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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咱俩很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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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很熟吗?”
“不熟啊。”
“不熟你抢我吃的?”
“就借一口,明天赔你。”
江靳默默看着他,心里只剩无奈。
世上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靳哥!”
高佳锐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他一路小跑过来,一眼瞥见旁边的程越,当场愣住。
“我靠,你怎么在这儿?”
程越挑眉,语气散漫:“怎么,我不能在?”
高佳锐语塞。
江靳满脑子疑惑:“你们俩……认识?”
“靳哥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高佳锐朝他招招手。
程越也想跟着凑过去,被高佳锐伸手拦下。
“你别跟了,婉拒围观哈。”
程越:……
高佳锐把江靳拉到食堂外的墙角,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江靳淡淡开口:“好消息。”
“我分数过一班线了!以后能跟你同班,我前途一片光明啊!”
江靳无言。
高佳锐加上程越这两个活宝凑到一块儿,他莫名觉得一班早晚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坏消息呢?”
“赵姨的病情又加重了,放学你抽空去医院看看吧。”
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良久,江靳攥紧手心,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了。帮我跟老师请一下午假,再帮我申请住校。”
“你不打算回家住了?”
“回不回,都没什么意义。”
高佳锐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闷:“行,我帮你办。你……真没事吧?”
“没事。记得请假就好。”
江靳没再回食堂,独自转身回教室拿了外套,径直往医院走去。
脚步很慢,一路拖沓着心绪,终究还是走到了病房门口。
窗边坐着一个女人,身形高挑,肌肤白皙,长发垂落肩头,气质本是优雅温婉。可在看见江靳的那一刻,瞬间被戾气取代。
“你是谁?给我滚出去!立刻滚!”
“妈……”
江靳试着往前挪了一小步。
女人情绪骤然失控,伸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尖发颤:“别过来!你别再靠近我!”
“我不过去,你先把刀放下。宋医生!”
走廊里的医生闻声立刻冲进病房,迅速夺下水果刀,几人合力将人安抚住。
“镇定剂,快打镇定剂。”
医护很快赶来,一针下去,女人渐渐安静下来,失神地坐在地上,目光空洞茫然。
江靳静静站在角落,一言不发,看向医生时,眼底满是无措。
“小靳,赵女士的情况你也清楚,她现在一见到你就情绪崩溃。往后你尽量少露面,避开刺激她。”
“好,我知道了,宋医生。”
医生和护士低声叹息,话语轻飘飘落进江靳耳里。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母亲精神失常认不出他,父亲又失踪多年,生死不明……”
“好在他自己争气,成绩拔尖,靠着奖学金也能勉强撑住自己……”
江靳默默走出住院楼,独自走在街边。
晚风很大,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外套,下意识把衣襟拢紧,想把冷风隔绝在外。
可再怎么裹紧,凉意还是顺着袖口往里钻。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医护的低语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
母亲失常,父亲失踪,家早已支离破碎。
不知不觉走到跨江大桥,月光洒在江面,泛着清冷的波光。
恍惚间想起从前,父母也曾带他来过这里,那时家庭和睦,岁月安稳。
可如今,只剩物是人非,满目狼藉。
他倚在栏杆上,心底的疲惫翻涌上来。
他真的好累,好想什么都不管,就这样靠着放空一会儿。
闭着眼任由晚风拂过,良久,才慢慢压下心头的低落。
他清楚,不能因为一点坎坷就轻言放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逃避和解脱,从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江靳就那样静静伫立在桥边,望着水面失神,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三十四。
该回去了。
收好手机往家走,到了门口才摸遍口袋——
没带钥匙。
江靳沉默片刻,无奈拨通高佳锐的电话。
电话那头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喂?哪位?不买保险不买房不办业务哈。”
江靳语气平淡:“是我。”
“靳哥?这么晚还没睡?”
“你爸妈在家吗?”
“不在,都出差了。”
“我去你家住一晚,没带钥匙。”
“没问题,快来快来,好兄弟随时收留你~”
“正经点。”江靳淡淡怼了句,直接挂了电话,打车往高佳锐家去。
“靳哥,怎么这么晚才到?”高佳锐在楼下等着。
“不想聊就别多问。”
高佳锐立刻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识趣不再搭话。
“走吧,冻死了。”
“嗯。”
第二天一早,江靳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脸色冷淡得吓人。
“早啊靳哥~”高佳锐热情打招呼,对上他冷沉沉的脸,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靳哥?”
“滚。”
“好嘞。”
高佳锐心里默念: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两人赶到教室时,老钟早已到岗守在讲台边。
走廊地面有些滑,高佳锐跑得太急,到班级门口脚下一滑,直接当着全班的面,一个滑跪摔在了老钟跟前。
全班瞬间安静。
老钟沉默两秒,慢悠悠开口:“行了,还没过年,不用给我行大礼,我也不宽裕,家里俩儿子要养,红包发不起。”
高佳锐尴尬到脚趾抠地。
“都到齐了就上课。”老钟适时解围,翻开课本。
课刚进行不到五分钟,隔壁班突然传来老师炸毛的怒吼:“不学都给我出去!全都别学了!”
班里顿时有人小声闲聊。
程越拍了拍高佳锐的肩:“你听说过二班那位张老师吗?”
“那必须熟啊,以前是我班主任。我去送个档案,她一会儿让我倒水一会儿让我倒垃圾,简直把我当佣人使唤。”
“怎么听着像黑奴?”
“我正经中国人,可不能乱扣帽子。”
程越还想再说什么,讲台上传来老钟的声音:“程越,这道题你来答。”
程越暗自低骂一声,抬头看向黑板,硬着头皮随口报了个答案:“选B。”
全班静默。
老钟无奈扶额:“……这是填空题,不是选择题。”
“不是选择题吗?”程越一脸茫然。
“高佳锐,你来。”
高佳锐站起身,迟疑着报数:“填4?”
“4?要不要考虑回初二重读一遍基础?”
两人被罚站在原地,笔直站着像两根电线杆。
老钟哭笑不得:“你俩还比谁站得更直?都高二了,连四的平方都算不明白,赶紧坐下做题。”
两人慢吞吞落座,开始低头刷题。
没一会儿,程越侧过头戳了戳江靳:“同桌,你帮我看看,这人工资缴税怎么算出五十万?”
江靳一脸无语:“月薪四千,缴税五十万?”
“对啊,有问题?”
“这人是搞电信诈骗的吧,缴税比工资都高。”
“那还真有可能。”
“你少歪理,有本事就这么往上填。”
课堂重新安静下来,老钟踱步走到程越桌边,瞥见草稿纸上那刺眼的五十万,瞬间心梗。
这大概是他教学生涯里,最离谱的一笔。
不用照镜子都能感觉到,自己头顶又悄悄掉了好几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