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璧》墨千殇殇殇

3、剑影疑云 晨剑比试显

　　寅时三刻，公主府的后花园还笼罩在晨雾中。

　　楚明澜束紧胸前的白绫，每一圈缠绕都让她呼吸更困难一分。这已是比平日少缠了两层，可昨夜那封匿名信的内容仍在脑中回荡："驸马楚明澜，实为女子..."

　　"公子，您的茶。"青墨端着药茶进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楚明澜一饮而尽。药茶苦涩，却能暂时改变嗓音。她抓起长剑推开门，寒意扑面而来，反倒让她松了口气——寒冷能掩盖身体的某些反应。

　　园中老梅树下，楚明澜缓缓起势。西北军的破军刀法讲究大开大合，她刻意放重了力道，剑锋破空之声惊起几只宿鸟。第三式"长河落日"时，她突然旋身变招，剑尖直指假山后——

　　"殿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梅枝轻颤，周潇宁一袭劲装转出，手中流云剑映着晨光。"驸马好耳力。"她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这招不像书院教的。"

　　楚明澜收剑行礼，心跳如鼓。公主何时来的？可看到她束胸？"微臣少时偶遇游侠，学过几招粗浅功夫。"

　　"是吗？"周潇宁突然出手，剑如白蛇直取咽喉。楚明澜本能地格挡，两剑相击铮然作响。她急退三步，却见公主剑势连绵不绝，竟是一套完整的皇家剑法。

　　十招过后，楚明澜后背已抵到梅树。周潇宁的剑尖点在她喉间，另一只手却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公主睫毛上凝结的晨露，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梅香。

　　"殿下剑法精妙，微臣甘拜下风。"楚明澜屏住呼吸，生怕胸前的起伏暴露。

　　周潇宁却没有收剑的意思："驸马方才第七招的变式，与本宫认识的一个人使的很像。"她指尖轻轻掠过楚明澜握剑的手，"西北军楚怀舟将军，十年前因通敌罪满门抄斩。"

　　楚明澜掌心瞬间沁出冷汗。父亲！她强自镇定："微臣出身江南，与楚将军素不相识。"

　　"真巧。"周潇宁终于撤剑，转身时裙摆扫过地上的落花，"楚将军也有一块类似的玉佩。"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楚明澜腰间，"今日早朝你不用陪本宫去了，好好...休息。"

　　直到周潇宁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楚明澜才瘫坐在地。她颤抖着解开领口，白绫已被冷汗浸透。父亲生前最得意的"破军七变"，她竟在情急之下使了出来！

　　"公子！"青墨慌张跑来，"锦绣姑娘送来了这个。"

　　是一封没有落款的信。楚明澜展开，只有一行小字："今夜子时，枢密院档案库，西北军需甲字卷。"

　　字迹与昨日匿名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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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潇宁踏入书房时，锦绣正在焚香。

　　"查到了？"她摘下金凤步摇，青丝如瀑泻下。

　　锦绣递上密报："楚状元确实在江南生活过，但有一处疑点——他所谓的'养父'楚怀舟，与西北楚将军是同名同姓。"

　　"同名同姓？"周潇宁冷笑，"太巧了。"她踱到窗前，正好看见楚明澜穿过庭院。那挺拔如松的背影，行走时微微摆动的衣袖，都与记忆中那个身影重叠——十年前宫宴上，楚将军演示刀法后，也是这样拂袖而去。

　　"殿下，还有件事。"锦绣压低声音，"赵丞相的门生刘侍郎今日在朝堂上弹劾驸马，说他才疏学浅，不堪配殿下。"

　　周潇宁指尖一顿。赵阔？他为何突然针对楚明澜？"去查查赵阔与西北军需案有无关联。"她忽然想起什么，"昨夜那封匿名信，送信人可找到了？"

　　"没有。但..."锦绣犹豫道，"信纸是御用的金粟笺。"

　　周潇宁瞳孔微缩。金粟笺，除了父皇，只有东宫和...

　　"备轿，本宫要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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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明澜盯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剑眉星目，任谁看都是个俊朗青年。可若细看，没有喉结的脖颈过于纤细，腰肢虽被宽腰带束住，仍能看出本来的弧度。她沾湿帕子，一点点擦去眉间的伪装。

　　"公子真要夜探枢密院？"青墨急得团团转，"这明显是陷阱！"

　　"正因如此才要去。"楚明澜展开一张泛黄的地图，"师父说过，枢密院档案库分天地人三层，西北军案卷应在天字阁。"她指尖停在一处标记，"从这里翻墙，经马厩到后殿，有条直通天字阁的密道。"

　　"可若是公主设的局..."

　　"不会。"楚明澜摇头，"她若确定我是女子，大可当场拆穿。"她束起长发，忽然动作一顿，"除非...她想钓更大的鱼。"

　　子时的更鼓响起，楚明澜换上夜行衣。临行前，她将半块兵符塞进青墨手中："若我三日未归，带着这个去找我师父。"

　　枢密院的围墙比想象中更难攀爬。楚明澜轻巧落地时，惊动了草丛中的一只黑猫。猫眼在月光下泛着绿光，让她莫名想起周潇宁今日审视她的眼神。

　　密道入口的机关顺利打开，可越往里走，楚明澜越觉得不安。太顺利了，连个守卫都没有。天字阁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灯光。

　　她闪身而入，迎面是一排排高大的檀木架。西北军的卷宗果然在最显眼处——像是被人特意摆放过的。楚明澜刚抽出标有"甲字卷"的匣子，背后突然传来机括声响。

　　"驸马夜访档案库，可是要找这个？"

　　楚明澜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周潇宁从阴影中走出，手中赫然是一本《西北军需调度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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