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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 141 章 强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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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机场高速,汇入城市傍晚的车流。
冬日的天黑得早,刚才还有一点夕阳的余晖,这会儿已经彻底沉进了地平线。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斑落在挡风玻璃上,又随着车轮的滚动,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滑去。
靖合握着方向盘,余光一直落在副驾驶那个人身上。
她上车之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头轻轻靠着车窗,侧脸朝向窗外,整个人蜷在那件黑色大衣里,双手安安静静搭在膝头,缩成小小的一团。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挺翘的鼻尖、纤细的下巴,还有那微微垂下的睫毛。路灯的光一道道从她脸上掠过,明明灭灭,将她的神情衬得愈发模糊。
她已经一整天没理他了。此刻,连那纤长的睫毛都似失了生气,懒懒地垂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从上车到现在,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虚空的一点上,他轻声叫她,她也毫无回应,仿佛他只是身边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靖合的胸口闷得发慌。
在机场的时候,他看着她蹲下来和念念说话,但是他背对着念念,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看见缪绡听完念念的话后,原本就低落的神情又沉了几分,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去。
送别念念二人后,他在车上向她问起念念说了什么,她只是摇摇头,便再不肯理他,依旧自顾自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悄悄把空调调到她最习惯的温度,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座椅往副驾挪了挪,让副驾驶的后视镜能照到她的表情。
他开车这么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频繁地去看副驾的后视镜。哪怕每一次看过去,都只能看到她冷淡的侧脸。
窗外的车流渐渐稀疏。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暮色里次第亮起,一片连着一片,像星星落在了地上似的,温柔又遥远。
万家灯火,暖意融融。那些高楼大厦里的人,大抵都已经下班回到家了吧?或许正围在一起做饭,或许正坐在餐桌旁,絮絮叨叨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该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欢声笑语的交谈,有满心期待等着他们回家的人。
可是她什么时候才愿意开口呢?
可是车里只有沉默。
他几次侧头看她,她都毫无反应。像感受不到他的目光,整个人已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绡绡。”
他先开了口。
可她纹丝不动,依旧望着窗外。
“要不......今天先别回舅舅家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回我们的家里,好不好?我们聊一聊。”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上一句,给她退路:
“如果你还是不想和我说话,那也没关系。我陪你坐一会儿,再送你回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靖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等着她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缪绡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路灯的光恰好从她脸上扫过,照亮了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空洞。
“回我们的家?”
她轻声重复着,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她的表情是那么绝望,可是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正是这一点,让靖合愈发无措了。他太了解她了。她委屈了会红眼眶,难过了会掉眼泪,疼了会忍不住示弱。她其实是个很需要人疼爱的孩子,这几年得了病之后更是如此,哪怕只是一点小委屈,他都要费好大力气才能哄好她。可现在,她明明绝望到了极点,却连哭都不肯对着他哭了。
“靖合。”
他心一紧:
“嗯?”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我分手呢?”
靖合猛地转头看她,车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僵,轮胎与地面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超车过去,车灯刺眼地晃过。
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眼神空洞,好像活着就只是为了说出这句话似的。
靖合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宁愿她哭。他宁愿她像那天电话里那样,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歇斯底里,哭得他心都碎了。那样至少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该怎么去哄她。可是现在她没有哭,他又该怎么办呢?
“我们下了高速再说,绡绡。”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听了你的话没办法保持冷静......抱歉。”
她又恢复了沉默,重新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缪绡。你看着我。”
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告诉我,”
他说,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靖合,你和我在一起之后,有没有一次......哪怕只是一次,想过我们结婚之后的生活呢?”
结婚之后的生活吗?
“没有。”
他脱口而出。
他没有想过,一次都没有。
纵然他那么爱她,那么想和她在一起,那么拼命地赚钱、拼命地谋划、拼命地想要给她一个未来,可他从来没有幻想过两人结婚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他的性格向来如此,在没有真正达到目标之前,从来不会去幻想目标达成后的喜悦。就像跑马拉松的时候,他不会去想冲过终点时的欢呼,只会专注于下一步该怎么迈,下一口气该怎么喘;期末考试之前,他不会去想拿到好成绩后的轻松,只会埋头琢磨这道题该怎么做,那个知识点有没有遗漏;假期开始之前,他从来不会提前计划去哪里玩,只会一心想着手头的事什么时候能做完,做到最好。
对于这份爱情,他更是如此。他怕一旦去想,就会变得松懈;怕一旦去想,就会误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一切;更怕一旦去想,可最后却没能做到,没能给她一个圆满的未来,到那时,他会比现在更痛。
所以他只能埋头往前冲,拼尽全力赚钱,积累原始资金,布局未来,拓展人脉,寻找方向,规划可行的路线,拼了命地想要为她挣出一条路。他想等一切都准备好了,等她能安安稳稳、毫无顾虑地待在他身边,等他们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被所有人祝福的时候,再去好好幻想那些温暖的日常。
到那时候,他再去想那些事。
所以她问他有没有想过,他只能坦诚地说,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的眼睛明显暗了一下,像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没了光彩。随后,她默默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不是不想想,”
他解释,
“是不敢想。绡绡,你听我说——”
“那你想和我结婚吗?”
她打断他。
“我当然想!”
他急着说,
“我做梦都想!可是——”
“可是不是现在。”
她替他说完了,尘埃落定的平静。
靖合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只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缪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样啊......”
他连忙放慢车速,空出右手,想要去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想要安慰她,想要解释清楚。
“绡绡,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说——”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可她却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我下车。”
她说,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什么?”
“让我下车。”
她又说了一遍,伸手就去扳车门把手。
靖合一把锁住车门,心脏狂跳不止。
“缪绡!”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怒气,
“你干什么!”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那只手在发抖。
靖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在机场高速上,周围车速有多快?天有多黑?有多危险?她不想活了吗?
他脸色铁青,并不回答,重新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驶出高架桥。
“你带我去哪儿?”
她问。
“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还有什么意义呢?”
缪绡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靖合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你能不能不要单方面就判处我的死刑!缪绡!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清楚!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我吗?你就这么讨厌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又把自己锁起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只剩下靖合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车子驶出高架,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又七拐八绕了几分钟,最后停在了一片废弃的水库湖边。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昏黄的灯光,衬得这里愈发寂静。
靖合停好车,熄了火,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蜷在座椅上,低着头,还是面无表情,小小一团,像一只受了伤、无处可躲的小鸟。
他没再说话,只是压着心头的怒火和慌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绕到副驾驶那边,用力拉开了车门。
缪绡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惊慌。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落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两点小小的光,亮亮的,像受惊的小鹿。
他弯下腰,不顾她的反应,一把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靖合!”
她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不要——!”
她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他没理,抱着她绕过车头,按在冰冷的车门上。
“靖合——!”
她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推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放开我!靖合,你放开我!”
他不放,就那么死死地按着她,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路灯从远处照过来,落在她脸上,清晰地映出她惊慌的神情,那双眼睛红红的,终于肯完完整整地看着他了,哪怕眼里满是恐惧和抗拒。
“你能不能听我说!”
他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偏过头去。
“我问你话,你不回答。我叫你,你也不理。”
他一字一顿,
“你就这么自顾自地把自己关起来,把我也彻底关在你的世界之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是吗?”
她的眼眶更红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在里面打转,可还是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用那种眼神——绝望的,认命的,像已经放弃了一切。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靖合哪里还能保持冷静?心底的火气瞬间被心疼取代,又夹杂着一丝无力的愤怒,乱得像一团麻。
他俯下身,不等她反应就吻住了她。
是凶狠的,是带着怒意的,是撬开她牙关的吻。他咬她的嘴唇,勾她的舌,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她挣扎,双手推他,捶他,指甲掐进他的肩膀。很疼,可他毫不在意,只是愈发用力地箍紧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冰冷的车门上,加深了这个吻。
她呜咽了一声,闷在他嘴里,像小猫被踩到了尾巴。
他还是不肯放开。
吻她,咬她,掠夺她的呼吸,直到她喘不上气,软在他怀里。
他终于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
她在他怀里发抖,眼泪终于流下来。
可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她的泪流了满脸,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他还按着她没有放开,把她禁锢在怀里,重重地喘着气:
“不许不看我,你再不跟我好好沟通,我就在这儿亲到你冷静下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