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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靖家 ...

  •   一番折腾之后,缪绡终于冷静了下来。

      靖合太清楚她的软肋在哪儿了。

      过去,因为施侨的缘故,她的骨子里深埋着极度的自卑与不安。一旦任由她独处,任由那些负面情绪蔓延,她绝对会不可救药地钻进牛角尖里,把所有事情都往最绝望的方向推演。

      可偏偏,她又是个心软到极致的人。

      而他,就是专克她的那一剂迷魂药。

      很奇怪,但就是这样。

      只要被他这样强势地圈在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她那些尖锐的防备、竖起的倒刺,便会在瞬间融化。

      她太贪恋他给予的这份安全感了,以至于在这个怀抱里,哪怕前一秒再生气、再难过,理智也会被本能的依恋击溃。

      只要被他抱着,她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反抗的力气,最终只能缴械投降。

      靖合拉开后面的车门,把她抱了进去,自己随即俯身压了进去,“砰”地一声带上车门。

      车厢里很暗,只有远处高楼几点昏黄的灯光透进来,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缩在角落里,望着他,一言不发。

      他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倾身向前,粗暴地吻住了她。

      车门已经被关上了,她无处可逃,刚才又那样被他打开,现在,她必须面对他了。

      于是她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眼泪流下来。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进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咸咸的。

      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

      “缪绡,”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爱你。你听清楚了吗?我爱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流泪。

      他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我没有去想我们结婚之后的生活,”

      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

      “不是因为我不想和你结婚。是因为我不敢想。我怕想了,就会觉得已经拥有了。我怕想了,就会松懈。我怕万一我做不到,就会让你失望,你就会离开我。”

      她的衣服被他堪堪套在身上,她在他怀里发抖。

      “我想和你结婚。我想得要命。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都会想,如果我最爱的绡绡成了我的妻子,那该多好啊。可是我只敢想到这里,就再也不敢往下想去了。我怕自己沉溺其中,从此不思进取。”

      他的声音开始发哽,

      “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要赚很多很多钱,我要当很了不起很了不起的人,我要让我的绡绡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子。可是我能做的事情又太少了,我只有费尽心思,才能把这些事勉强做完。”

      “我想,等做完了,等一切准备好了,等你可以安全地待在我身边——”

      他收紧手臂。

      “到时候,我再慢慢想。”

      她埋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闷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可是靖合......我们两个是没有未来的......”

      他的心一紧。

      “你听我说......”

      “你让我说完。”

      她固执地打断他,从他怀里挣脱出几分,仰起头。

      他只好退让。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抬头望着他。

      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那么绝望又清醒的眼神。

      “我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美好的未来,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会遇到比我更漂亮、更年轻、更有才华的女孩子。会遇到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没必要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

      靖合急着开口,却被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捂住了唇。

      “你听我说完。”

      他看着她。

      “我是个没用的人。”

      她说,

      “我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没有拿得出手的工作,连一副健康的身体都没有。我唯一能拿出来说说的,就是疑似施侨的私生女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早就不要我了。像我这样的人,出去找工作,没有一家公司会要我,我甚至连坐八个小时班都做不到。靖合如果没有你照顾我,没有你给的钱,没有你请的医生......”

      “靖合,我连见你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你又在胡说什么。”

      靖合想拉开她的手。

      她死死抵着,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你听我说完。”

      “你有显赫的家世,有大好的前途。你还有爱你的家人。你妈妈......她那么做,是因为她爱你。你知道吗?她不想让你被一个这么没用的女人耽误。”

      她的手从他嘴上移开,垂下去。

      “她说得对......”

      “我从来没有怪过她。我是在怪我自己。”

      “我确实......只是个废物。”

      靖合看着她,难过地叹了口气:

      “绡绡,你听过狼和羊的故事没有?”

      狼来到小溪边,看见小羊正在那儿喝水。

      狼很想吃掉小羊,但是狼转念一想:

      “我要是就这么把小羊吃了,万一让别的动物看见了。容易说我的闲话,我得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吃掉小羊,这样既能饱餐一顿,又不被别的动物说闲话。”

      于是狼就故意找碴儿,说:

      “小东西,你把我喝的水弄脏了!害我喝不到干净的水了,你安的什么心?”

      小羊以前从来没见过狼,不知道狼要吃它。就对狼说:

      “狼先生,这条河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况且我怎么可能会把您喝的水弄脏呢?您站在上游,我站在下游。水是从您那儿流到我这儿来的,不是从我这儿流到您那儿去的。”

      狼见这个借口行不通,又换一个借口。说:

      “就算是这样吧,你总是个坏家伙!我听别的动物说,你去年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凭这点我就可以吃掉你!”

      小羊听了更着急了,它喊起来:

      “啊!狼先生!那怎么可能呢?去年我还没有出生呢!而且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骂你呢?”

      狼知道自己难不倒小羊,就对小羊说:

      “即使你很能辩解,难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说着,就往小羊身上猛扑过去,抓住它把它吃掉了。

      小羊临死前绝望的喊道:

      “你这个狡猾的坏家伙!你找那么多荒唐的借口,不过是想把我吃掉罢了!”

      可是狼已经听不到这些了,它心里想的是终于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了。

      ——

      “从始至终,不是因为羊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狼饿了。”

      靖合看着她说,

      “缪绡。”

      “你现在就是那只羊。”

      “你被骂,被欺负,被威胁,不是因为你有错。是因为那些人天生暴虐、狭隘、精致利己、利益至上,这是他们的恶,不是你的错。”

      他想伸手摸她的脸,她躲了一下,没躲开。

      “傻绡绡,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他心疼地说,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求着拍你的电影吗?你知道那些导演有多羡慕况瑾吗?你知道你的书加印过多少次了吗?你知道圈里多少人想见你一面,都被你婉言拒绝吗?”

      她还在摇头。

      “缪绡,”

      他继续说,

      “你从来不是没用的人,你很了不起。”

      “真正没用的人,是我。你拥有的一切,都是独属于缪绡的。可我拥有的,从来都不是独属于靖合的。”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不是的,靖合......”

      她拼命摇头,

      “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穿MaxMara的衣服,不会穿StuartWeitzman的靴子,不会背爱马仕的包,不会戴卡地亚的表,不会坐库里南,不会住那么贵的别墅,不会有私人医生......”

      “那你觉得,只要你有这些,我就会爱上你吗?”

      “你自己能不能穿得起大牌,背不背得起名包,坐什么车、住什么房、有没有私人医生......”

      他看着她说,

      “跟我爱你有关系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是因为我看不得你穿十几块钱的T恤,看不得你毕业后和人挤一千块的破出租屋,看不得你一天到晚只吃那几样清淡的菜,我才想要赚钱,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就是因为我爱你,只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看不得你受半点委屈,看不得别人有的你没有,看不得你用不上好东西。”

      “这些,你到底懂不懂?”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爱钱吗?我要是喜欢钱,我大可以留在美国,我根本不会去拍什么电影,更不会爱上你。能不能别再用有钱没钱做我们之间的衡量标准了?你非要什么都不欠我才肯安心吗?你怎么不算算你为我做了多少呢?别说什么没有你别人也能帮我的鬼话,没有你,怎么会有今天的我?”

      她低下头,不说话。

      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又开口:

      “靖合,那你知道乌鸦假冒孔雀选美的故事吗?”

      他愣了一下。

      他是文盲,真没听过。

      “就在你这个故事的后面几页。”

      她说。

      宙斯想要为鸟类立一个王,于是指定一个日期,要求众鸟全都按时出席,以便选它们之中最美丽的为王。

      众鸟都希望自己能够最美丽,纷纷跑到河里去梳洗打扮。寒鸦心里很焦急,它知道自己没一处漂亮,但是它也希望自己能被选上。它来到河边,发现众鸟脱落下很多羽毛,于是它灵机一动,捡起所有的羽毛,小心翼翼地全插在自己身上,再用胶粘住。

      终于到了指定的日期了,所有的鸟都一齐来到宙斯面前。宙斯放眼望去,看见寒鸦的羽毛花花绿绿的,在众鸟之中显得格外漂亮,于是准备立他为王。

      众鸟一看十分气愤,纷纷从寒鸦身上拔下本属于自己的羽毛。寒鸦身上美丽的羽毛一下全没了,又变成了一只丑陋的寒鸦。

      ——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现在就是那只寒鸦。”

      “我现在穿着你给我的衣服,背着你给我的包,坐着你的车,住着你的房子,在你和你那些朋友面前走来走去——”

      她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吗?”

      靖合看着她。

      “我害怕有一天,风会把我的羽毛吹掉。害怕那些人会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是。害怕他们会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种,看另一个低等物种的眼神。”

      眼泪再一次决堤。

      “靖合,我不想等到那一天。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被人当众拆穿、狼狈不堪的样子。”

      靖合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轻轻挣了一下,没能挣开,便放弃了,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傻话。”

      他说,语气温柔,

      “哪些羽毛哪有你自己的羽毛好看?”

      她固执地摇头。

      “你的才华是你的。”

      他说,

      “你的善良是你的。你的温柔是你的。你的美貌是你的,你对人的好,你那些让人心疼的小心思,都是你的。他们想要还没有呢。”

      她还是摇头。

      “那些东西不值钱。”

      靖合沉默了。

      他没办法反驳她。因为她说的某种程度上是对的。在他们那个所谓的圈子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肤浅,这么势利。

      “那你觉得,我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吗?”

      她不回答。

      “我是靖家的人。”

      他说,

      “但我从来都不是那个圈子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有些内情,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濮思远都不知道全部。

      可是今天,他必须说了。

      “缪绡,”

      他开口,

      “其实我也未必有你想象中那么干净。”

      她微微一怔,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我那个所谓的家,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体面。”

      “我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也根本不爱我。”

      “她四十多岁才生下我,不过是因为看着我哥渐渐脱离她的控制,想再生一个,从头掌控,用来和我爸争权罢了。”

      他看着她,

      “靖家就是这么见不得人,没几个人是干净的。我哥哥是,我妈妈是,我爸爸是,就连我,也未必无辜。”

      他叹口气,继续说,

      “我爸意外去世之后,我哥不止一次想置我于死地。”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我爸的死疑点重重。十有八九,是我哥和我妈联手设计的意外。只为了他们两人能光明正大地站到台前,争夺一切罢了。”

      “我出生之后,我哥就视我为威胁,我爸也对我百般不顺眼。后来是爷爷不忍心看我被各方利用、构陷,才把我带在身边,送去海外生活,我才躲过了他们争斗最凶的那几年。”

      她眼眶瞬间红了,满心都是心疼。

      “那时候我还很小,看电视里的家庭都那么和睦恩爱,就以为自己的家也该是这样。没想到......”

      “所以我也知道,被至亲的人伤害是什么感觉。”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也知道,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和健康的人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吗?我爷爷身体也很差,和你一样。”

      他说,

      “我从小看着他,我知道那种感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几天是舒服的。总是这里疼、那里酸,总是没力气,睡不安稳。有钱又怎么样?一点办法都没有。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只能吃几样。吹点风、淋点雨,就能病倒大半个月。”

      他蹭了蹭缪绡的脸颊。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多愁善感呢?不是他们想这样,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心,也会跟着难受。”

      他认真地看着她。

      “所以,我从来不会觉得你脆弱、麻烦。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而且,你并不是生来就这样的。对不起,我私下翻过你从小到大的病历。本来是想拿给我妈看,证明你不是天生顽疾,可她根本不在乎,只是一门心思刁难你。后来,我就把病历交给金医生参考了。”

      “你的母亲生下你的时候才十四岁。或许是她太小不懂事。你刚出生不久,就被她弃养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你是在一个雨夜被送到你舅舅手里的。那时候你淋了一夜雨,已经生了重病,又是早产儿,可他明明看在眼里,却不带你去医院,拖了几天,把你拖成心肌炎才把你送去一个小诊所,小诊所治不了了又送你去的大医院。这么几天下来,硬生生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你的身体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这也是我一直对你舅舅态度恶劣的原因。”

      “我知道你护着你舅舅,但这是事实,如果你不想听,我也可以当没说过。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身体不好,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此愧疚。”

      她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她看来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伤心与震惊溢于言表。

      “好了,说到我爷爷,我爷爷也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他继续说,

      “他该做个生活家,画画,写诗,养花,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是他没有。他也是生来就体弱,不像常人精力充沛,可是他为了家业,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就这么操劳了一辈子,直到我父亲上位才安心退下来。可是太晚了,他才五十多岁的时候身体就彻底垮了,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不想你和他一样。”

      “我不想让你承担那些莫须有的责任和压力,去做那些本不该你做的事。”

      她还在他怀里发抖,不知是因为他的安慰,还是刚才关于舅舅的过去。

      “所以我这两年拼命赚钱,又拼命拓展生意。”

      他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

      “是因为我想让你自由,不用再和爷爷一样,为了世俗牺牲自己。”

      “我想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写书就写书,不想写就不写。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想出门就待在家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担心有没有钱花。”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所以我想的是,和我哥一起,架空我妈。靖家不能再由她掌控,她不该再留在那个位置上。”

      怀里的缪绡淡淡道:

      “可是这样对她不公平。她为你们家付出了很多。”

      他气笑了:

      “你看,你就是这么善良。她那么欺负你,你还在替她说话。”

      缪绡闷在他怀里不说话。

      “我妈那个人,从来没有半点社会责任心。”

      他说,

      “她在位的时候,不分青红皂白,大批辞退员工,随意砍掉核心业务,只凭自己喜好审批项目,对其他公司搞不正当吞并。那几年,因为她的决策,多少员工流离失所,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我哥虽然管不住□□,但他确实是个很好的掌权者。至少在商业逻辑和对员工的责任上,他是优秀的。所以,我要帮他把靖家拿回来。”

      察觉到怀中人依旧眉头微蹙,他顿了顿,

      “不用有心理负担,也不用为我妈打抱不平。靖家从来没有女人不掌权的规定,一向是能者居上。当年我奶奶在爷爷重病时临危受命,她本是搞技术的,不懂商业,那几年市场份额虽没有大幅扩张,却为靖家打下了最坚实的技术基础。后来我父亲能一路平步青云,也多亏了她当年的积累。那是她的本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就像你天生擅长创作一样。”

      “我这两年准备去南亚,也是顺着我哥的意思。”

      “南亚?”

      她抬头看他。

      “对。那是靖家一直想啃但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我要去那里开疆扩土。我们已经联系了靖家旁系的几个宗族,我们要去那边发展当地的区域化实体产业。说白了......”

      靖合自嘲地笑了笑,

      “就是去当山大王。”

      “只要这边在南亚站稳了脚跟,那边山高皇帝远,业务又相对独立,就算我妈在美国怎么折腾,她也拿我们没办法。到时候,我才有真正的话语权,才有资格说给你一个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家。”

      “可是......”

      她想说什么。

      “可是很凶险。”

      他替她说了,

      “那里形势非常复杂,商战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很多背后捅刀子的事儿。连我自己都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

      “所以再事成之前,我不敢把你牵扯进来。尤其这事还牵扯到靖家其他几个派系,他们立场不明,虎视眈眈。我必须把你保护起来。”

      “其实如果是以前,只有我自己,我大概什么都不怕,烂命一条,拼了就拼了。但是缪绡,我爱上了你。”

      他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因为有了你,我才有了软肋。我怕死,怕受伤,怕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该怎么办。所以我做事开始瞻前顾后,开始小心翼翼。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些肮脏的手段,不想让你卷入这些危险的漩涡。”

      缪绡的眼泪再一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心疼。

      “还有你的病。”

      靖合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以为金姐只是一个普通的私人医生吗?她背后是一个完整的医疗团队。她当年可是跟着爷爷的,可想而知?他们是靖家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连我哥都使唤不动。看似是她一个人在给你治病,实际上,你的每一个指标,每一次用药,都是整个团队会诊后的结果。为了请他们,我花了不力气,但是很值。”

      “他们给出的评估是,只要你配合治疗,好好调养,两年,最多两年,你的身体机能就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靖合捧起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

      “所以,缪绡,给我两年时间,也给你自己两年时间。两年后,我在南亚站稳脚跟,你的身体也养好了。到时候,我们结婚,过你想要的生活,好不好?”

      他认真地望着她。

      “到那时候,我们就结婚。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妈管不着我们,谁也管不着我们,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她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

      “我之前瞒着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靖合苦涩地笑了笑,

      “我怕你知道我生在这样一个冷血、充满算计的家庭里,会看不起我。我怕你觉得我也是个冷血的人。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如果......如果把这些伤疤揭开给你看,能让你安心一点,能让你觉得我们其实是一类人,那我愿意全都告诉你。”

      她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

      他伸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

      “我爱你,绡绡,我不能没有你。”

      “靖合......”

      缪绡哽咽着,终于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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