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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第六章寻寻觅觅

      魔界。
      一双白色的羽翼快速地掠过无边的漆黑。
      那是一片没有任何生命气息,阴森、寒冷、寂静的土地。来自世界上最丑恶的人性,这里连呼吸都充满着让人窒息的罪与恶。
      刺骨的寒,无所不在的入侵秦兰的身体。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每一下呼吸,那阴冷的气息都刺激着她的肺部,身体像被万蚁啃噬,钻心的痛,自神经末梢传到大脑,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她感觉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疯狂的叫嚣着,想要冲出体外,四方八面的力量在撕扯着她。她的手不可压制地颤抖着。但她的双眼依然清澈、坚定,牙齿死死地咬住双唇,一丝血颤抖着流了下来,尝着鲜血的味道,她紧紧地抓住一丝的清醒,强忍着剧痛,以更快的速度飞向魔殿。
      天界的人,是很难在魔族中生存下来的,因为这里的土壤不适合他们,而力量相对来说,也会受到极大的制约,所有的能力会减少一半以上,是以,天界和魔界虽然是夙敌,但却不能把对方彻底地消灭,在六界中除名。
      即使如此,秦兰还是来了,她相信杨风就在这里,而她要把他带走,离开这片寒冷罪恶的土地,即使代价是留下生命——他应该生活在一个纯洁的国度,快活地活着,呼吸着樱花浪漫的气息,而不是这里。
      看着眼前被黑气笼罩的雄伟的城堡,秦兰淡漠地笑了,缓缓降下身,昂首走进堡垒,却并未收回洁白的羽翼。
      未遇到一个人,秦兰顺利地来到了大殿。
      地上,是粗糙的黑矿石,墙壁上配以同色系的水晶,没有花哨的装饰,大殿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有黑玉砌成的三级阶梯,上面是一张极大的高背椅子,红色的绸子,镶金的边线,华贵而大气。极至的简约风格,单调的色彩,派生出另一种恢弘。
      高背椅上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男子。火红的短发,凌乱飞扬,暗红的双眸,闪着野狼般掠夺的光芒,如希腊雕塑般完美的五官,有着让人窒息的美丽。他就如非洲丛林中的豹子,高贵、野性。
      他就是魔王——伊利斯。
      伊利斯慵懒地坐在高背椅上,双脚优雅地交叠着,手托着下巴,饶有趣味地审视着站在眼前的天使——一位胆大的笨天使。
      玄雪剑平稳地指向眼前俊美的容颜,秦兰淡漠地说:“把杨风交出来!”
      “这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眸色转深,伊利斯手指交叉,举至胸前,眼里还是审视。
      “他在哪?”秦兰冷冷地问。
      “他在‘天罪’里,放人的条件是把里面的老头杀了。” 伊利斯眼里忽然充满了杀气,嗓音低哑。
      “好。”

      天罪是一座倾斜的高塔。没有门,入口处,是一片黑色的虚无。秦兰走了进去。
      风,疾风!
      这是穿透空间、时间的风。
      敏捷、犀利、精确。
      一击——绝对致命的一击,这是一股足以贯穿任何物体的力量。
      秦兰没有躲。面对疾风,你只能从正面击碎它的进攻!因为你没有也不可能有比风更快的速度。只有更强的气势、更凌厉的剑锋,才能使风屈服——风,只顺从强者!
      以静制动!
      一剑,很慢很慢的一剑,直劈向眼前!
      刀招剑用!
      剑身,窜起一寸多高的剑气,掀动起周边的气流,直劈向虚空中的一点。
      刹那,一头麒麟在空中哀鸣着,坠落下来。身上,赫然插着贯穿头颅的玄雪剑!
      秦兰瘫坐在地上,喘着气。该死!难道在魔界就不行么?刚才的那一击,竟然就耗尽了我的真气。
      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困住我!魔界也不能!!
      秦兰吃力地站起来,拖着近乎虚脱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走向跌落在地的麒麟。
      麒麟躺在地上,气若游丝。风元素渐渐消散,只能依稀见到它的身躯。
      秦兰合上它的双眼,轻柔地说:“安息吧。”
      在触碰它的那一刻,不属于我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一只小小的麒麟快活地在原野上奔跑,天很蓝,我好像闻到了泥土芬芳的气息……
      “我一直居住在元素森林。有一天,一个怪老头把我抓走,关在这里,做他的护法。我一直在等,等被人打败的那一天,然后,重新获得自由……”
      “我带你走吧。”叹息着,秦兰抚上它近乎透明的头。
      “风中之神,赐汝你的孩儿,我,秦兰,在此,定下契约,成为你的主人。吾,我的仆人,重生吧。”
      风起,缠绕着奄奄一息的麒麟,奔流着。一头更为高大的麒麟在气流中慢慢形成。
      麒麟奔向秦兰,化为一阵极为温暖的风。
      奇异地,秦兰的真气充盈了她的全身。拿起剑,有些诧异自己快上一倍的速度——看来不仅阻隔了魔界对自己的影响,也加持了自己的敏捷度。
      会意地笑了笑,秦兰轻轻地说:“谢谢你。”脑海中,那只麒麟快活地奔跑着,不曾停止……

      看了看上空向高处延伸的光滑的斜梯,秦兰展开羽翼沿着斜梯向上飞翔。
      火!一个个火球自虚空中冒出,快速移动。
      沸腾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息,扑向秦兰。
      一场极速的追逐游戏。
      在虚空中,只有淡淡的影子——模糊的白色、依稀的火红。
      火人!在斜梯上快活地滑滑梯的竟是一个由火元素构成的人形怪物。
      它嘻嘻地笑着,拍着手掌,叫着说:“跟我玩吧,跟我玩吧。”
      一次完美的侧身,避开迎面的火球,突然,斜梯上窜起一寸多高的火焰,极目望去,尽是一片火海。秦兰狼狈地向上飞,可羽毛还是被烤焦了一大片。
      恼怒自心口开始燃烧,“叭!”地一声,秦兰脑中的某一条神经断掉了。
      “你竟然把我的羽毛烤、熟、了?!”质问着,秦兰赤脚站在火焰的外焰上,舞起剑舞。
      挑、横扫、上斩……每一次的舞动,都带起刺骨的寒,乳白色的雾气自剑锋溢出,剑身布满冰粒。纤细的身子若浮云,悠悠而舞,挥剑转身时,飞雪翻腾,白花翩翩。
      “好玩,好玩!”火人兴奋地拍着手掌,不住地在空中翻跟斗。吐信的火舌如软弱无骨的绸带,在空中,灵动地旋转起来。火人把火球一个个抛向空中,形成一个个高速滚动的火轮。
      踩着火轮,火人灵巧地穿梭在绸带盘旋飞舞的斜梯上。
      巨大的魔法阵闪着蓝色的幽光,自空中出现。
      “九、天、玄、雪、阵!”
      冰,闪着幽蓝光芒的冰,自燃烧的火舌中筑起围墙,给所有的火红披上透明的外衣。
      冰,一寸寸的上升,蚕食着跳动的火焰,禁锢着活跃的火元素。
      冰与火的猛烈撞击,冲突,屈服。
      白气缭绕。
      火,挣脱着,冲出围栏。
      冰,坚持着,守住阵地。
      在彼此的搏击中,越来越多的水元素在空中游走。
      潮湿的空气。
      白色的雾,冉冉而升,模糊了秦兰的视线。
      剑出。
      悄无声息。
      清冷的寒光乍现。
      剑尖,直指着火人的头颅。
      “哇!别杀我,别杀我!”下身已被冰覆盖的火人惊恐地大叫起来,双手拼命挥动,猛地摇头。
      “你知道吗?我在这里已经好久好久了,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陪我玩,陪我笑,我刚刚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再一起玩吗?”火人哀求着。身上的火元素越来越少,它不停地打着冷颤,声音越来越小。
      轻轻地笑了笑,秦兰放下剑,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掌管火焰的神,赐汝你的孩儿,我,秦兰,在此,定下契约,成为你的主人。吾,我的仆人,重生吧。”
      明亮的火焰,冲出冰层,涌向火人,淬炼出更为强健的身躯。那火,亮得眩目,火焰欢快地跳跃着,似乎能融化所有的坚冰。火人调皮地嬉笑着,化为一道灿烂的阳光,融进秦兰体内。
      它那古灵精怪中的纯真,会一直在吧。就像冬日里最灿烂的阳光,雨后最美丽的彩虹……
      斜梯尽头是岿然伫立的黑石墙。
      轻快的声音自脑海响起,“快放我出来,我可以帮你把它解决喔。”
      仿佛看见火人在兴奋地跳跃着的情形。秦兰不禁笑了。
      “火,释放你的火焰吧。”
      连绵的火从地上窜起,迅速地包围了整面黑石墙。
      火,燃烧着,热烈地燃烧着。
      “三千多摄氏度,还怕你不熔?”邀功似的,火人兴奋地说。
      半晌,墙面出现裂痕,轰然倒下。
      收下火人,秦兰继续前进。

      水。
      浩淼的水,看不到尽头。满眼深深沉沉的蓝色,铺天盖地地充斥着你所有的感官。
      秦兰闻到了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清爽的海风包围着她。
      水,翻腾着。白花花的浪花,一层层地涌过来,奏起古老的旋律。
      视线无限延伸。
      她似乎被包裹在广阔的宇宙中。
      空灵清越的乐声盈满了整个海面。
      音符以极其缓慢的方式缓缓地走着,每一步,都凝注了深深的情感。单薄的音符,寂寞地走在空寂的路上,拖着孤苦无依的影子,它在眷恋着什么,又在逃离着什么?没有激越的情感,它只是安静地行走着,带着轻轻的哀愁,凝望着远方。
      音符快了起来。它在不断的挣扎着,抗争着,却也屈服着。它似乎快要湮没于海水中。它愤怒的挣扎着。沉沦,旋律在不断地下沉,但却有一个坚定的声音脱离了这一切,轻轻吟唱。它轻快地吟唱着,向往着光明,向往着希望……
      乐声戛然而止。
      秦兰发现自己站在平滑的地面上,但地面却是大海的映像。这个空间似乎无限的大,而自己只是其中的一点。
      一条美人鱼,正坐在礁石上,旁边,是一面竖琴。
      轻柔地声音响起,“欢迎你来到这里。可以为我演奏一首歌吗?”
      “这样我就可以通过?”
      “但前提是你的乐声能打动我。”人鱼轻轻地笑了笑。
      “否则我就出不去?”秦兰冷然。
      “我不会和你打的,除非我愿意,否则我会消失在这里,而你,一辈子也找不到我。”人鱼轻柔地说。
      “我可以不答应吗?”苦笑着,秦兰无奈地说,“乐器在哪?”
      “用心去想象,它就会出现在你眼前。”
      闭上眼睛,秦兰让回忆的闸门再次打开。
      ……
      音乐教室里。
      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户。金色的光芒跳动在一架黑色的钢琴上。
      一个长发女子,她有着精灵般美丽的容颜,白皙的手指笨拙地拂弄着钢琴。
      不成调的音符碰碰磕磕的走出来。
      她很努力的弹奏着,试图让这首曲子更为连贯。她的手指有些红肿,她已经弹了很久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的弹奏着。
      教室的门悄悄地打开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斜靠在门沿上。他长得极为俊美,双瞳有着泉水般的清澈和冷洌,冷冷的气息自他身上辐射出去。嘴角牵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凝神地注视着前方的那一抹纤细的身影。
      时间就这样悄悄地流走。
      然后,男生慢慢地走到女孩背后,俯下身,他环住了女孩的身子,修长的双手叠放在她的手上。
      “应该这样弹。”轻笑着,握紧了她的手,在琴弦上跳动了起来。
      红晕染红了女孩白皙的脸颊,她羞涩地说:“你一直在这里?”
      “为什么要这么努力?”怜惜地抚摩她略微红肿的手指,他责备地问。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秦兰的脸上,秦兰悄悄地抬起眼帘,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溢满笑意的薄唇。
      吻上他的脸,“这是礼物,你快要生日了,喜欢吗?”
      “恩,”把头埋在她温热的脖子上,他语气有些不稳地说,“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你怎么了?”
      “第一次,有人为我准备礼物,很开心。”
      “那我,每年都陪你过生日,好不好?”对上他的眼眸,秦兰认真地说。
      “好。”
      琴声再次响起。尽管依然是断断续续的,但却有着溢满心头的甜蜜。
      ……
      抬起头,秦兰停下了在琴键上舞动的双手,说:“可以了吗?”
      “果然是很美的音乐……你要找的,就是那个教你弹这首歌的人吗?”
      “我要带他离开这里。”看着人鱼,秦兰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点温度。
      “可以告诉我,这首曲的名字吗?”
      “《少女的祈祷》。”
      “和我定下契约吧,我可以帮助你。”
      “你,同样来自元素森林?”
      “接下来,就是土元素和木元素了。然后,你就会看到那个人,那个把我们抓来的人,他有着非常可怕的能力。”避开秦兰的问题,人鱼静静地说,语调有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海神波塞冬,赐汝你的孩儿,我,秦兰,在此,定下契约,成为你的主人。”
      水,簇拥着,在秦兰周围形成一幕高高的屏障,白色的水花旋转着,轻柔地附在了秦兰的肌肤上。
      一幕水门自秦兰面前展开。

      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棵,呃,会动的树和泥人。他们端坐在地上,一副神情悠然的样子。
      “天使艾米莉亚,这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树人懒懒地问。
      “啊?”
      “丫头都忘记我们了,唉……”土灵夸张地摇晃着脑袋,颇有些说书先生的味道。
      秦兰努力地想,两个脱线又可笑的老头,在哪里见过呢?那种悠然的神态就像是……!
      ……
      某个下午。一米不到的小艾米莉亚随母亲到元素森林。
      小艾米莉亚欢快地在森林里追逐。莫地,一节细树枝从地上窜出来。“啪!” 小艾米莉亚跌倒在地,洁白的衣裳沾上泥土,浑身变得脏兮兮。
      艾米莉亚背后的一棵树可疑地晃动了几下。一个土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艾米莉亚眨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个缓缓移动的泥人。
      “咳,咳。”背后的树忽然缩小了好几倍,动了起来。
      “乖女孩,老爷爷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吧。”土人慈祥地说。旁边的树人更夸张地晃动了一下枝叶,叶片哗哗地掉下来,扑满了土人的身子,煞是滑稽。
      “来吧,来吧,很好玩喔。”树人徐徐诱导。
      “真的?有会动的泥娃娃和树宝宝吗?” 艾米莉亚天真地张大双眼,好奇地问。
      “当然。可以一起做游戏呢。”
      就这样,艾米莉亚第一次被耍了。在森林里迷路,三天三夜后才被妈妈找回。
      ……
      “树人!土灵!?”秦兰愕然地说出遗忘已久的人名。
      收起脸上的笑意,树人严肃地说:“这里面关了一个魔头,为了不让他出来,魔族到元素森林抓来五大元素的精灵,锁在‘天罪’里,而我们则成了他的守墓人。”
      “魔头?”
      “这要从五千年前讲起。巴洛克本来是长子,应继承王位,但他弟弟巴斯发动政变,向他下毒,使变成了废人。最终弟弟继承了王位,而巴洛克不知所终。三千年后,巴洛克获得强大的能量,带着仇恨,他重新回到魔族。他疯狂地杀戮魔族的长老,王亲。恐惧他的强大,巴斯启动禁忌魔法,在牺牲一百名魔导师的前提下,终于将他打败,但却不能将之杀死,巴斯只好建造‘天罪’,并利用五大元素的力量,将之封印在这里。但最近,我和树人都发现他的力量在不断增强,似乎要冲出封印,只怕到时,又会有一场浩劫。”
      “我只要来救一个人。”而天罪的历史她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
      “你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打败他。除非作为高阶光明天使的你,否则你只能去送死。”树人看着她,洞悉的眼神,如剑芒,尖锐而清亮。
      “我要去。”只是要去见他,为什么从过去到现在,大家都不许?秦兰不想再说。
      “唉,何苦呢?看来我们只能舍命陪你了。”
      “反正在这里也关够了。”
      树人和土灵相视一笑,站在了秦兰面前,他们的身子衰弱却又仿如坚贞不摧。

      “你们……”秦兰看着他们,话不成话。
      “说出契约吧。”树人和土人凝神,淡然地说。
      “大地之神,自然之精灵,赐汝你的孩儿,我,秦兰,在此,定下契约,成为你的主人。”低语着,字符从嘴中吐出。
      五彩的华光在流转,在荡漾,五色的光柱,淹隐没在黝黑的剑身上,黑色如深渊的门,耸立在秦兰面前,压抑而沉重,秦兰握紧了手中的剑,走上未知的前途。

      一袭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优洁缓缓地走到一棵茂密的树下。轻轻地抚摩着粗糙不平的树身,如流彩般的眼眸黯然了。白金色的发丝安静地隐藏在黑色的兜帽下,她就如一片影子,清淡地让人遗忘,隐藏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
      “兰姐姐,你真的去了那个可怕的地方吗?只有那里,不存在生命与绿色。自从你走后,凯斯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孩子……然后,凯斯也消失了,我怎么也找不着他。我曾经以为,世上没有我找不到的人,但身边的人却一一在我面前消失……”喃喃低语着,优洁的手忽地颤抖了起来,幽暗的密室,玎玲的铐镣,窒息的安静,她在黑暗中不断的奔跑,喘息着,一直在跑,背后,是野兽饥渴的喘息,和一双嗜血的眼睛……
      优洁靠在树上,紧闭双眼,她的手紧抓着胸前的领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泠泠冷汗从前额渗出,她的脸刹地变白,透明得若下一刻就会被微风所穿透、撕裂。紧咬着双唇,优洁的身子慢慢沿树干滑下,蜷缩在地上。
      真的不行了么?为什么一直不肯放过我啊……
      一个人影在迅速地接近。齐逍惊愕地跑过去,抱起几近昏迷的优洁。手慌张地探了探鼻端,似乎已没有了气息。毫不犹豫地,齐逍的双唇接触到了那两片樱花般冰凉苍白的唇。
      将她平放在地上,他一次又一次地为她输进滚热的生命的气息。他从来没有这般慌乱,他从来不知道她脆弱得如白瓷娃娃,在他背转身的时候悄悄倒下,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很在乎她……
      齐逍的心紧缩着,双手不住地为优秸的心脏做掌下压。“醒醒,张开眼睛好不好?”他焦急,他颤抖,仿若失去了理智。
      在冰冷的黑暗中,优洁孤单地走着,她的双手茫然地伸向前方。只有再走进些,一切都会结束,所有所有的悲哀都会消散,这样,“他”就会放过我了,自由、自由……莫地,似乎有一声急切低沉的声音在呼唤着她,她忽然不想走下去了,因为来了一股异常温暖的气息,它在乞求着她不要走下去,她犹豫了……
      优洁徐徐张开了双眼,刺眼的阳光和一张帅气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莫地,她被紧紧地抱住,紧得让她生疼,却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她的背似乎有些湿润,不知是汗还是泪?悄悄地,她的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老天,你还在……”忽然,他推开她,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仔细地打量着她,似乎在确定她是真实存在的。“给我一个微笑,好吗,就像以前?”
      优洁笑了,灿烂得如阳光下盛开的百合,她柔柔地说:“没事了,没事了……”握住齐逍的手,她笑着问,“原来你这么容易被吓啊?”
      再次饱紧优洁,齐逍虚弱地说:“答应我,你再也不会这样了,好吗?我经不起再次失去你,你知道吗?我刚刚才发现,原来你在我心里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不要离开我,好吗?”
      优洁的脸红红的,如朝阳下的云彩,她回抱着齐逍,低声地说:“我也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齐逍看着她,笑得像个大男孩。“我们打钩?”
      “打钩,打钩,一辈子不分不离,不分不离……”大手和小手紧紧地靠在了一起,两只尾指彼此纠缠着,就像是上一辈子已连在一起的红线。
      阳光斜斜地照着他们,清风轻柔地走过,空气静谧而甜蜜。
      “哎,你刚刚是怎样救醒我的?”
      “恩,就这样……”齐逍的唇飞快地在优洁的唇上掠过。
      瑰红色又染上优洁的脸庞,她轻嗔:“有这种就人方法的吗?骗人。”
      疑惑走上齐逍的眼睛,他摸了摸鼻子,“那时脑海中还没想到,身体就行动了,只是觉得这样一定能行。”
      “你可不能再这样救人喔,只能对我一个人这样做。”凑近他的耳边,优洁害羞地低语道。
      “哦。”齐逍又傻傻地笑了。
      夏日似乎弥漫着一种糖果般甜美的气息,为丝丝浮云染上疏疏浅浅的瑰红。

      官道上。青色的马车在飞扬的尘土中奔走。马车显得特别高而狭长。一个老头和白衣男子坐在了前头。白衣男子似乎脸有忧色。
      修长的手牵开帘子,露出了剔透的一角水晶棺木。
      萧情转醒后又陷入昏迷,为了医治她,秦伤决定去界外找萧情的外祖父萧峰。
      界外,是独立于六界的世界。某一些灵魂死后,不是消散或轮回,而是在界外获得永生,继续存在,而萧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萧峰曾以其绝世的剑法刀法称霸异界,到达天人之境,凭武学窥得天地至理,灵魂得以到达界外。找到他,也许就能找回萧情散失在六界的记忆碎片,让她重新醒来。
      但最近几天,秦伤却有些心神不宁。咬破食指,一条血红的丝线就暴露在阳光下,秦伤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丝线,忽然,一丝剧痛划过心底,倚靠在木沿上,疼痛自心底一浪一浪地涌进,就像是在心上被剜了一刀。
      马车猛然停下。刀仆扶住秦伤,关切地问:“怎么了?”看了看秦伤食指的红线,刀仆大吃一惊,“心灵契约?天啊,你竟然跟人签下了这种鬼契约!若‘他’死了,你也逃不了!见鬼!难道是小兰?……”
      秦伤吃力地点了一下头。握紧拳头,秦伤竭力抵住那排山倒海般的剧痛。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口向四肢蔓延,蓦地,秦伤的胸口渗出了血迹。
      复原魔法不住被刀仆施展出来,但血依然没有止住的趋势。“那丫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刀仆说着,复员魔法如烟雾般笼罩着秦伤。
      秦伤的脸越加苍白,手无力地垂下。
      “小子,可别吓我,别睡!”啪啪地打了秦伤两巴掌,刀仆大声地吼道。
      “若你也坚持不住,秦兰就死定了!!”刀仆晃动着秦伤的身子,在他耳边大叫道。
      秦伤努力地保持着清醒,小兰小兰,不要死,哥哥不让你死。
      用力地把食指的伤口弄深,秦伤断断续续地说:“传……力量给小……兰……”
      贴上潺潺流血的食指,刀仆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绝地送出去。
      “精灵的力量啊,请借给我,我愿在你足下祈祷,奉上我所有的力量。”
      风吹,草动。一股强烈的风袭来。哗哗的落叶随风滚滚而去,所有的植物都在骚动,向着同一个方向晃动。
      刀仆颓然倒地,成不成,就要看天了……

      优洁注视着不同寻常的风,“兰姐姐出事了!”
      “什么?”齐逍讶然。
      跑向一棵茂密的树,优洁双手按住树干,“快,齐逍,按住我的手。”
      “哦。”
      “这是精灵族的禁忌魔法千里林海,是精灵长老牺牲他所有的魔法力量,向定下心灵契约的人传递力量的魔法,我可以用第六元素强行插入此魔法阵,将你我的力量输入其中,或许对兰姐姐有帮助。”
      “自然的力量,吾呼唤你,你的仆人恳求你,将力量加注在千里林海中。”优洁虔诚地祈祷着,绿色的光圈不断注入树干。
      树干剧烈地晃动着,牵起强大的风,树叶在空中摇越,激起一个个旋涡,万物都在晃动,指向同一个方向。
      兰姐姐,一定要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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