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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涌情愫 共查案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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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晨光透过窗纱,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楚明澜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指尖沾了点胡桃粉,在眉间那道浅浅的疤痕上细细涂抹。这是第十日了,自从枢密院那夜后,周潇宁再未提及合作查案之事,仿佛那晚的约定只是一场梦。
"公子,药熬好了。"青墨端着漆盘进来,碗中汤药散发着苦涩气息。
楚明澜一饮而尽。这药能暂时改变嗓音,却也让喉咙如火烧般疼痛。她刚放下碗,房门突然被推开——
"驸马好雅兴。"
周潇宁一袭湖蓝宫装立在门口,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素净得不像长公主的做派。楚明澜慌忙起身行礼,宽大的衣袖带翻了药碗,褐色的药汁在青石地上洇开一片。
"臣参见殿下。"
"免礼。"周潇宁缓步走近,绣鞋尖停在药渍边缘,"驸马病了?"
楚明澜喉头发紧:"旧伤...有些不适。"
"巧了。"周潇宁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南诏进贡的金疮药,对箭伤有奇效。"她将药瓶放在妆台上,指尖不经意划过铜镜边缘,"今日申时,陪本宫去个地方。"
直到周潇宁的裙角消失在回廊尽头,楚明澜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拿起药瓶,瓶身还残留着公主的体温。打开一闻,是清冽的松木香,与周潇宁平日的梅香截然不同。
"公子,要赴约吗?"青墨忧心忡忡,"会不会是..."
"是机会。"楚明澜摩挲着药瓶,"她若想害我,不必亲自来。"
申时三刻,楚明澜在府门外见到了换装的周潇宁。素白箭袖,墨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短剑,活脱脱一个俊俏郎君打扮。见楚明澜愣神,周潇宁唇角微扬:"怎么,驸马认不出了?"
"殿下这是..."
"今日没有殿下,只有周公子。"周潇宁翻身上马,"跟上。"
两骑穿过繁华的东市,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周潇宁在一间不起眼的茶肆前下马,对迎上来的小二比了个手势,对方立即引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这里是..."
"本宫的耳目。"周潇宁推开窗,正好能望见对面宅院的全貌,"赵阔的外宅。"
楚明澜心头一跳。赵阔,当朝右丞相,兵符上那个"赵"字的第一嫌疑人。
"殿下带臣来此..."
"教你查案。"周潇宁递来一副铜制窥筒,"赵阔每月初七会来此见个人,今日正好是初七。"
窥筒有些沉,楚明澜调整焦距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周潇宁的肩膀。两人俱是一僵,又同时装作无事发生。透过镜片,她看见对面厅堂挂着幅《猛虎下山图》,案上摆着套精致的茶具。
"看侧门。"周潇宁突然凑近,呼吸拂过她耳廓。楚明澜手一抖,窥筒差点脱手。只见侧门处进来个披着斗篷的矮小身影,看步态像个老者。
"是谁?"
周潇宁没答话,只是紧盯着那人解下斗篷的瞬间。楚明澜倒吸一口冷气——东宫总管太监李德全!
"太子的人?"她难以置信,"赵阔与东宫..."
"嘘。"周潇宁突然按住她手背。对面厅中,赵阔正展开一幅卷轴,李德全凑近细看,不住点头。就在卷轴完全展开的刹那,楚明澜看清了上面的纹路——是兵符的图样!
"果然在他手里。"周潇宁冷笑。
楚明澜心跳如鼓。那图样与她收藏的半块兵符边缘完全吻合!她正要细看,周潇宁却突然拉她蹲下。对面窗口闪过一道反光,有人也在监视这边!
"我们被发现了?"
"不一定。"周潇宁贴着墙根移动,"但该走了。"
他们从后门溜出茶肆,刚拐进巷子,就听见前方有杂乱的脚步声。周潇宁一把拽住楚明澜手腕,闪身躲进一处门洞。空间狭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楚明澜能感觉到周潇宁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温热而急促。
"是赵府的侍卫。"周潇宁压低声音,"别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明澜屏住呼吸,生怕胸前起伏暴露身份。周潇宁似乎察觉她的紧张,忽然伸手环住她腰际,将两人贴得更紧。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楚明澜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后背传来的心跳声——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周潇宁的。
"走了。"片刻后,周潇宁松开手,神色如常,耳根却微微泛红。
回府路上,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经过西市时,周潇宁突然勒马:"驸马可会挑蜜饯?"
"什么?"
"父皇近日服药口苦。"周潇宁已经下马走向一家铺子,"听闻驸马出身江南,应知哪种梅子最生津。"
楚明澜怔了怔,随即跟上。铺子里各色蜜饯琳琅满目,她熟练地指向一罐青杏:"这个最好,酸甜适中,不腻口。"
"驸马懂得真多。"周潇宁让掌柜包了两罐,忽然又问,"你...经常给姑娘家买零嘴?"
楚明澜正拿起一颗杏脯品尝,闻言差点呛住:"臣...少时常给妹妹买。"
"哦?"周潇宁挑眉,"没听说驸马有姐妹。"
"表妹。"楚明澜急忙改口,"远房的。"
周潇宁没再追问,只是付钱时多拿了一包糖莲子:"给你的。"
糖莲子用油纸包着,在掌心散发出甜香。楚明澜恍惚想起小时候,父亲从军营回来,总会给她带一包糖莲子。那时她还会撒娇让父亲抱,不用伪装成另一个人...
"小心!"
周潇宁的惊呼将她拉回现实。一道寒光从人群中直射而来,楚明澜本能地扑向周潇宁。箭矢擦着她手臂划过,钉在身后柱子上。人群顿时大乱。
"那边!"楚明澜瞥见屋顶上一闪而过的黑影,拔腿就追。周潇宁却拉住她:"别中调虎离山计!"
果然,第二支箭破空而来,这次瞄准的是周潇宁心口!楚明澜旋身挡在她面前,箭矢深深扎入她左臂。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仍死死护住周潇宁。
"楚明澜!"周潇宁第一次直呼她姓名。侍卫们终于赶到,刺客早已消失在街巷中。
公主府的医官为楚明澜取出箭头上药时,周潇宁一直站在窗边,背影僵硬。直到医官退下,她才转身,眼中似有火焰燃烧:"谁准你替本宫挡箭的?"
楚明澜愣住了。周潇宁几步走到榻前,竟一把揪住她衣领:"你若死了,本宫..."话音戛然而止,她松开手,背过身去,"本宫上哪再找个这么碍眼的驸马。"
伤口火辣辣地疼,楚明澜却莫名想笑。她试探性地轻声道:"臣...只是本能反应。"
周潇宁的肩膀微微颤抖。当她再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圈有些发红:"箭上有毒,幸好不是剧毒。"她拿起药碗,竟亲自舀了一勺递到楚明澜唇边,"喝药。"
药汁苦得惊人,楚明澜却甘之如饴。周潇宁喂药的动作有些笨拙,几次洒在她衣襟上,却执意不肯让侍女代劳。
"殿下不必..."
"闭嘴。"周潇宁又塞来一勺,"本宫最讨厌欠人情。"
药碗见底时,窗外已暮色四合。周潇宁放下碗,忽然轻声道:"为什么?"
"什么?"
"你明明也在查赵阔,为何冒险救本宫?"周潇宁直视她眼睛,"本宫若死了,对你更有利不是吗?"
烛火在周潇宁眼中跳动,映出一种楚明澜从未见过的脆弱。她鬼使神差地抬手,却在即将碰到公主脸颊时惊醒,转而拂去自己衣襟上的药渍:"因为...殿下笑起来很好看。"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周潇宁先回过神,嗤笑一声:"油嘴滑舌。"但她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次日清晨,楚明澜刚醒就看见案头摆着一摞书,《宫廷礼仪大全》《御前应对守则》等等,最上面是周潇宁的亲笔字条:"三日后随本宫入宫觐见,别丢人。"
字迹工整,却在落款处晕开一点墨渍,像是笔者曾在此处犹豫徘徊。
楚明澜小心收起字条,翻开最上面那本书。扉页上有周潇宁的批注,字迹清秀又不失风骨。她忍不住用手指轻抚那些墨迹,想象公主伏案书写时的模样。
接下来的三日,周潇宁每天申时都会来"检查功课"。她教楚明澜行大礼的规矩,教她如何在御前应对,甚至亲自示范如何与宗室子弟寒暄。楚明澜学得极快,只有一次,当周潇宁教她"女子万福礼"时,她下意识地行了个标准的女礼,随即僵在原地。
"驸马倒是...多才多艺。"周潇宁意味深长地说。
楚明澜急中生智:"家母严格,要求子女通晓男女礼仪。"
周潇宁没再追问,但接下来的教学中,她的目光始终带着探究。
第四日入宫前,周潇宁亲自为楚明澜整理衣冠。当她的手指拂过楚明澜领口时,忽然停住:"这是什么?"
楚明澜低头一看,魂飞魄散——束胸的白绫露出一角!
"臣..."
"衣领皱了。"周潇宁若无其事地替她抚平领口,指尖却微微发抖。
马车驶入宫门时,楚明澜心跳如鼓。周潇宁反常地沉默,只是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宫墙。直到下车前,她才突然开口:"待会儿无论见到谁,都别失态。"
紫宸殿比想象中简朴。皇帝靠在龙榻上,面容憔悴却威严不减。行礼时,楚明澜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与父亲日记中描述的"救命恩人"特征一致!
"这就是潇宁的驸马?"皇帝声音沙哑,"近前来。"
楚明澜上前三步,跪在榻前。皇帝枯瘦的手抬起她下巴,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锐光:"楚..."
"父皇,"周潇宁突然插话,"驸马手臂有伤,不宜久跪。"
皇帝松开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起来吧。"他咳嗽几声,"听说驸马精通西北地理?"
"略知一二。"楚明澜谨慎应答。
"西北啊..."皇帝望向窗外,"十年前那场大战,朕失去了最好的将军。"他忽然转向周潇宁,"潇宁,去给你母后上柱香,告诉她...朕很快就能见她了。"
周潇宁脸色骤变:"父皇别胡说!"
皇帝摆摆手,又对楚明澜道:"驸马留下,朕有话问你。"
周潇宁不情愿地退下,临走时给了楚明澜一个警告的眼神。殿门关上后,皇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沾了血。他示意楚明澜靠近:"楚怀舟...是你什么人?"
楚明澜如坠冰窟。皇帝知道了?那为何还允许她尚公主?
"臣...不认识。"
"撒谎。"皇帝苦笑,"你眼睛和他一模一样。"他颤抖着从枕下取出半块兵符,"这个,物归原主。"
兵符上的血迹已经发黑,边缘与楚明澜收藏的那半块严丝合缝。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为什么...陛下当年为何..."
"朕对不起楚卿。"皇帝老泪纵横,"但有些事...朕也是身不由己。"他突然抓紧楚明澜的手,"保护好潇宁,赵阔他们...要动手了..."
殿门突然打开,周潇宁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父皇!赵丞相带人闯宫!"
楚明澜慌忙拭泪,却已来不及。周潇宁的目光从她泪痕斑斑的脸,移到皇帝手中的兵符,瞳孔骤然收缩。
"潇宁,听朕说。"皇帝强撑起身,"带驸马从密道走,去...去找你皇叔..."
禁军靴声如雷,越来越近。周潇宁一把拉起楚明澜:"走!"
楚明澜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皇帝将兵符塞入怀中,又恢复了那个威严的帝王模样。那眼神,竟与父亲临终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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