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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诞辰 “愿如此石 ...

  •   解游的病越来越重了,咳嗽起来便止不住,好半天才能缓过来,可他还是坚持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喝药,吃饭。有回他来得早,引珠端着碗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脚步便慢了几分,解游的目光落在那碗药上,又落在时徽予脸上。

      “今日的药,似乎比往日浓了些。”

      他随口道。

      时徽予笑了笑,说:

      “陆院判说,本宫底子虚,加了味补药。”

      解游没有多问,他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试了温度才递给她。

      “趁热喝。”

      时徽予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完,解游便递了一颗蜜饯过来,塞进她嘴里。

      她含着那颗蜜饯,压住了满口的苦,她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他也正看着她,目光很柔。她忽然想,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每天坐在这里,对着他笑,对着他撒娇,心里却算计着怎么让他死得更快,怎么让他们的孩子无声地消失。

      “徽予?”

      解游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她回过神,笑了笑:

      “在想,这孩子将来像谁。”

      解游便也笑了,伸手覆上她的肚子,感觉着那里头的动静。

      “像你,聪明,心善。”

      时徽予的眼眶忽然红了,她低下头,将脸埋进他掌心,不让他看见。他的掌心是凉的,病中瘦弱,硌得她脸疼,可她还是埋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闷声道:

      “没有,就是想哭。”

      他便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哭什么,孩子好好的,你也好好的,等她生下来,朕带你们去看花,看满山的玉兰,满树的结香。”

      时徽予没有回答,只是埋在他掌心里,眼泪无声地淌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指缝间。他不知道,她哭的不是害怕,是愧疚,是那一碗一碗喝下去的毒药。

      正月的寒意尚未被早春驱散,皇城内外却已提前热闹起来,只因皇后的诞辰要到了。

      这是她成为皇后后的第一个生日,解游似乎决心要办一场盛大仪式。旨意早早颁下,内务府、礼部、光禄寺乃至京兆府,皆为此忙得人仰马翻,从宫门到御街,早早张灯结彩,悬挂起象征皇后尊荣的鸾凤旗幡。

      民间免除三日赋税,开放宵禁,设粥棚施舍,以示皇恩浩荡,泽被苍生。宫中更不必说,各处殿宇修缮一新,御花园里不惜人力物力,搭建起精巧的灯山与戏台,准备着连日的宴饮与百戏表演。

      坤宁宫内是前所未有的忙碌,尚服局送来了数十套华美绝伦的礼服与头面,尚食局呈上琳琅满目的寿宴菜单。宗室命妇、朝廷重臣的家眷们也纷纷递上拜帖与贺礼。

      时徽予任由宫人为她试穿繁复的礼服,佩戴璀璨的珠翠,接受着各方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与祝福,心却激不起半分波澜。

      前世,她成为皇后后的第一个生日,解游也这是般大操大办,那时她真的满心感动,觉得夫君情深义重。他亲自为她燃放漫天的烟花,在宴席上说“白首偕老,共享江山”,那一夜的星光灯火,曾是她记忆中最绚烂的画面。

      誓言犹在耳边,毒酒却已穿肠。所谓的白首偕老,化作了时家满门的鲜血与孤魂。

      如今,场景重现,宫人们无不羡艳,宗亲命妇们无不赞叹,朝臣们感慨帝后情深,只有时徽予知道,这一切繁华喧嚣之下,是何等令人作呕的虚情假意。

      千岁宴设在麟德殿,殿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巨大的蟠龙金柱上缠绕着鲜红的绸带,殿顶悬挂着数百盏琉璃宫灯,流光溢彩,御案之上,珍馐罗列,美酒盈樽。时徽予则身着正红色的皇后朝服,头戴九翚四凤冠,接受着宗亲百官、内外命妇一轮又一轮的朝贺。

      “臣等恭祝皇后娘娘千岁,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愿娘娘与陛下琴瑟和鸣,早诞麟儿,佑我大越国祚永昌!”

      山呼海啸般的祝祷声,混杂着丝竹管弦之乐,充斥着整个大殿,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解游显然心情极佳,他频频举杯,与臣子们共饮。时徽予看到父亲坐在文官首位,让她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

      宴至高潮,解游忽然起身,朗声道:

      “今日皇后千岁诞辰,普天同庆,朕心甚悦。愿以此杯敬皇后,愿皇后芳龄永继,康健顺遂,亦愿我大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殿内再次响起震天的附和与恭贺声,时徽予起身端起面前的玉杯,面向解游,盈盈下拜:

      “臣妾谢陛下隆恩,也愿陛下龙体安康,江山永固。”

      饮毕,解游忽然击掌三下,殿内的乐舞骤然停歇,众人皆屏息凝神。

      只见殿门大开,数十名内侍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盖着红绸的托盘。解游走下御阶,亲自来到时徽予面前,含笑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某种孩子般献宝似的得意与期待。

      “徽予,看看朕为你准备的生辰礼。”

      红绸被逐一揭开,有南海大如龙眼的夜明珠,有西域整块羊脂玉雕成的送子观音像,有前朝书画大家的真迹孤本,更有江南巧匠用金丝银线织就的锦缎,每一件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宝,价值连城,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与抽气声。

      解游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匣,打开,里面是一对温润剔透的翡翠玉佩,雕刻着并蒂莲的图案,寓意夫妻同心。

      “这对玉佩,是朕寻了最好的玉料,亲手画的图样,命内府工匠日夜赶制而成。”

      解游执起其中一枚,轻轻系在时徽予腰间,指尖拂过她微隆的小腹,动作温柔。

      “愿朕与徽予,如同这并蒂莲,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的话语深情款款,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时徽予垂眸,看着腰间那枚冰凉的翡翠,触手生温,雕工精湛,确是用心之作。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前世他赐死她时,可曾想过永不分离?

      她抬起眼,绽开一个夺目的笑容,声音微哽:

      “陛下,臣妾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厚爱。此情此意,臣妾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她演得那样真,那样动情,连她自己几乎都要信了。

      殿内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恭维声,帝后情深、天作之合的赞叹不绝于耳。时徽予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

      夜空中适时炸开了漫天绚烂的烟花,五彩斑斓,将整个皇城映照得如同白昼,那是解游为她准备的另一份惊喜。

      烟花易冷,繁华易逝,正如这场千岁诞辰,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众臣与命妇们酒酣耳热、准备依礼告退,解游却忽然示意内侍击磬,令众人稍待。他牵着时徽予的手,缓缓步出麟德殿,来到了殿外空旷的汉白玉广场上。

      初春的夜风瞬间吹散了殿内的暖意,也让不少酒意上头的人打了个激灵,四周高悬的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广场中央,不知何时竟矗立着一块被巨大绸缎蒙着的物什。

      那东西约有一人多高,需数人合抱,与方才殿内那些珠光宝气的寿礼相比,显得如此笨重。众臣面面相觑,解游却似乎兴致颇高,松开时徽予的手,走到那物件前。

      “徽予。”

      解游转过身,含笑望着时徽予,眼神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明亮。

      “朕为你寻来的最后一件寿礼,也是最特别的一件。”

      说着,他手腕用力,绸缎滑落,露出巨石的真容。

      那并非寻常山石,而是一块通体青黑、表面光滑如镜的罕见玄石,石体未经雕琢,却自有厚重沉凝的气势,在月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幽深的冷光。最奇特的是,石体正中天然形成了一道蜿蜒的纹路,贯穿上下,格外醒目,仿佛是天雷烙印下的痕迹。

      “此石名曰镇海,出自东海之滨万丈深渊,传闻乃上古神鳌遗蜕所化,聚四海之灵气,纳八荒之雄魄。”

      解游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响起:

      “石中这道雷纹更是天生地养,象征天威浩荡,正气凛然。朕将此石寻来,置于坤宁宫前,愿以此石之坚镇守宫闱,护佑我大越国母,亦象征朕与皇后之情,坚如磐石,亘古不移!”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时徽予。

      “陛下,这礼物太贵重了,臣妾何德何能,竟得陛下以如此神物相赠。”

      她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石面,仿佛真的被这厚重的情意所震撼。

      “坚如磐石,亘古不移,陛下待臣妾之心,臣妾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周围的宗亲大臣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都迅速堆起了最恭维笑容。

      “陛下圣明,皇后娘娘福泽深厚,此石确乃神物,正配娘娘母仪天下之尊!”

      “天降神石,护佑国母,此乃祥瑞之兆,大吉!大吉啊!”

      解游显然对此十分满意,早有内侍机灵地奉上酒盏,解游与时徽予各执一杯,面向众人。就在此时,原本月明星稀的夜空骤然被大片浓黑的乌云笼罩,狂风骤起,卷着沙尘与枯叶,吹得宫灯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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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绝不挖坑不填、绝不假装爱女,绝不ooc】 【只要开文就是全文存稿】 下本更《藏刃》失忆杀手/弑父暴君 下下本《嬴环》三嫁三寡黑莲花 再下本《玉观音》昔日爱人变继母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