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夏》聆悠

3、第三章 “你还真往

　　“你还真往上写？”
　　“没办法，万一这人真搞电信诈骗，真赚了五十万呢。”
　　“那人民公安都得专程来找你谈话。”

　　程越噎了下，默默闭嘴。
　　江靳暗自叹气，算了，乐意写就随他去吧。

　　没过多久，班主任走进教室开口：“下午有物理竞赛，愿意参加的自觉报名，不愿意的……也得来。”

　　全班无声哀嚎。
　　忽然就觉得自己命苦，好像从进一班开始，就没轻松过。

　　“啊完了完了！”高佳锐发出崩溃的小声哀嚎，“我要是考砸了，我妈能把我揍得七零八落。”

　　江靳淡淡瞥他：“你这水平是怎么考进一班的？”

　　“本来确实够不上线，”高佳锐顿了顿，一脸得意，“我有好几项竞赛证书，破格录进来的。”

　　说着还滔滔不绝跟江靳炫耀自己多有天赋。
　　江靳听得无奈：“你去找程越聊，你们俩绝对有共同话题。”

　　程越：？？？
　　无缘无故躺着中枪？

　　“下节是老钟的课，做好心理准备，放学去食堂大概率只剩残羹剩汤。”

　　程越挑眉：“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你不懂老钟的拖延习惯，”高佳锐一脸过来人模样，“等他肯放人，食堂连正经菜都没了，只剩汤水。”

　　程越顺势伸手搭在江靳肩上，笑得散漫：“那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我俩出去吃。”

　　高佳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们怎么出去？”

　　“腿长在自己身上，翻校墙啊。”程越话说到一半回头，撞上江靳黑得像锅底的脸色。

　　“手撒开。”江靳语气冷了几分。

　　程越立刻讪讪收回手，嬉皮笑脸看向他，却被江靳直接无视。他赶紧快步追上去。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啊，江同学？”
　　“不必。”

　　“就当补偿上次吃了你半块面包，怎么样？”

　　“不用，我没放在心上。”

　　“可我过意不去啊。”

　　“不需要。”

　　“就一起呗。”

　　江靳磨得没耐心：“你是狗皮膏药吗，甩不掉？”

　　程越顿住。
　　江靳转身径直往前走，留下程越和高佳锐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安静得尴尬。

　　江靳心里暗自吐槽，从没见过这么黏人的人，简直听不懂人话。
　　越看越觉得程越长得像哈士奇，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莫名的憨憨睿智感。

　　程越没轻易放弃，转身还要追上去，被高佳锐一把拉住。

　　“你看不出来人家根本不想理你吗？还往上凑？”

　　“你不懂。”程越甩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刚开学，要积极和同学搞好关系。”

　　“人家都快被你烦死了！要是眼神能杀人，你早被江靳戳死一千八百回了。”高佳锐无奈吐槽。

　　程越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他一眼。

　　“再说了，人家长得好看，成绩也好，文艺两头抓，你老缠着……哎等等！”
　　程越把手里的自热火锅往高佳锐怀里一扔，“我去欣赏一下自己的绝世颜值，火锅你自己慢慢吃。”

　　高佳锐抱着火锅一脸无语：“自恋也……”

　　“高大爷，求求你闭上嘴积点德，下辈子好歹投胎做个正常有机物。”
　　不等高佳锐反驳，程越已经快步走出教室。

　　高佳锐望着他背影小声嘀咕：“天天黏着江靳，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暗恋人家呢。”

　　话音落下，他忽然一顿。
　　等等……
　　程越好像从来没否认过自己的取向。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不会吧……程越是同性恋？

　　紧接着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程越是gay……那他天天黏着江靳……
　　难道江靳也是？

　　高佳锐瞬间愣住，跟自己玩了快六年的好友，外加新认识的程越，一下子全都被他脑补贴上了标签。
　　心里甚至莫名想哼两句：该怎么说，该怎么做，该怎么捋清这离谱的脑补……

　　不过转念一想，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
　　江靳长相本就拔尖，往人群里一站，第一眼注定是他。
　　至于程越……论外貌倒是配得上，可人品性格嘛……
　　高佳锐摸着下巴琢磨半天，心里默默开始权衡评判。

　　另一边，程越追上江靳，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微妙压抑。

　　最后还是江靳忍不下去，停下脚步回头，压着几分不耐：“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就随便出来溜达溜达。”

　　“溜达到卫生间门口？”

　　“我不能顺便上个厕所吗？”

　　“你再往前一步，就贴我身上了。再跟下去，是不是要跟我进同一个隔间？”

　　程越：……
　　行，算他眼瞎。

　　最后还是被江靳干脆利落地赶了回去。

　　回到班里，高佳锐立马抬手，一边拍着江靳、一边搭着程越的肩，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兄弟，我支持你们，百年好合啊！”

　　江靳：？？？
　　程越：？？？

　　两人本人还一头雾水，高佳锐已经自行把他俩的关系脑补盖章了。

　　“百年好合你个头！”程越没好气怼回去。

　　“不带人身攻击的啊。”高佳锐嘿嘿一笑。

　　此刻江靳脸色黑得彻底，周身低气压直往外冒，杀气都快藏不住了。
　　高佳锐敏锐感觉到不对劲，后背一凉，慢慢转头赔笑。

　　“程越，记得跟我妈说，今晚不用给我做饭了。我找块风水宝地就地长眠。”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放过你。”程越随口敷衍。

　　恰好上课铃响起，被学生私下叫“肚包肉”的高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临时代语文课。

　　班里立刻响起细碎议论。
　　“肚包肉怎么来代我们语文了？”
　　“不清楚，临时顶课吧。”

　　底下窃窃私语不断，高主任忍了几秒，终于沉喝一声：“都把嘴闭上！”
　　紧跟着经典金句上线：“你们的嘴是租来的吗，不用心疼是吧？”

　　“报告。”门外肖随姗姗来迟。

　　全班心里一紧，完了，这下撞枪口上了。

　　“去哪了？”

　　“去食堂吃饭了……”

　　“吃饭？我看你是去吃脑子了！赶紧回座位。”

　　众人暗自松口气，还好，今天主任心情不算差。

　　“上课。对了，白瑶呢？”

　　有人起身回话：“报告主任，白瑶去数学老师办公室了。”

　　“知道了。把课本翻到第四页，诗词鉴赏。”

　　午后骄阳正好，暖风拂过窗外枝叶，沙沙作响。
　　教室里坐着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这是属于他们的盛夏，热烈、张扬、自在鲜活。
　　他们对前路满怀热忱，对心底朦胧的情愫，懵懂又忍不住往前靠近。

　　这时，高佳锐忽然收到一张从教室后排传过来的纸条，上面全是熟人式的调侃问候。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程越写的。

　　紧接着手机也弹出消息。
　　【程越】：你有病啊？
　　【高佳锐】：怎么了？
　　【程越】：你瞎脑补什么，谁喜欢江靳了！
　　【高佳锐】：本来就很配啊，我靳哥多帅。
　　【程越】：那我也轮不到你乱凑。

　　高佳锐看着消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对啊……
　　这剧情发展怎么跟自己脑补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