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不是人型电脑》如月竹秋

4、风雪中的消逝 铃铛触发自

　　一个明媚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阳台上。铃铛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忽然，她的无名指被缠绕上一根细绳，她惊觉地睁开眼，发现是岸边。

　　“岸边，你在干什么？”铃铛一脸疑惑地看着岸边，只见他正专注地在自己无名指上摆弄着细绳，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

　　岸边狡黠地看了她一眼，只回答了两个字：“秘密。”然后便拿着那根细绳离开了，留下铃铛满心的好奇与疑惑。

　　时光飞逝，转眼间又到了年关。岸边一大早就出门置办年货，铃铛则在家中忙碌地打扫、布置。她仔细地擦拭着家中的每一个角落，精心布置着每一处装饰，希望能给岸边一个温馨的家。

　　当她上二楼进岸边房间布置时，发现书架上少了一本书。她清楚地记得昨天打扫的时候书还在，而且她知道这本书对岸边来说意义重大，因为岸边曾对着它默默垂泪。她开始四处寻找，不一会儿，便在床头柜上看到了那本书。

　　她拿起书，本打算将它放回书柜，可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她很想知道，这本书里到底有什么内容，能让岸边如此伤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书的封面。

　　书页上有被泪水晕湿的痕迹，她轻轻翻开，发现书页被割出一个小小的方槽，方槽里卡着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她不禁发出赞叹：“好美。”

　　她记得照片里的云朵手上就戴着这枚戒指，鬼使神差地，她从卡槽里拿下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戒指在她手上显得有些大，她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心中涌起一种别样的感觉，可瞬间她就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急忙把戒指摘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不知何时，岸边站在了房门口，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铃铛惊恐地抬起头，握着戒指的手一颤，戒指从她手中滑落，滚到了岸边脚下。岸边俯身捡起戒指，紧紧攥在手心，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这房间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你能擅自触碰的！”

　　“对不起，岸边，我不是故意的。”铃铛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铃铛！你以为你长着一张她的脸，以为让你进我房间，让你穿着她的衣服……你就可以拥有她的一切吗？你就能取代她吗？”岸边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大声怒吼着，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利刃，刺进铃铛的心里。

　　“我，我没有，岸边。”铃铛无力地辩解着。

　　“没有？我看你是想疯了！”岸边根本不给铃铛解释的机会，“好，你现在，你就给我走，滚！”

　　“真的要我走吗？”铃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

　　“是的！”岸边的声音无比坚定，可他的眼中却流出了泪水，那泪水里有愤怒，有痛苦，更有对自己内心矛盾情感的挣扎。

　　“好。”铃铛的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嚓声，仿佛启动了某种不可逆转的程序。她的眼神瞬间由哀伤变为暗淡，机械地转身，一步步地下楼，打开门，走进了外面的世界。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太阳缓缓落下，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打在铃铛的脸上，却无法冷却她心中的伤痛。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那个秘密花园。

　　她看着那棵高大的合欢树，她知道，这里是岸边和云朵爱情的见证，虽然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岸边的爱，但这里却承载着她和岸边之间的许多回忆。她静静地坐在合欢树下，雪花落在她的身上，渐渐堆积，仿佛要将她掩埋。

　　岸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握着那瓶原本打算和铃铛一起庆祝跨年的酒。如今也已用不上了。岸边给自己斟上一杯 ，一饮而尽。

　　他知道，那本书是自己故意放在那里的，他本想测试铃铛是否真的单纯，是否有取代云朵的心思，也想看看自己对铃铛戴上戒指会有怎样的反应。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是这样！铃铛，为何你要如此心急。他在心中恨恨的问，眼眶泛红地注视着手上拿着的一个深蓝色的盒子，他把盒子往地上狠狠一扔，继续一杯一杯地猛灌酒。

　　不知喝了多少酒，岸边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梦里，铃铛的身影不断浮现。她歪着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天真地问着各种问题；她系着围裙，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笑意盈盈地陪他吃饭；她托着腮，专注听他讲话，时不时被逗得开怀大笑 。可突然，梦境急转直下，他看到了那些被自己忽视的瞬间：他难过时，铃铛眼中的哀伤；她发现蛋糕是为云朵准备时，眼底的落寞；他怒吼让她离开时，她绝望的神情。这些不易察觉的哀伤，此刻如针般刺痛他的心。

　　画面又跳到初次相遇那天，铃铛的面容在橱窗的灯光下格外动人。老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是不想人型电脑爱上你，千万别开启类人记忆系统。一旦开启，她会认定你是唯一，要是被抛弃，就会自动启动自毁程序，24小时内删除和你有关的所有记忆。”

　　梦的末尾，铃铛再次出现，认真地承诺：“此后岸边将是我唯一的主人，我只为岸边一人服务。”

　　岸边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这一场梦，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终于明白，之前的愤怒并非因为铃铛戴了戒指，而是自己对逝去的云朵心怀愧疚，始终无法释怀。其实他早已深深爱上铃铛，却一直不敢承认，甚至还怀疑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2点。他心急如焚，本想开车去寻找铃铛，可外面的雪下得太大了，车子根本无法行驶。他顾不上那么多，穿上外套，冲进了茫茫大雪中，徒步向秘密花园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拨打铃铛的电话，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铃铛模糊的声音：“岸边……”

　　“你在哪里？”岸边急切地问道。

　　“我在…秘密花园。”铃铛的声音微弱而模糊。

　　“我现在来，你等我。”岸边加快了脚步，心中默默祈祷着能及时赶到。

　　铃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上面显示还剩1小时。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岸边。

　　岸边在雪地里奋力地奔跑着，每一步都踏得那么艰难。终于岸边跌跌撞撞地奔向那棵合欢树，远远地，他就看到铃铛静静地坐在树下，身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宛如一座被冰雪封存的雕像。

　　“铃铛！”岸边嘶吼着，声音在风雪中被扯得破碎。他冲到铃铛身边，双手拼命地扒开她身上的积雪，动作慌乱而急切。随后，他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小心翼翼地将铃铛抱起，那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心猛地一揪。

　　铃铛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缓缓有了知觉。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岸边那满是担忧的脸逐渐清晰。看着岸边眼中的焦急与自责，铃铛心中满是不舍，她知道，岸边是在乎她的。

　　“我没有给你开启类人记忆系统对不对？”岸边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侥幸与期待。

　　铃铛不想让岸边更加痛苦，强扯出一个微笑，没有作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岸边顺着她的手看去，那上面倒计时的数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他的心脏——只剩10秒。

　　“不！”岸边绝望地嘶吼。这时，他扶着铃铛后背的手感觉到一阵细微的振动，他急忙拉开铃铛的拉链，只见她的后背清晰地显示着“类人记忆系统正在删除”。刹那间，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他想起了那个不经意开启系统的瞬间，正是这个无心之举，将铃铛推向了绝境。

　　“5、4……”倒计时的数字无情跳动，岸边手忙脚乱地在裤袋中摸索着那个深蓝色的戒指盒，那里面装着他准备向铃铛求婚的戒指，承载着他对未来的所有憧憬。可此刻，戒指盒却不知所踪，仿佛命运在故意捉弄他。

　　“对不起，我爱你。”岸边崩溃地大哭，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铃铛冰冷的脸上。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悔恨与痛苦。

　　铃铛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颤，眼角缓缓溢出泪水。她还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会有眼泪，倒计时便已结束。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一点消散在这漫天风雪之中。

　　“你回来吧……”岸边紧紧抱着逐渐消失的铃铛，声嘶力竭地一遍一遍呼喊着，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一阵狂风刮过，铃铛的身体彻底消散在风雪中，那句“好的”，岸边已无从听到，因为铃铛已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