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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婚礼 ...

  •   吴爽的婚礼定在城郊一家私人酒庄。

      场地不大,却布置得极其精致。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椅背上绑着淡绿色的绸带。花门上缠绕着满天星和浅色玫瑰,风吹过来的时候,花瓣轻轻晃动。来的很多是圈内人,在草坪上三五成群地聊着。

      靖合是婚礼当天早上才从南亚赶回来的。

      濮思远那边出了岔子。原本十拿九稳的几个项目,因为当地几方势力的临时反水,资金链面临被冻结风险。濮思远到底只是个特助,濮家在南亚又无根基,镇不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头蛇。电话先打给了靖远,可靖远正被信托基金的事缠得脱不开身,靖合只得亲自飞过去。

      在那边,他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恩威并施,终于把项目推了过去。

      这期间,缪绡的消息回复得很及时,语气也总是温温柔柔的,会提醒他少喝酒,会嘱咐他注意安全。

      他们在一起的这几年,大概是缪绡故意远离电影市场,主动减少了工作,身上的人妻味儿越来越重了,靖合的人夫味儿也越来越重。

      这其实没什么不好,只是身边的人总是感叹。毕竟一般人谈恋爱,总有一方会越发强势,可这俩人倒好,都变得越来越软绵绵了。

      缪绡是本来就温柔,只是之前一个人生活,所以面对事只能故作坚强,靖合是被缪绡传染了,学会了善解人意。可这下离了缪绡身边,回到那吃人的生意场上,靖合骨子里那冷酷无情的一面瞬间就觉醒了。他像一头狠厉的孤狼,把那些试图撕咬他的对手一个个踩在脚下,哪还有半点温柔可言?那雷厉风行的做派简直和靖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靖家其他宗族的人见了他都毕恭毕敬,心里暗自嘀咕:这位二公子以前从不插手家族事务,大家只在新闻或电影院里见过他,看着挺随和的一个搞艺术的,怎么做起事来和他大哥一样狠?估计平时在剧组也是个不好惹的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半个月后,吴爽的婚礼如期举行。

      靖合硬生生把南亚剩下的扫尾工作压缩了三天,连夜坐私人飞机赶回了国内,飞机还是蹭的他哥的,也算是跟着享福了。

      直到他回来,缪绡还是没有搬回家里。靖合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自己这半个月不在家,她就算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便也释然了。既然老婆不在家,他连家都没回,风尘仆仆地直奔婚礼现场。

      期间靖合也不忘抽空和缪绡聊天,每天抱着个手机嘘寒问暖,老婆早安老婆晚安老婆吃饭了没一天好几遍地追着问。

      他还说了濮思远借念念的口给他妈传话的事儿——

      “思远和念念常年在我妈旁边,为了不逼我妈做糊涂事,他难免会说些糊弄我妈的话,比如我不爱你我只是玩玩你之类的。你别当真。”

      缪绡回了个“嗯”,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会场宾客成群,鲜花拥簇。他站在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生意场上的紧绷和杀伐里抽离出来。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热热闹闹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缪绡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纱质鲜花长裙,款式并不张扬,却极好地勾勒出她单薄却柔美的身段。长发挽成了最近流行的韩式低盘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垂上点缀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婚礼还没正式开始,她站在几个女宾中间,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他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缪绡了,明媚鲜活,就像他们初遇那年一样。靖合的心情瞬间激动起来,脚下的步子刚要迈出去,缪绡却像是有所感应般,越过重重人海,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靖合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以为她会惊讶,会因为半个多月未见而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激动或无措。可是都没有。

      缪绡看着他,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柔的笑意。她甚至微微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那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相识多年的普通老友。随后,她便自然地转过头去继续跟身边的人说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趣事,她抬起手轻轻掩了一下嘴角,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靖合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喉结艰涩地滚了滚,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与难受。

      “新郎官出来喽~”

      主持人的声音在台上响起,婚礼正式开始了。

      吴爽站在花门下,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朵红玫瑰样式的胸花。他的新娘是做宝石生意的,两人在留学时相识,女方虽然大他三岁,但保养得极好,穿着拖尾的白纱,挽着父亲的手臂,在一片惊叹声中缓缓向他走来。

      司仪在台上念着千篇一律却感人的誓词。交换戒指,拥吻,宾客欢呼鼓掌。吴爽高兴坏了,激动得连誓词都说劈叉了好几次,惹得现场哄堂大笑。

      靖合站在人群后排,目光却始终越过人群,落在另一个方向。

      缪绡站在新娘亲友那边,隔着整个草坪。她的侧脸对着他,偶尔低头看看手里的花瓣篮,偶尔抬头看看台上的新人,笑得由衷而开心。

      新娘扔捧花的时候,她没有去抢,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笑着看。捧花落进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怀里,全场欢呼,她也跟着开心地鼓掌。

      靖合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离她很远了。

      那个在他怀里哭得喘不上气的缪绡,那个绝望地说着我们没有未来的缪绡,那个偷偷抱着他的睡衣睡着的缪绡,和眼前这个明媚从容、笑着鼓掌的缪绡,真的是同一个缪绡吗?

      为什么他才出去忙了一周,回来一切就变了呢?

      可是,缪绡现在明明变好了啊。她看起来不再抑郁,不再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她好了,为什么自己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她好得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

      这么严重的抑郁症也能说好就好吗?他总是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怪异的点。

      婚礼仪式结束,宾客陆续往宴会厅走。靖合被人拉着寒暄了几句,况瑾也来了,和他打了个招呼便急着去闹吴爽了。等靖合再抬头找人时,缪绡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酒席是自助餐形式的,大家端着盘子随意走动。靖合拿了杯香槟,目光在场内不断搜寻着她的身影。他很想去找她,但看到她身边围了很多人——林姐、岚姐、任姐都在,看着林姐的手势,八成又在聊什么育儿经,看着大家聊得这么开心,这种话题他也不好意思贸然上去打扰。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她去拿甜点,在甜品台前挑了很久,最后拿了一块提拉米苏;看她跟换好敬酒服的新娘凑在一起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新娘笑得前仰后合。

      太正常,太开心,太......不需要他了。

      “靖合老弟!你可算赶回来了!我还以为这杯喜酒你喝不上了呢!”

      有人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是吴爽。已经换下了新郎礼服,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

      靖合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和他碰了碰杯:

      “你的大日子,我怎么可能缺席。金姐护照出了点问题来不了,礼物托我带给你呢。”

      吴爽:

      “哈哈,没事儿,回头一起吃饭也是一样的,替我谢谢她啊!”

      吴爽顺着靖合的目光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一声,

      “看绡绡呢?”

      靖合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

      “刚才伴娘们陪着雅莉去换衣服了,绡绡应该也跟着去后面的休息室了吧?”

      吴爽凑近了些,八卦道,

      “你俩和好啦?婚礼前几天我去送请柬,看她心情挺不错的。况瑾也去找过她几次,我们聊得可开心了。”

      靖合瞥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

      “聊什么啊?都不带我。”

      “提前声明啊!我们聊的可都是正经事!哈哈!”

      吴爽笑着摆手,

      “就是聊聊电影,喝喝茶。她家那个景阿姨还是那副怪脾气,也不招呼人,就自己在厨房忙活。不过对绡绡确实挺热心的,你不用老给我发消息瞎操心啦~我去了三次,三次她都在院子里看书、晒太阳,看着挺悠闲呢。”

      靖合听着,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对了,”

      吴爽忽然想起什么,

      “她前天还问我要施侨老师的联系方式呢。”

      靖合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她想联系施侨?”

      靖合想,难道是想问当年她耽误看病的事儿?毕竟那天看她的表情,看来是对那件事完全不知情。

      吴爽摊了摊手:

      “是啊。但是施侨老师的联系方式我也不知道啊。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躲起来谁也找不到,我师傅打他电话他都随缘接,后来干脆直接断联了。我跟她说我没有,她也就没再问了。”

      “行了,”

      吴爽拍拍他的肩膀,

      “我得去后面换身儿行头,一会儿该出来挨桌敬酒了。你自己多吃点啊,下午都是体力活动呢,别老在这儿杵着,跟个望妻石似的。”

      吴爽转身走了。

      靖合站在原地,喝了一口手里的香槟。酒是凉的,滑过喉咙带着一丝涩意。

      他又往甜品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缪绡已经不在那儿了。想起吴爽刚才说她去了更衣室,靖合放下杯子,迈步找了过去。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笑声阵阵。而后面的走廊却很安静,和前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几间临时征用的休息室大门紧闭,偶尔有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地路过。

      靖合一间一间地找过去,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更衣室门前。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隙。

      他刚要推门,忽然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靖合......”

      靖合的手顿住了。他站在门口,透过那条门缝看了进去。

      缪绡站在更衣室中间,背对着门。她面前的衣架上,挂着吴爽刚才换下来的那套新郎礼服,以及新娘仪式上穿过的那件主婚纱。那朵作为配饰的红玫瑰胸花,依然别在吴爽的西装胸前。

      她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朵绸缎做的花。

      “你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

      她喃喃自语,声音软极了,像是在舌尖含着一块快要融化的糖,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柔与期盼,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尾音。

      “我来帮你别上胸花,好不好?”

      她的手在胸花上停留了很久,侧着头,像是在很认真地想象那个画面,唇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啊?”

      她依然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朵红玫瑰,像是在认真征求一个看不见的人的意见,

      “吴师兄这个有点太红了,不配你的气质。我觉得白玫瑰好,或者......香槟桔梗?你就戴白色的好不好?我喜欢嘛......”

      门外。

      靖合的心一下子就像被超级大肥猫泰山压顶了一样,喉结剧烈地滚了滚,眼眶瞬间就酸了。

      他的好绡绡......

      她想帮他别胸花。

      她一个人在这里,对着别人的礼服,想象他们结婚的样子。

      靖合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只要是你别上的,我都喜欢。”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背对着门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缪绡猛地僵住了。

      她没有像靖合预想中的那样惊喜地回头,也没有害羞地扑进他怀里。她的肩膀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一只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慌乱地转过身来。

      “靖合......?”

      她语无伦次,手足无措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我不是......我只是随便看看......”

      她看了一眼衣架上的礼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差点被裙摆绊倒。

      靖合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心里那点患得患失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只觉得他的女孩简直可爱到了极点。

      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泛着粉红。她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他,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拼命乱颤。

      靖合满足地笑了。他低下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缪绡缩了缩脖子,还是羞得不敢抬眼。

      “你刚才说的话,我可全都听到了。”

      靖合贴在她耳边,戏谑道。

      她的脸更红了: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怎么?这就想赖账了?”

      靖合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挑了挑眉,

      “我可是目击证人!”

      他又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mua,这才心满意足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吴师兄说离结束还早着呢。你刚才就拿了一小块提拉米苏,别的一口没动,一会儿肯定就饿了。”

      缪绡任由他牵着往外走,终于鼓起勇气凑到他身边,小声问:

      “靖合。”

      “嗯?”

      “这次去南亚......还顺利吗?”

      “当然~你还不相信你靖哥哥的本事?我这趟过去,简直就像张无忌进了光明顶一样,神功大成、独战六派、救明教于水火啊!”

      “靖哥哥好厉害~”

      “不厉害怎么当你老公啊?”

      靖合侧过头,又响亮地“吧唧”了她一口。

      “讨厌......”

      缪绡羞恼地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外面那么多人呢!”

      “怕什么?谁不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啊?”

      靖合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信不信一会儿我把你吴师兄从台上赶下来,咱俩直接上去手牵手把典礼办了,下面的人还得泪眼汪汪给咱俩鼓掌呢!”

      “你又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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