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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赐婚风波 合卺酒藏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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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送到状元府时,楚明澜正在后院练剑。
青墨慌慌张张冲进来,险些被削去半截衣袖。"公、公子!宫里来人了!"书童脸色煞白,"说、说是赐婚的旨意!"
楚明澜手腕一抖,长剑"铮"地插入青石板。她盯着震颤的剑柄,忽然想起琼林宴上那块碎玉——长公主指尖的朱砂痣,艳得像一滴血。
"楚明澜接旨——"
前院传来的尖嗓让她浑身一僵。师父的警告言犹在耳:"女子入仕已是欺君,若再尚公主..."她闭了闭眼,束胸的白绫勒得呼吸生疼。
宣旨太监念到"尚长公主周潇宁"时,楚明澜耳中嗡鸣,后面的话再听不真切。直到青墨暗中扯她衣袖,她才机械地叩首:"臣...领旨谢恩。"
待宫人离去,楚明澜一把扯开束胸,伏在案上干呕起来。冷汗浸透里衣,十年伪装险些功亏一篑。
"这分明是道催命符。"她将圣旨掷于案上,碎玉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长公主何等人物?大婚之夜如何瞒得过?"
窗外忽有风声掠过。楚明澜闪电般拔出墙上长剑,直指梁上:"何人?"
"警觉性不错。"黑影飘然落下,竟是个鬓角斑白的老道,"但杀气太重,容易暴露女儿身。"
"师父!"楚明澜长剑坠地。老道拾起圣旨细看,忽然笑了:"好机缘。"
"机缘?"楚明澜几乎咬碎银牙,"这是死路!"
老道不紧不慢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军报:"十日前,为师在枢密院旧档中发现了这个。"他指向一行朱批,"当年西北军需案,你父亲麾下副将的供词有篡改痕迹。"
楚明澜一把抢过,指尖发颤。那是父亲旧部赵青的"认罪书",可笔迹与印鉴明显不符。
"为师怀疑,当年军需被调包一案,真正的幕后黑手仍在朝中。"老道意味深长地敲了敲圣旨,"而这位长公主,恰好在查同一件事。"
"您是说..."
"借驸马之便,一查当年冤案;二护长公主周全。"老道从怀中取出一把鎏金酒壶,"至于洞房花烛...此物可助你渡过难关。"
楚明澜接过细看,酒壶内竟有暗格,壶柄处藏着机关。
"左旋出真酒,右旋出清水。"老道轻笑,"长公主不好糊弄,但为师听闻她从不饮酒。"
"可同床共枕..."
"这个容易。"老道又取出一包药粉,"合卺酒中下此药,可让人昏睡如泥,醒来只当是醉酒。"
楚明澜摩挲着酒壶上的鸾凤纹,忽然想起琼林宴上那缕梅香。长公主为她斟酒时,指尖的朱砂痣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若被发现..."
"那便玉石俱焚。"老道目光骤冷,"但在此之前,你必须查清谁害了楚将军满门。"
铜镜中,楚明澜看着自己一身大红喜袍,束胸比平日又紧三分。明日便是大婚,她却连练习男子步伐时都频频出错。
"公子当心!"青墨突然冲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东宫送来的贺礼。"
楚明澜打开盒子,里面竟是半块青铜兵符。她瞳孔骤缩——这与父亲遗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盒底还压着张字条:"驸马若想知道另外半块在谁手中,三日后子时,慈恩寺见。"
兵符边缘尚有暗红血迹,楚明澜胃部一阵绞痛。十年前那个血夜,她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见父亲被黑衣人一剑穿心,那剑柄上挂着的,正是半块青铜兵符...
"公子?您的手在流血!"青墨惊呼。
楚明澜这才发现,自己竟将掌心掐出了血痕。她突然下定决心:"备马,我要去见师父。"
无论如何,她必须活到大婚之后。为了那半块带血的兵符,更为了父亲临死前望向衣柜的那一眼。
凤冠霞帔的周潇宁站在菱花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新娘。十指丹蔻深深掐进掌心,却不及心中郁结之痛。
"殿下,该梳'同心髻'了。"老嬷嬷捧着金梳请示。
"梳什么有区别吗?"周潇宁冷笑,"不过是一场戏。"她抓起案上玉佩碎片——那日从楚明澜处得来的,边缘还沾着些许血渍。
女官锦绣低声道:"查过了,楚状元确实出身江南楚家,但并非主支,而是旁系。其父楚怀舟,十年前死于匪患。"
"太干净了。"周潇宁摩挲着碎玉上的纹路,"干净得像编的。"她忽然将碎玉按在妆台上,"继续查,特别是楚家与西北军的关系。"
"可明日就大婚了..."
"正因如此才要查。"周潇宁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父皇突然赐婚,赵丞相又极力促成,你不觉得蹊跷?"
她永远忘不了三日前父皇病榻前的情景。赵阔捧着楚明澜的卷宗,声称此人才堪大用,唯有招为驸马才能确保忠诚。而父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潇宁,楚家...与别人不同。"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锦绣出去片刻,回来时脸色古怪:"殿下,刚收到密报,有人在查十年前西北军的旧档。"
周潇宁猛地站起,凤冠珠翠叮当作响:"谁?"
"不清楚。但奇怪的是..."锦绣压低声音,"档案库的守卫说,那人身形瘦小,使的却是西北军嫡系的刀法。"
碎玉从周潇宁指间滑落。西北军嫡系?那不是楚将军的...
"备轿。"她突然扯下凤冠,"本宫要见父皇。"
老嬷嬷慌忙拦住:"殿下!大婚前夕出门不吉啊!"
"吉?"周潇宁笑得凄然,"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就吉了?"但她终究没踏出殿门。父皇病重,经不起刺激了。她弯腰拾起碎玉,忽然注意到上面的纹路与父皇赐她的虎符竟有三分相似。
大婚当日,满城红妆。楚明澜骑马迎亲时,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公主府的朱红大门前,她险些被门槛绊倒,惹来观礼百官一阵低笑。
"状元郎紧张了?"喜娘打趣道。
楚明澜勉强笑笑,却在抬头时对上了红盖头下一道锐利目光。即使隔着珠帘,她也能感受到长公主眼中的探究。交拜天地时,她刻意加重了脚步声,生怕露出女子体态。
合卺酒是最大的难关。喜房内红烛高烧,楚明澜手心全是汗。当周潇宁的指尖碰到她手腕时,她几乎跳起来。
"驸马很紧张?"盖头下的声音带着玩味。
楚明澜悄悄旋动壶柄机关:"臣...不胜酒力。"
出乎意料,周潇宁竟自己掀了盖头。烛光下,她妆容精致如画,眼中却毫无新娘应有的羞怯:"本宫不喜饮酒,以茶代酒便可。"
楚明澜僵住了。师父明明说长公主会依礼饮酒...她急中生智,突然跪下:"臣有罪!"
周潇宁挑眉:"哦?"
"臣...有隐疾。"楚明澜额角沁汗,"不能...行夫妻之礼。"
满室寂静。楚明澜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忽然,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巧了。"周潇宁把玩着合卺杯,"本宫也有。"她忽然倾身,梅香扑面而来,"所以这桩婚事,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戏。驸马明白吗?"
楚明澜惊愕抬头,正对上公主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秘密,我已知晓。
当夜,两人和衣而卧。楚明澜缩在床沿,生怕碰到身旁的人。直到听见均匀呼吸声,她才敢稍稍放松。却不知,背对着她的周潇宁始终睁着眼,手中紧握着那块碎玉。
三更时分,楚明澜悄然起身。她摸出枕下东宫送来的兵符,就着月光细看——缺口处有个极小的"赵"字。
而妆台前,周潇宁的陪嫁首饰盒底层,静静躺着一份密报:楚怀舟有一女,名明澜,若活着...今年当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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