃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岸边已经拉着她上了二楼卧房。岸边迅速打开衣橱，从一个白色盒子里拿出那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鹅黄色长裙。

　　“铃铛，快，去试试这件。”岸边把裙子塞到铃铛手里。

　　铃铛看了一眼照片墙，她知道这件衣服就是云朵常穿的那件。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为能穿上这件美丽的裙子而激动，又隐隐觉得自己像是在扮演着另一个人。

　　“可以吗？”她再次确认道，因为她看得出岸边对这件衣服的珍视。

　　“去吧，你试吧，我先出去。”岸边说完，转身离开，轻轻掩上了房门。

　　铃铛小心翼翼地穿上裙子，可背后的拉链却成了难题，她试了几次都无法拉上。

　　就在这时，岸边推门进来。铃铛急忙背过身，双手紧紧抓住裙子，慌乱地说：“我，我还没有穿好，你怎么进来了？”

　　“我想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想必你一定是遇到麻烦了，就进来看看。”岸边说着，轻轻扶住铃铛的肩，将她转过身，然后熟练地为她拉上长裙的拉链，“好了，去照照镜子吧。”

　　铃铛这才发现，原来房间里还有一面被黑色布遮住的落地镜。岸边轻轻扯下黑布，镜子里映出了铃铛的身影。岸边又绕到铃铛身后，解开她的束发，如瀑的棕黑长发瞬间散落至腰间。

　　“你看。”岸边情不自禁地从背后环抱住铃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这一刻，他真的觉得云朵回到了自己身边。

　　铃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和照片上的云朵如此相似，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岸边时常看她的眼神里会有恍惚。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但看着岸边眼中的深情，她又有些沉醉其中。

　　“回来了。”岸边轻声呢喃，牵着铃铛的手往屋外走去。

　　一路上，铃铛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出门，第一次坐车，车窗外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鲜无比。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问着岸边各种问题，岸边则耐心地一一解答，看着铃铛天真的模样，他的心中充满了温暖，暂时忘却了内心深处的那丝不安。

　　车停在了秘密花园前，岸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与裙子同款颜色的丝带，轻轻覆上铃铛的双眼，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铃铛的心怦怦直跳，她任由岸边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进花园。走到合欢树下，岸边温柔地说：“坐下吧。”

　　铃铛依言坐下，心中满是期待。岸边打开盒子，将一个蛋糕举到铃铛面前：“解开丝带。”

　　铃铛抬手解开丝带，一时间，光线的变化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当画面渐渐清晰，她看到一个硕大的蛋糕出现在眼前，蛋糕四周缀满了粉色的合欢花，美得如同梦幻。她的心中涌起一阵甜蜜，还以为岸边是在向自己表达爱意，可当她的视线上移，却发现蛋糕上分明画着云朵的图案。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但仅仅半秒后，她便抬起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因为她看到岸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她不想扫了他的兴。

　　“生日快乐。”岸边的声音轻柔，他没有说是祝谁，眼睛虽然看着铃铛，但那声音却像是对着空气说的，仿佛在和另一个世界的云朵对话。

　　“谢谢！”铃铛明白了今天是云朵的生日，作为一台人型电脑，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日，只有出厂日期。可她还是真诚地道谢，因为她知道，此刻的陪伴对岸边来说无比重要。

　　“我给你点蜡烛，你可以许个愿望。”岸边说着，一根一根地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然后轻轻点燃。

　　“许愿吧！”岸边的声音充满宠溺。

　　铃铛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云朵许愿的画面，她认真地许下了一个愿望——请一直都在吧！她希望自己能一直陪伴在岸边身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铃铛睁开眼，看到岸边正深情地看着自己，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觉得自己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许完愿，铃铛吹灭了所有蜡烛。随着蜡烛的熄灭，岸边眼中的光芒也渐渐消失，仿佛刚刚的美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此刻，他又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你吃不了蛋糕，我来吃。”铃铛静静地看着岸边独自一口一口地吞食着蛋糕，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每一口都吃得无比艰难，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不停地滑落。

　　铃铛心中一阵刺痛，她伸出手，将岸边的头轻轻倚靠到自己肩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倚靠在树边，周围的合欢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粉紫色的花瓣随风飘舞，如梦如幻。铃铛伸手去接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轻轻落在她的掌心，她想要抓住它，可花瓣却太过轻盈，转眼间又随风飞走，消失在茫茫花海中，就像她和岸边之间那看似美好却又无比脆弱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