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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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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师弟,你醒醒啊!”…………
“我若以掌门身份阻你下山,会如何?”…………
“若是山下有人加害于你,我立刻赶到,对那人绝不留情!”…………
“师弟保重……”
………………
一切都模糊了,天墉城只有模糊的一个影子,众师兄弟只有模糊的影子,远处那个紫衣的轮廓,大概是大师兄吧。身后的一切都已模糊,四周烟雾缭绕,不知身处何方去向何处,就这样走下去。
……四周尸横遍野,每张面孔都是熟知的,而自己满手血腥只能以死谢罪。欲挥剑自裁却被人拦下。那人笑若桃花,轻轻勾起自己的下巴,低声在耳边劝慰自己不要抗拒原始本能。原本握紧的剑就此垂下,自己如同牵线木偶般听从他的召唤,紧紧抱住他,他还在笑,笑得那么灿烂,即使我死死咬住他的脖子,他还在仰天大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迷迷糊糊中看到熟悉的帘子,屠苏知道自己到家了。回家了?刚才……那一切难道只是个梦 !看到缠满绷带的两手,屠苏明白一切都是真的,急忙披衣下床,可没走两步便瘫倒在地,又被古钧扶回床上。不一会师尊端药进来,屠苏急忙起身,跪倒在地。
“……弟子无知……请师尊责罚!”
紫胤真人径自将药递给屠苏,一言不发的坐下。屠苏接药一饮而尽,听候发落。
见屠苏喝完药,师尊缓缓开口说道:“你可知方兰生和欧阳少恭为何接近于你?”
“……弟子知晓……”屠苏一直低着头,双手握拳放在腿上。
“昨夜狼群夜袭方家,幸得尹千觞拼死相救才得以脱险,独独方兰生不知所踪,你可有线索?”
“弟子曾结识一个自称晋磊的人,他自称为狼族副统领,长相与方兰生一模一样,与方家有些渊源……”
“那你可知欧阳少恭的真实身份?”
“……他是吸血鬼。那日袭击他的人也是吸血鬼。”
紫胤真人扶屠苏起来,让他重新躺下。“此地不宜久留了,我已通知陵越即刻来此,你就跟他回天墉城吧。你体内的妖力已然开始扩散,只能回天墉城清修方能克制。这琴川之事就不要再管了,为师自有定论。”
屠苏本欲争辩几句,见师尊一脸严肃也不好开口,闭上眼睡了过去。
火焰中雷严化为焦炭,少恭还觉不解气,叫大叔将灰烬全部倒进烂泥沟。仔细检查过山洞里的痕迹,用手指划过地上的血迹,少恭微微一笑。
“方家现在如何?”少恭问站在他身后的尹千觞。
“早乱成一锅粥了,哭作一团,除了不停求我救方兰生外,什么都问不出来。”大叔无所谓的说。
“你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动手?”少恭凤眼上眺回头望向大叔,大叔依旧面不改色。
“当我不知道你这是试探我。我想过了杀你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我最怕麻烦,所以还是维持现状的好,有酒喝有肉吃岂不痛快!”他似乎又闻到酒味,咂咂嘴摸摸下巴。
少恭不再说话,两人并肩走出山洞。离琴川越来越远,尹千觞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真打算再也不回琴川去了,少恭冷笑一声不予回答。
“喂,少恭!你真跟紫胤真人约定永不回琴川?才刚把琴川的桂花酒尝出个味道这就喝不了……”一想到酒,大叔不免垂头丧气,不住的摇头。
“没错,我是与紫胤真人约定不再去找他的宝贝徒儿,只要他们还在琴川一日我就回去不得。”少恭意味深长的看了尹千觞一眼,大叔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笑嘻嘻说了声谢谢快步朝琴川方向走去。
没了这个恼人的大个子,少恭落得清闲,悠然自得的朝山中走去。
屠苏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师尊已出门去了,屠苏立刻穿好衣服跑向药铺。药铺伙计见他,连忙迎了出来摆摆手说老板出门远游一时半会回不来了。寻不到少恭,屠苏转头去方家打探消息,不巧半路上遇上方家二姐,二姐见他不由大叫一声,扔掉手里的东西将他拉到僻静处,急急问起他可曾知道晋磊的下落。
“晋磊果然就是小兰?”屠苏问道。
二姐欲言又止,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便如实相告:“小兰七岁的时候在方家祠堂里玩突然晕倒在地,从此以后时不时他就性格大变自称晋磊。寻遍了名医也不得医治,只有少恭的方子能缓解他的病情。……少侠是最后见到他的人……可知道小兰现在何处?”
屠苏摇摇头,告知自己昏迷后醒来便在自家,并不知道晋磊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答应会帮忙找寻小兰的下落。
“我刚才本想找少恭商量对策,谁知他家家丁说他昨夜彻夜未归,今早一个满身横肉额头上画了奇怪符号的男子送来张少恭的亲笔字条,说他出门远游去了。欧阳家也急得要死,到处托人打听他的下落。百里少侠可有线索?我是怕晋磊那厮又胡作非为……上次的事情我多有得罪了,可情非得已,在此给您赔不是了。求少侠看在小兰和少恭的面子上救救他们吧!”二姐抹着眼泪要给屠苏跪下,屠苏急忙拦下她,表明此事他一定会管到底。得了屠苏的保证,二姐悬着的心终于安下大半,回家报平安去了。
芳梅林中繁花绚烂,只是少了些生气,没有小动物的踪迹,循着隐约传来的琴声,屠苏快步走入林中深处。
见到不远处那袭黑衣,少恭不禁嘴角上扬,琴声愈发昂扬。
屠苏站在树后痴痴望着那双拨弄琴弦的手,如此光洁的一双手果真沾满血腥?可事实由不得他不信,少恭是吸血鬼,以人血为食,人人得以诛之,可他曾说过的话犹在耳边。……无愧于心,记得他说出这四个字时眼神坚毅不似托辞,自己也觉得与他乃君子之交,可如今之事又作何解?这么自说自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还是亲自问他。
“不知屠苏找我有何事?”不等屠苏走出树荫,少恭便已不知不觉的站到他身旁。屠苏以惊,急忙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又觉得这样做不免小气,暗暗挪回几步。“屠苏若是受方家所托前来寻找小兰,他就在亭中,我检查过了并无大碍。”少恭不理会他的小动作继续说道。
屠苏快步走进亭中,方兰生果然神色安详的躺在那里,身上几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探探脉息还算正常。
“他怎么会在这里?”屠苏问道。
“我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想来是紫胤真人替他料理了伤口放置在此处的。难道少侠不知?”见屠苏要扶他起来,少恭连忙阻止。“现在暂时先不要动他,还不知醒来为何人。紫胤真人也是怕他醒来再惹事端才放他在这里,不如等他醒来再做打算。”
“先生为何留在此处?”
“百里少侠为何来此地?”少恭反问道。
屠苏无言。
少恭继续说:“我与真人约定:为保琴川平安,我自愿离开此地。为免旅途孤单,便想找老友结伴而行,故在此等候他醒来。”
“你要带小兰离开?方家和欧阳家都担心你们出事正四处打探消息,而且这里躺着的明明是方兰生,为何你要说他是晋磊?”
“你怎知醒来的会是小兰不是晋磊?”少恭的反问使屠苏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晋磊本为狼族怨念积蓄而成的阴魂,只能附身为人。小兰七岁的时候不小心着了他的道,不过当时小兰尚小,晋磊无法有所作为,我自然不能坐视仇敌复生,便想法抑制他。不过该来的终归要来,亏得小兰命大,时至今日还保有元神,我打算找处僻静处想法将晋磊逼出,还方家一个完整的小兰。”
“若是怕两家担心,我立刻修书一封禀明实情,劳烦百里少侠传信了。”少恭说完取出笔墨纸砚便要写信。
屠苏见他当真要走不免有些心急却不知如何是好,低低问了声:“少恭对我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
一声少恭叫得他心头一热,停笔含笑看着屠苏。“我曾说做人但求无愧于心,我对屠苏知无不言未有欺骗,只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未必有人相信罢了。”
“少恭与晋磊一样是噬月玄帝的内丹?”屠苏直视他眼睛没有半点退让。
“噬月玄帝内功邪煞,与我不是一个路数,我要他内丹何用。我来琴川定居只图安逸,只是这安逸日子过惯了有些无聊,便想跟晋磊玩玩找点乐趣。”少恭毫不退缩,如实相告。
“我……只是一件你的玩具……”屠苏颓然低下头,转身要走。“欧阳先生一路保重,恕我不能远送。”
他口气平静,可少恭明白自己已伤了他。“屠苏留步!”牢牢抓住他的手,对上他愤怒的目光,继续平静说:“且听我把话说完。琴川乃我族与狼族的分界之地,在此地界上两族不得械斗。只是自从噬月玄帝死后狼族首领之位悬而未决,而少侠你又来到琴川,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若不与他们周旋,只怕他们把琴川翻了天,我也难以自保。屠苏仔细想想,你我相识以来,我可曾设计陷害过你?隐瞒不说只因你我殊途,怕平添事端。”
“既然如此,那为何你第一次见我便怒目相视?”屠苏转头问道。
“百里屠苏斩杀噬月玄帝之事谁人不晓,见了你,我便知安乐日子一去不返了,想到这些不由有些怨气,偏巧让你看见了。”见屠苏不再要走,少恭松开手,向屠苏拱手行礼:“在下欧阳少恭,乃为修行千年的吸血鬼,因仰慕百里屠苏行侠仗义,愿与之结交,不知百里少侠意下如何?”
屠苏一愣,转而也向少恭行礼:“少恭多礼了,我一直视你为知己,不曾改变。”
“既然如此,我也如实相告:我乃血族青玉坛的长老,因不愿加入与狼族大战,被青玉坛掌门雷严追杀,不过昨日他已被人所杀。我不愿琴川再起事端,便与真人约定自愿离开。”
见少恭心意已决,屠苏有些失望。“你当真要走?你答应过要教我学琴,我才学了一课,你便离开,这可是当先生的做法?”
“原来你是为了学琴才留我的。”少恭明白屠苏不好忤逆他师尊的意思,也不点破继续说:“我本不打算走远,离这不远处有个小院子,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得了少恭的应允,屠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见天色不早,怕师尊发现了,他赶回城去。到了农家小院附近,屠苏觉得有些异样,心生警惕,走近了才发现,院门口站了几个穿着天墉城制服的人,不由心头一紧。
众人见屠苏回来纷纷行礼,屠苏快步走入院中。果不其然陵越已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