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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第七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在天罪的尽头,有一位老者,白发纷飞,眼神疯狂,却也沉默,如沉默的行刑者。他的手中把玩着一个金黄的高根杯,血红的液体溅出,沿着杯外壁的曲线滑下,透出一种淡淡的血腥,明明有一种嗜血的变态,却又高雅妖媚得让人沉沦。
      巴洛克优雅地品尝着杯中的液体,眼神露出浓浓的满足与惬意。他的旁边,是一个巨型的漏沙,上面有一个男子,他被重重血红的丝线束缚着,黑发安静地贴在耳际,黑色的衣服被丝线紧勒。他双眼紧闭,似在安睡,粘稠的血液从丝线流出,沿着水晶般透明的玻璃轮廓,缓缓滴入下层的漏沙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风!”不顾一切地,秦兰飞到玻璃外壁,双手用力地敲打着,一下又一下,漏沙在震动,很快,血染上玻璃,如红晕般,散逸在透明的玻璃上。
      手拿起剑,秦兰双眼血红,如一团烈火,血,从剑柄流出,滴在寂静的地上,响得刺耳、心惊。
      “索命来!”
      火红的烈焰在黝黑的剑身熊熊燃烧起来,以疾风般的速度,带着尖锐的杀气,和毁灭一切的怒气,直直向巴洛克袭去。
      巴洛克神色自若,嚼着玩味的笑意,看着那一把在烈火中淬炼的剑。“‘乌玄木,纷飞泪,飘零雪’,以九幽之上的神石,大地之母落下的眼泪凝华而成的冰雪所炼造的玄雪剑,它的持有者,”话音一顿,巴洛克抬起双眼,冷硬地接着说,“魔界的事恐怕不必神界的天使插手。”淡淡的话语,带着贵族般的冷漠,巴洛克眼神一敛,手指夹住迎面而来的剑锋,黑气自指尖逸出,若毒蛇般缠绕剑身,剑身轻颤,发出清脆的鸣声。
      莫地,幽兰色的寒气,从玄雪剑——那蓝紫色的蔷薇花上涌出,冲走黑气,直向巴洛克。气压被压得低低的,空气突然卷起一场风暴,烈焰在风暴中心窜起,灼烧着两人的呼吸。
      巴洛克眯起双眼,黑色的鹰头狮身图腾自秦兰眼前浮现,金色的灵蛇从之跳出,妖红的长舌,在嘶鸣声中伸缩。突然,它陡然变大,张开了血红的大嘴,血红的利齿似乎要将秦兰吞噬。
      看着它墨黑的双眼,秦兰无法动弹。她张大了她紫罗兰色的双眸,时间有了千分一秒的停顿,但这已经足够了——将她毁灭。秦兰绝不想感觉被蛇生吐的滋味,不得己,在最后的一瞬间,她发动了全身的魔法力量。
      瞬间,强大的反弹力将秦兰重重地抛出。
      巴洛克的身体同时震动了一下,但依然稳坐在高背椅上。嘲弄似的,巴洛克的目光追逐着秦兰,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屑,“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实在是——弱得让我惊讶。”低低的笑声,自摇晃着的高根杯传出。
      强大——那一刻,秦兰知道,他是不可被战胜的,他太过强大——但她却未必会输。
      一个漂亮的回旋,秦兰在空中作360度的转体,消失在狂风中。突地,在巴洛克背后,强有力的横劈从高背椅上扫过。这一切,仅仅在0。1秒内完成。
      “叭!”高背椅在瞬间头手分家。但秦兰却没有击中巴洛克,她打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嘴角仍流着血,秦兰笑了笑,她高举双手,五行元素精灵如流彩般划出。
      剑芒,淹没在风暴中心。
      巴洛克从容地站立在地上,若在丛林中伺机而动的猎豹。他端详着秦兰,兴味的目光,就像在捕抓猎物。
      速度!收起羽翼,秦兰在空间中快速移动,左——右,风中,只留下淡淡的影子。时间好像变慢了,一秒内,出现了数个“秦兰”,侧身,回腿。左勾拳!回旋踢!畅快淋漓的搏击,行云流水般侵泻而出!刮开暴风——上钩踢!血管,无限扩张;身体机理,酣奋律动。一场华丽的拳击盛宴!剔除所有的繁杂,回归到最原始、最直接的攻击方式——每一次出拳,都如此得干净利落,带着大江东去,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次横扫,都张狂而霸气,仿若最鲜明的色彩,呼吸间,都是拳影、脚影!
      几秒间,局势逆转!
      巴洛克似乎有些拙于应对秦兰水银泻地的攻势,着着实实地挨了几下拳脚。这正是秦兰的目的——魔法师不善长于近身战,除了他们的身体不够灵活,还因为他们没有时间施展魔法。最起码,即使是魔导师,至少也要一秒的时间去发出魔法,但近身搏击,却不会让你有哪怕是一秒。千分之一秒,一位优秀的武士,也可以使一招以上的拳式。
      侧踢,75度转身。秦兰翻踢到巴洛克身后,同时将巴洛克左手反扭。一瞬间,秦兰似乎出现了一个漏洞。
      在凌空的那一刻,巴洛克的右手有了半秒的自由。这已经足够——巴洛克迅速在空中五指一抓——玄雪剑!凌厉的剑芒再次在空间出现,尖锐的杀气划向巴洛克的手。血,自巴洛克手中滑落,带着妖异的红色。但——血并没有掉入地上,它徐徐上升,浮在了半空,组成了一个血色的死神镰刀。
      莫地,空间、时间被锁住,当死神镰刀再次在空间出现时,秦兰仍滑稽地单脚高抬,双手作出拳状——此时,死神镰刀已着着实实地劈在了秦兰的胸前。
      秦兰被强大的黑暗力量抛出,白色的羽毛,带着蔷薇般的血花,缓缓落下。
      刺骨而痛入心扉的剧痛从胸前迅速蔓延到细胞的每一条神经。被重重撞到墙上的秦兰颓然地滑向地下,鲜红的血,如盛开的玫瑰,浸湿了她的前胸。她的伤口极深,血肉模糊中,似乎看到血淋林的惨白的骨头。心脏仍在跳动,秦兰似乎能听到它每一次震动的声音,声音无限扩大,震痛着她的耳膜。秦兰努力地睁大眼睛,但视线依然模糊不清,人影在晃动……温热的血似乎从鼻中流出,滑进嘴巴,秦兰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咸的血,滑进喉咙,流进胃道。
      “说实在的,你的确很厉害,千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流血的人,你总是让我惊讶……但现在,很可惜,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会喝光你的血,让你慢慢体味一步一步接近死亡的恐惧,那将会是我最大的快乐和荣幸。”舔过手上的血,巴洛克缓缓逼近秦兰,对这次的猎物露出满意的笑容。
      努力地,秦兰微抬头,想把视线再一次对准扬风,但身体铺天盖地的倦意让她无法再移动分毫。
      再一次,让我再看你一次,好吗?风……
      ……
      下雨的时候想念你,天晴的时候想念你,似乎,当天空出现第一片彩虹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你;似乎,当第一片雪花漫天飞舞的时候,我就这样喜欢你……
      想再一次听你的声音,想再一次触摸你的面容,想再一次倚着你的胸膛,数天上的星星……
      ……
      她的思绪飘荡到好远好远,脑海里似乎浮现了千年前的画面。那时侯,风总是忙碌的,坐在窗边,她最喜欢的就是迎着风,思念着他,在已染上薄霜的窗上描绘他的样子,这样,她会觉得,风是一直在她身边的,不曾离开……

      阴沉的天空压得低低的。灰迷的空气中,闯入了一个踉踉跄跄的人影。原本白色的衣裳已沾上尘埃,及地的长发杂乱无章的披洒在背上,遮住了白皙的脸。他的背影充满了稚气,一步又一步地,以近乎孩子气的固执,走向他要到达的地方。
      莫地,他扬起头,看向远处倾斜的黑色高塔,露出一个纯真至极的笑容,仿若白莲初绽。
      你在那里的,是不是,兰?

      巴洛克微笑着,单膝跪下,举起一只苍白嶙峋的手。他的指甲很长,尖而狭长,墨黑的指甲,温柔地划破秦兰手腕上的动脉。轻抚着喷涌而出的鲜血,俯下身,他的唇贪婪地吮吸着温热的血,舌尖着迷地舔噬着缓缓跳动的动脉。
      门前,悄悄出现了一个稚气的身影。一两秒的恍神,他的视线黏在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上——一个人正在吸兰的血!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怒火迅速染上凯斯的双眸,他的双手因为愤怒而颤抖,青筋贲起;黑色的羽翼莫地展开,一把刀非刀,剑非剑的双刃兵器呼啸而出。
      泣血刀化作万千刀影,在盛怒的凯斯手中飙飞。刀芒暴涨!纯黑的黑暗魔力依附在刀身上,穿过虚空,疯狂地杀向巴洛克。
      巴洛克愕然地趴倒在地上,狼狈地在地上打滚,堪堪避开凯斯的攻击。有意对无心,巴洛克一开始就占了下风。
      但攻击并没有就此停止。刀芒如影如随,更加疯狂、凌厉的刀式倾洒而出。每一寸空间,都是刀影;每一寸空间,都溢满了凯斯愤怒、杀意!那完全是以命换命,不顾一切的打法。凯斯会用自己的每一滴血,甚至生命!——去换取每一次攻击。置诸死地,同归于尽!一个不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一个将自己置于绝地的人,他将会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
      至纯的黑暗力量从凯斯身上不断爆出。凯斯身边,形成了无数个精纯的能量球,八张巨大的黑色羽翼肆意地伸展开来,倾泻出更为强大的黑暗魔力。魔法阵不施自现,冰刀,从所有的角度,拖着疾风,刺向巴洛克。
      “伤害兰的人,都要死!!”怒吼声在高塔上回响、震荡。
      “高阶黑色天使?!你究竟是谁?那是只有王族才拥有的羽翼!” 巴洛克的眼里充满怨恨和狠毒,“凡是王族的——我、绝、不、留、情!”
      愤怒扭曲了巴洛克的脸,心里那无穷无尽的恨意如毒蛇,啃噬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恨王族的人!每一个!!三千年前,他被所有人背叛,像只狗一样,趴在地上,一步一步的爬出魔界。为了生存下去,他去舔拭那些最恶心的人的鞋,从他们的跨下穿过,只为了一片面包!他以最卑微、最卑贱的方式活着,吃着死人的肉,蜷伏在暗无天日的坟墓,只为了有朝一日,他要回来,将所有背叛他的人杀光!他要喝光他们的血,吃尽他们的肉,他要复仇!!
      黑色的妖火燃起,巴洛克的眼瞳诡异地瞪大着,就像是饥渴的野兽对血腥的渴望。在幽冥中,他的眼睛似乎有青光浮现,血丝般的血管,条条突出,若纠缠的血蛇,在舞着死亡之舞。苍白色的肌肤在黑暗中如复仇之神——破坏、毁灭,直到所有生命的消亡。
      黑色的羽翼展开,泣血刀在空中带起一片孤艳的血云。
      暗紫色的魔法杖从异空间牵扯出来。它的顶端赫然是闪着青光的残月,上面刻满了银白色荧光的诅咒,缺口处悬浮着一个菱形的红色宝石。那红宝石闪着血色的光泽,仿若不停流动的血河,凄艳的红雾萦绕其中,妖异凄厉。
      两兵相接。强大的能量不断膨胀,激起白光连连。空间被撕裂成片片碎片,巨大的撞击声在“天罪”回响,一圈圈的光环以两兵器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漏沙翻倒在地上,猩红的血缓缓地流向魔法杖,形成一个血环,包围着巴洛克。血环渐渐扩大,压倒了凯斯的黑色光圈。
      “碰!!”凯斯深深地陷入墙上,黑色的羽翼上钉上尖锐的冰尖,泣血刀穿肩而过。双手握拳,琥珀色的眼眸愤怒地望向巴洛克。
      “哈,哈!”癫狂的笑意在巴洛克疯狂的面容上不断扩大,带着报复性的笑容,巴洛克尖锐地问:“怎么,你就只有这点本事了吗?多么愤怒的表情啊,你在乎这个天使?——”转过身,巴洛克举起魔法杖,“我就要把她的肉一刀一刀的剜下来。”
      “不——!”撕心裂肺的声音震彻“天罪”,拔出泣血刀,凯斯悲愤凄绝若急速下坠的流星——泣血刀再次插进凯斯的身体,拿刀的竟是杨风!
      看着魔法杖插进秦兰的身体,琥珀色的眼眸载满深深的绝望,凯斯一次又一次地想走过去,却不断被泣血刀档回。跪下来,凯斯身上血如泉涌,黑色的羽翼带着绝望,在空中颤抖。
      踢倒在地,杨风踩着凯斯的手,无情的泣血刀穿过凯斯的手臂。凯斯俯躺在地上,努力地抬起头,凄绝的双眼急切地寻找着一个身影——“兰……”他的双眼眷恋地看向秦兰那血肉模糊的影象。
      伸直了手,仿若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么近——又远得像在天涯海角。喃喃低语,一遍一遍地叙说着她的名字,凯斯看着秦兰,就像生生世世他都这样看着。或许,哀伤就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只能看着你,咫尺天涯,无法靠近。
      巴洛克笑着,肆意地笑着,疯狂而傲慢,“痛苦吧?但这只是我所有痛苦的千分之一!”铁链从墙上撕鸣而出,牢牢锁住秦兰。“你想得到的,你永远也得不到!让你最在乎的人在你面前痛苦的死去吧。”
      血,眼前弥漫的是漫漫血影。它溅落在地上,如蔷薇,孤独地绽放。她,如赎罪天使,背着血腥,在冰冷的金属架上,等待魔鬼的宣判。
      秦兰的脑袋热烘烘的,手脚却日渐冰冷。但她没有失去意识,她看着那暗红的泣血刀插进凯斯纤细的手臂,刀,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冰冷得像一座坟墓。她看着一双世界上最清澈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那琥珀色暗淡得就像破碎的玉,碎成千万片——她看着他的眼睛依然张大,但最后一点华光却尽数褐去。
      记忆如斑斓的旋转木马……
      第一次看见他,静静地倚在窗前,安静如被所有人遗忘的影子;第二次,是在荒地上,他飘散在雪花的笑容;第三次,是他一直牵着衣角的手,不曾离开的眷恋……一直在身边,在一起的……
      莫地,秦兰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双眼似乎有火焰在燃烧,那样炙热,那样明亮,仿若可以燃尽一切。
      “我曾经说过,我要守护我身边的人。”刺眼的光华如浪涛般,拍击着整个空间。
      铁链寸寸碎裂。
      缓缓走近巴洛克,八张沐浴在圣洁光圈的白色羽翼展开。杨风的身体忽地飘飞起来,他的身体变得透明,一把晶莹剔透的刀在他身上展开。清冽的寒光在空中流转——落霜刀!
      缓缓地抽出落霜刀,一时间,仿若来到冰雪世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光芒,冰雪精灵,在空间翩翩舞动,华光闪烁,雪染红尘。玄雪剑在地上颤动,呼啸而来,与落霜刀在空中相向和鸣。
      一手拿剑,一手持刀,秦兰萧杀凝冷如同战神。高踞在空中,强烈的怒意让她闪着寒星般的光芒,瞳孔紧缩,冰冷的声音寒彻骨。“所有伤害他们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咬着牙,秦兰将刀剑交叉在胸前,闪着灼热金芒的文字莫地在刀身剑身上浮现,瞬时杀气大盛,剑刀上燃起一寸多高的气墙。
      “代价?谁也不能!”青色的光在空中似青蛇吐焰,一具具泛着白光的骷髅在地上爬出,举着双手,抓向秦兰。
      “没有用的。”秦兰瞬间击毙一具骷髅,冷笑着,“如果没有别的,就到我了!”
      魔法阵自空中浮现,太阳与月亮同辉,互相交错,空气凝结成雾,空间被无数的冰柱所割开。地面从大地的怀抱中崛起,火焰在尘埃中滑旋,绿色植物漫天生长。巨大的五芒星闪着刺眼夺目的白光,从空中压下。
      一步一步地,秦兰如复仇女神,踩着冰冷的脚步,走近巴洛克。
      “晨、曦、灭!”冰冷如来自深渊的文字,一个一个地钉入巴洛克的耳膜。
      一把刀,从地面穿插而出!纵贯千里!
      一把剑,破苍穹而来!穷尽霄汉!
      贯穿天地,唯我独尊!
      霸气如王者降临,此剑,绵绵不绝,如何能挡?此刀,势如千军,如何能拒?
      刀剑之间,是幽冥般的青光,和巴洛克放纵的嗤笑。地狱的灵火,在锋尖游离,吞噬着剑气刀魂。
      秦兰安静地注视着。
      漫天的精灵力量铺天盖地地卷入。刀,撕鸣着,剑,颤抖着。莫地,刀剑生出光之翼,拍击而展,如翱翔于九州之上的凤凰!
      血红的菱形玉石寸寸碎裂。
      血,从空中无力的坠落。刀剑穿体,最后留下的,是巴洛克不甘和怨恨的眼神,和因诧异而瞳仁扩张的眼。
      “落霜刀,以地狱之神的血凝铸而成,天下之阴冷黑暗之物,却因其嗜血与万恶的灵气而化成天下至纯、至魔之物。低估它,是你最大的悲哀。”低下头,秦兰静静地看着在血中浸润而显得越加剔透晶莹的落霜刀。留给他一个答案,虽然可笑,但秦兰却做了,作为对死者的尊重。
      其实,她并不想杀他。因为他太可怜。一个靠着仇恨生存的人,他有足够多的理由去怨恨这个世界。她没有审判他的权利。“安息吧。下一辈子,好好活。”秦兰怅然地低声祈祷。
      转过身,爱怜地抱起凯斯,轻柔的魔法轻轻将他笼罩。拂着他的发丝,秦兰无法言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像孩子般的人。他对她强烈的执着让秦兰无所适从。
      利剑穿空,秦兰架住夹风而来的泣血剑。
      杨风愕然。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出剑,但他们的亲密让他不舒服。她是他的,这种强烈的意识让他茫然。
      “你是杨风,可是你并不是风。”淡漠的语气就像是夜幕下的风,轻轻地,但每一丝都令人心痛。
      强大的无力感让秦兰心里的黑洞越来越大,她不明白,几千年来的追逐,换来的竟是陌生的眼神。这样的爱恋,好象只有她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守侯。唐华,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宿命?“有些东西是无法在等待中换回的……”挑开泣血刀,秦兰看着杨风,却像在寻找另一个灵魂。
      杨风眼里闪过浓浓地疑惑,她眼底的哀伤让他的心紧缩。“你是谁?”
      魔法光球从秦兰手中飞掠而出,“谁?!”
      矫健如猎豹的黑色身影,将光球瞬间化于无形。
      “现在可不是谈旧情的时候。”低哑的嗓音——伊利斯慵懒地依靠在墙上,轻佻的目光不断扫视秦兰。
      “你一直在这里?”
      “说起来真谢谢你呢,帮我除了一个心腹大患。”有节奏的掌声,懒懒地在空间回响。
      “我想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说无聊的话吧。”即使说着话,她的目光也不曾离开杨风。
      “老实说,我来是因为凯斯王子,没想到却看见魔族的神器——落霜刀,让我大吃一惊呢。”
      “凯斯王子?”冷笑一声,秦兰终于把目光对准伊利斯,“你是巴洛克的傀儡吧。巴洛克如此怨恨魔族的人,那他三千年前回来可不只是为了复仇,是为了重新掌握魔族的政权吧,再将他所有痛恨的人一一歼灭,但这一切不能光明正大地做,所以他需要一个傀儡,一个帮他承担一切压力与指责的傀儡,这就是你!但巴洛克却没有料到,巴斯的反弹会如此之大,低估敌人,使他误入“天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在封印时将巴斯杀害,为你自己扫除所有障碍,登上帝位。”顿了一顿,秦兰神情冰冷地看着伊利斯,就像看着一个肮脏的垃圾。
      “精灵族的事情,是你精心设计的吧,因为你害怕,害怕凯斯会威胁你的地位,你连一个失去记忆的人都不放过!席络、凯斯、我都是你精心策划的棋子吧,但事情的最后,恐怕不会如你意呢。”将落霜刀斜指向天空,穿过剔透的刀身,秦兰看着伊利斯,轻柔的语气在空间散逸,却有着风雨欲来山满楼的低气压。
      伊利斯的双眼懒散地看着秦兰,似乎并不在乎她的话。“你可别忘了,这可是个不祥之地啊。”拨弄着火红的发丝,他笑得高雅而邪气。
      莫地,一堵气墙冲天而起。正五边形的围城将秦兰封锁在强大的魔力下。
      “啊!”八张白色羽翼在魔法阵的冲击下,被强行夺取。背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羽翼,变得模糊而暗淡、破碎、飘散。力量被迅速吸走。伤口裂开,秦兰胸前浸满血迹,血泪将白色的长裙染红,如朵朵粲然盛放的红莲。
      伊利斯轻轻地摇着头,满怀叹息地说:“真不小心啊,这可是封印巴洛克的地方呢。”
      发丝在风中散逸,灵动却带着死亡的旋律。斑斑血迹,在素白的长裙上,凄美如垂死挣扎的蝴蝶,零落如满地的残骸。她的脸白纸般透明,双唇苍白,脆弱如下一刻就破碎的水晶。此时的她,美丽得让人心惊。清素如白莲,纯洁无暇,却执掌着杀戮之刃。她就像浴火的凤凰,在火焰中燃烧,在燃烧中堕落——这是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与罪恶缠绕,让她魅惑如黑夜中的流连的霓裳。
      秦兰脚尖轻点地面,清冷的眼神看着伊利斯,“不管今天有谁,我也要带风出去。”
      “即使使用禁忌魔法,从神界中除名吗?” 轻笑着,伊利斯的声音温柔如情人低语。
      “我早已不是天使。”玄雪剑莫地幻化成弓,五行元素归位于正五边形的五角上,以落霜刀作箭,秦兰将弓拉至满月,指向伊利斯。箭离,撕鸣着,冲破魔法阵的禁锢,向伊利斯呼啸而去。
      雷霆万钧!没有谁能想到,以刀作箭,竟会有如此霸气!
      毁天灭地!撕裂空气,它消失在空气中,却无所不在。每一寸空间都是箭影,呼吸中都是灌进喉的杀气与利风。
      伊利斯笑了,双手优雅地在空中作半弧形。一个巨大的黑色盾牌莫地在地上崛起,“碰”——落霜刀恰恰落在盾心上,一寸一寸地没入。
      刀过,掀起一阵风。暗红的刀影,在长空中划入秦兰的身体。
      秦兰睁大了她紫罗兰的双瞳,盈盈泪水中有着不肯相信的倔强,看着眼前的人,她的双瞳变得幽深,似乎储藏了千年爱恋。
      不堪这样无伪的眼神,杨风别开了眼。
      她的手缓缓地伸向他,抚上他的脸,轻轻地说:“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风凝固的那一天。给我一个拥抱好吗?想在你的怀里看天上的星星……”缓缓倒向他,她笑得温柔而纯粹,清澈的双眼清晰地倒影着他的影象,就像她的世界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
      杨风的手轻轻地颤抖起来,惶恐地后退,他害怕她的接触!仿佛一碰,她就像破碎的花瓣,消散在空中。
      伊利斯接过秦兰下滑的身躯,抱起她,轻轻地说:“好好睡吧。”声音轻柔得怕惊动了什么。
      “去办你该做的事吧。”回过头,伊利斯留下淡淡的话语,在空中散失。
      如风般,黑影消失在空气中,只是快得像在逃避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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