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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港岛 究竟要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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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港岛的风终年裹着咸湿的暖意,拂过半山别墅的棕榈叶,簌簌作响,却始终吹不散南宫冷星周身散不尽的寒戾。黑色宾利碾过铺满碎石的私家车道,平稳驶入别墅深处,雕花铁艺大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也将陆羡荷最后一丝逃离的侥幸,牢牢锁进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车停的刹那,她攥着丝绒裙摆的手指骤然收紧,纤细指节泛出青白,在柔软面料上掐出几道深深的褶痕,心底的恐惧早已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言不发,长臂强势圈住她的腰,指节用力扣紧,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不由分说将人带进主卧。房间里弥漫着他惯用的冷冽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海风气息,是陆羡荷这段日子最熟悉,也最恐惧的味道。下一秒,她便被狠狠按进柔软的丝绒被褥中,他俯身压下,墨色眼眸里翻涌着暴戾的占有欲,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惩罚般的偏执与霸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碎在这方寸床榻间,彻底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再也逃不开。陆羡荷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像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娃娃,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连一丝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喉咙哽着呜咽,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麻木地任由他摆布,任由无尽的黑暗与无力将自己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近乎折磨的纠缠终于平息。南宫冷星起身整理衣衫,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纽扣,墨眸扫过床上瘫软的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惯有的冷漠,随即转身去了书房,只留陆羡荷瘫软在床上,浑身酸痛,意识昏沉得快要陷入沉睡。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刺破了房间里的死寂。她的心猛地一跳,强撑着混沌的神智,屏住呼吸蜷缩在被褥里,一字不落地听清了电话两端的对话。
来电的是他的母亲白雾,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笃定,全然是掌控一切的姿态:“冷星,F国那边的婚事我已经彻底谈妥了,下个月六月初六,你和季家小姐季仙的订婚宴,就定在bl的私人庄园举办。季家与我们门当户对,这门婚事对你,对南宫家族都百利而无一害。你现在回来和季仙培养培养感情。”
南宫冷星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神色淡漠,薄唇轻启,声音淡得像山间薄雾,听不出丝毫喜怒,可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满是反抗:“知道了。”顿了顿,他眉峰微蹙,眼神骤然沉了几分,字字清晰地强调,“妈,婚事我认了,还有我的私事,还请你不要越界插手,更不要随意替我做决定。”那眼神里的强势,连隔着电话的白雾,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悦与掌控欲。
电话挂断的忙音渐渐消散,陆羡荷却僵在原地,整颗心都停跳了一拍。
结婚……他真的要结婚了,和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成婚。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终于可以摆脱这无尽的折磨,离开这里!
不用再面对他冰冷的眼神,不用再承受他偏执的掠夺,不用再做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不用再活在永无止境的恐惧与绝望里。一丝微弱却真切的窃喜,从心底最深处悄然破土,像石缝里的嫩芽,顶着刺骨的寒意,拼命向上生长。她闭着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勾勒自由的模样:等他成婚,等他离开云港岛,她就收拾简单的行李,悄悄从这里离开,沿着海岸线一直走,走到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再也不用看见他,再也不用受他掌控。
这份窃喜还没藏稳,不过顷刻之间,全球各大财经、娱乐头条便齐刷刷炸开了锅,铺天盖地全是南宫冷星与季仙订婚的新闻。荧幕上、财经报刊上,全是两人的般配通稿,详细介绍着南宫冷星的显赫身世——南宫家族掌权人,年纪轻轻便掌控着横跨多国的商业帝国,手握数不尽的财富与权势,容貌更是惊为天人,是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而季仙出身顶级名门,才貌双全,温婉大方,与他堪称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场婚事被外界称作是世纪联姻,万众瞩目。
陆羡荷呆呆看着电视里的报道,心底的窃喜愈发浓烈,甚至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他要结婚了,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便再也不会困着她了,她终于可以彻底离开他,重获自由了。
这份隐秘的欢喜一直藏到傍晚用餐时分。餐厅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暖黄的光洒在银质餐具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却照不进陆羡荷眼底的黯淡。她看着主位上的南宫冷星,他指尖轻捏着红酒杯,杯壁晃动着暗红的酒液,侧脸轮廓冷硬如精心雕琢的玉雕,下颌线紧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垂眸品酒的模样,疏离又冷漠,仿佛外界的喧嚣与订婚新闻,都丝毫影响不到他,可微微收紧的指节,却泄露了他心底并未全然平静。
陆羡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决定赌一把。她拿起手边的牛排刀,动作刻意放得轻柔又温顺,刀刃划过肌理细腻的牛排,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仔细切好大小适中的一块,用叉子轻轻叉起,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睁着一双圆亮的杏眼,长睫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盛满了刻意的讨好,还有藏不住的试探,轻声开口:“南宫先生,您尝尝这个。”
南宫冷星缓缓抬眸,黑沉沉的眸子直直锁定她的脸,目光锐利如冰刃,带着审视与嘲讽,仿佛能瞬间刺穿她所有的伪装。他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洞悉一切的漠然,语气淡漠又残忍:“陆羡荷,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早就看腻了。别以为装出这幅乖巧样子,我就会信你,会放你走。”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递着叉子的手腕,指腹用力收紧,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指尖瞬间泛白。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与不容抗拒的掌控欲,他身子微微前倾,墨眸紧盯着她,一字一句,语气笃定又霸道:“我要给你的,你没有拒绝的资格。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想借着我结婚的由头离开,更是想都别想,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这里。”那眼神里的偏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陆羡荷的手猛地一颤,叉子“哐当”一声轻晃,悬在半空,再也递不出去。她慌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力道,刚才强装出来的温柔与讨好,瞬间碎得一干二净。终究还是不战而败,她所有的小心思,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连一丝逃离的希望,都被他轻易碾碎。
日子依旧在压抑的氛围里缓缓流逝。几天后,南宫冷星忽然提议去潜水,他看着她,墨眸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陆羡荷不敢有半分异议,只能默默顺从。
游艇驶离海岸,朝着深海而去,脚下的海水澄澈碧蓝,像一块巨大的无瑕蓝宝石,阳光穿透水面,化作千万道金色光束,在海底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换上潜水服,跟着教练潜入海中,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绚烂又宁静。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成群结队地从身边游过,鱼尾扫过水流,带起细碎的涟漪;形态各异的珊瑚礁错落生长,红的热烈、粉的温柔、蓝的澄澈,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在海底铺展成绝美画卷;偶尔有缓慢游动的海星,软软地贴在礁石上,憨态可掬,柔软的海草随水流轻轻摇曳,美得像梦幻仙境。
陆羡荷看着这久违的美好,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难得放松,甚至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身边游过的柔软海草,暂时忘却了心底的愁苦。南宫冷星就跟在她身侧,黑色潜水面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可露在外面的眼眸,却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目光温柔又偏执,见她不再像往日那般躲闪畏惧,他指尖会刻意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腕,甚至悄悄牵住她的指尖,带着一种无声的、不容拒绝的亲近,仿佛在宣告,就算在这绚烂海底,她也只能是他的。那之后,云港岛的休闲项目被他们玩了个遍,刺激的海上摩托、慵懒的沙滩排球、俯瞰海景的悬崖下午茶,那段时间,他没有再像之前那般苛责她,可那份沉默的、无处不在的占有,却像一张无形的网,依旧将她牢牢困住,逃不脱,也躲不开。
又是一个清晨,陆羡荷是被身侧轻微的动静吵醒的。
她微微睁眼,便看见身旁的南宫冷星还在熟睡。晨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温柔地洒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冷戾,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他长睫浓密纤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笔直,轮廓利落精致,薄唇平日里总是抿成冷硬的弧线,此刻放松下来,竟透着几分蛊惑人心的俊美。明明是极致冷冽的气质,偏偏生了一张惊心动魄的绝色容颜,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靠近。只是即便在睡梦中,他眉头也微微蹙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连睡梦都在掌控着周遭的一切。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南宫冷星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眸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意,可那深邃的眼眸,瞬间便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压迫感,扫过她的脸,带着审视。他声音沙哑,带着晨起的低沉,语气依旧是不容抗拒的命令:“帮我穿衣,今天要出门。”
陆羡荷不敢耽搁,起身走到床边,指尖熟练地拿起衬衫,为他一颗颗扣好纽扣,动作轻柔又利落。拿起领带绕到他颈后,认真地打着温莎结,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脖颈,她心头一颤,犹豫再三,还是咬着唇,壮着胆子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得像羽毛,却带着满心的期盼:“南宫先生,您要结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是垂着眼,死死盯着手中的领带,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南宫冷星的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他忽然抬手,指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你不想我结婚?还是说,你急着离开我?”
“不,不是的!”陆羡荷慌忙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由衷祝福您,祝您和季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百年好合?”南宫冷星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凉薄与不屑,墨眸里的偏执更甚,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雪松冷香的、带着占有意味的轻吻,吻得不算深,却像在标记属于自己的所有物,语气笃定又残忍,“就算我成婚,也奈何不了我,更别想摆脱我。你能不能走,全看你的表现,别再妄想离开,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冷漠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转身推门离去,黑色西装的背影挺拔又冷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戾,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室寂静,和僵在原地的陆羡荷。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可陆羡荷的心,却瞬间沉入了谷底。
刚刚燃起的那一点自由的希望,被他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掐灭。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别墅外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又压抑的声响。云港岛的潮水涨了又落,就像她的人生,明明盼着光明,却始终被困在这座心狱里,进退两难。而南宫冷星,就是这片海域里最凶戾的漩涡,他的偏执与占有,是挣不脱的枷锁,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却终究被他牢牢拽在漩涡中心,无处可去,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