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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晚归 执 ...

  •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F国的夜空晕染得深沉无边,微凉的晚风裹挟着这个国度独有的温润气息,拂过车窗,也拂过陆羡荷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南宫冷星亲自驱车,将她送回这片承载着他们最初相遇的土地,车子缓缓驶入白杨宫殿的雕花大门,车轮碾过铺满碎石的小径,每一声响动,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距离他们约定的婚期,仅剩短短一个月,可陆羡荷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却早已蔓延成无边无际的沼泽,将她牢牢困住。越是靠近婚期,她越是害怕这份看似既定的关系,越是贪恋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可如今被迫分开,独自留在这偌大的宫殿,她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车子停稳,南宫冷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如寒潭,藏着她读不懂的占有与执拗。陆羡荷攥紧了指尖,推门下车,双脚刚踏上白杨宫殿的大理石地面,豆子就快步迎面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与恭敬,轻声唤道:“陆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宫殿,可陆羡荷此刻只觉得窒息。她不要待在这里,不要被他圈禁在这华丽的牢笼里,不要任由他摆布自己的人生。极端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她看着不远处矗立的罗马柱,冰冷坚硬的石材映入眼帘,下一秒,她猛地挣脱开所有理智,朝着柱子狠狠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从她的额头蜿蜒流下,染红了白皙的肌肤,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光洁的地面上,绽开刺眼的花。她用这种最惨烈、最极端的方式,抵抗着他的命令,反抗着这身不由己的命运,她只是想逃离,想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豆子吓得脸色惨白,惊呼出声,连忙想要上前搀扶。南宫冷星几乎是瞬间冲了过来,周身的寒气骇人至极,他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陆羡荷揽进怀里,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指尖死死按住她流血的额头,语气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冰冷:“陆羡荷,你就这么想死?”

      陆羡荷虚弱地抬眼,额头的剧痛让她眼前发花,可眼神里满是倔强与不屑,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无权干涉我的人生,我的死活,与你无关。”

      南宫冷星的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翻涌着暴怒与偏执,他盯着她流血的额头,一字一句,字字诛心:“好,你若是敢死,我就让你的父母,陪你一起下地狱。”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陆羡荷的心脏,她浑身一颤,眼底的倔强瞬间碎了几分,父母是她唯一的软肋,他终究是掐住了她的命门。

      “那你想干什么?”南宫冷星压着怒火,帮她处理着额头的伤口,消毒水的凉意刺痛着伤口,他的动作却莫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我要工作。”陆羡荷别过头,语气坚定。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多少都没问题。”他以为她只是想要钱财,不屑地开口。

      “我不要你的钱,我想自己赚,靠自己的能力生活。”陆羡荷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执拗,她是A大法律系提前毕业的高材生,原本计划着从模特行业转业,回到Y国和母亲一起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可她万万没想到,南宫冷星竟然是那家律所的合伙人,她的所有退路,仿佛都被他悄然堵死。

      “想要什么工作,我给你安排。”他依旧想掌控她的一切。

      “律师,不用你安排,我可以自己找。”陆羡荷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不想再依附他,不想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南宫冷星沉默片刻,盯着她倔强的脸庞,终究是松了口,却依旧带着条件:“可以,你可以去工作,但豆子必须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另外,每天晚上六点,你必须准时回来陪我吃饭。”

      陆羡荷下意识地看向手腕上的表,时针指向13:30,距离六点,还有几个小时。她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不等他再多说一句话,立刻潇洒起身,乌黑的长发随风轻轻飘动,柔顺又飘逸,她看向一旁的豆子,语气干脆:“豆子,跟上。”

      她快步回到房间,利落拿好自己的手机、银行卡、钥匙等随身物品,没有丝毫留恋。手机开机的瞬间,无数条未读邮件和信息疯狂跳出来,大多都是熊慕晨发来的,满是关切与焦急,询问她的近况,担心她的安危。陆羡荷心头一暖,指尖快速回复,简单报了平安。

      随后,卡西驱车送她回到自己在F国买的小公寓,这套房子她已经很久没有住过,满是灰尘,豆子默默跟着她,动手帮着打扫整理,将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小窝,陆羡荷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即,一个念头猛地涌上心头,她看向豆子,轻声说要去药店。

      豆子一脸不解,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走在F国的街头,久违的自由空气扑面而来,温润的风拂过脸颊,没有牢笼般的压抑,没有令人窒息的掌控,心旷神怡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轻松。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豆子,语气柔和了几分:“豆豆,你今年几岁了?跟着少爷工作几年了?我可以叫你豆豆吗?”

      豆子愣了一下,连忙恭敬回答:“陆小姐,我今年21岁,跟着少爷工作两年了,您可以叫我豆豆。”

      “别叫我陆小姐了,太生疏了,叫我羡羡就好,我的朋友们都是这么叫我的。”陆羡荷笑着说道,眉眼弯弯,褪去了平日里的倔强,多了几分温柔。

      “好,羡羡。”豆豆乖巧应下。

      陆羡荷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豆豆,你们少爷都要结婚了,未婚妻是哪位小姐啊?”

      “是季家的小姐,家族定下的婚约。”豆豆如实回答。

      “那你们少爷以前,有很多情人吗?我是不是,只是其中一个?”陆羡荷的声音微微发颤,心底带着一丝忐忑与酸涩。

      豆豆连忙摇头,语气认真:“不是的羡羡,少爷以前身边确实有过别的女人,但都只是一时激情,从来没有过第二次纠缠,更不会放在心上,你是少爷留在身边最久的,也是第一位让少爷这么上心的人。”

      陆羡荷心头一颤,又连忙追问:“那他有没有带其他姑娘回过白杨宫殿?季家小姐,会不会经常过来?”

      “从来没有,白杨宫殿里,除了佣人,就只有您一位女性来过,少爷从不让别人踏入他的私人世界,就连他的父母都没有来过这里,您不用担心,季小姐大概也不会来的。”

      听到这话,陆羡荷悬着的心终于轻轻放下,胸口的郁结散了几分,原来,在他的世界里,自己终究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

      买完避孕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眼看就到了六点,陆羡荷不敢耽搁,匆匆赶回白杨宫殿。卡西早已在公寓门口等候多时,她快速换了一身简约得体的衣服,拿起包包,便乘车返回。

      晚餐桌上,气氛安静得诡异,又透着难以言说的尴尬。长长的餐桌旁,两人相对而坐,佣人布菜后悄然退下,只有刀叉轻轻触碰餐盘的细微声响。陆羡荷的手机不停震动,一条条信息接踵而至,消失太久,朋友们都满是关心,其中熊慕晨的信息更是一条接着一条,满是担忧,还有几份未读邮件,也在提示音里不断弹出,她低着头,指尖快速回复着,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南宫冷星。

      夜色渐深,南宫冷星在书阁处理工作,落地灯暖黄的光洒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陆羡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低着头疯狂回复着信息和邮件,试图用忙碌掩盖心底的慌乱与尴尬。

      准备就寝时,南宫冷星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占有。他缓缓靠近,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不悦:“不许吃避孕药,陆羡荷,你就这么不想怀我的孩子吗?”

      陆羡荷身子一僵,轻声反驳:“你都要和季小姐结婚了。”

      “就算结婚,我也养得起你,养得起我们的孩子。”南宫冷星的语气带着偏执的笃定,仿佛婚姻根本不是阻碍。

      陆羡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无言以对。

      第二天清晨,趁着南宫冷星不注意,陆羡荷还是从包里悄悄拿出两颗避孕药,就着温水默默咽了下去,她不敢赌,也不能赌,这份本就不该存在的关系,不该有孩子来牵绊。

      之后的日子,她和豆豆一起外出,投递简历,面试律师实习岗位。凭借着A大法律系提前毕业的优异成绩,还有扎实的专业功底,她顺利通过了面试,得到了实习机会,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心底满是久违的期待与欢喜。

      而南宫冷星最近却状态极差,工作时时常莫名发脾气,周身的戾气让公司里的人见到他都纷纷躲避,不敢靠近。他常常独自喝酒,一杯接着一杯,酒精麻痹着神经,却让心底的执念与烦躁愈发浓烈,每每喝到头晕目眩,依旧不肯停下。

      看着他醉酒后疲惫又暴躁的样子,陆羡荷终究是心软,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他面前,轻声叮嘱:“别喝太多了,注意身体。”

      南宫冷星虽然喝了不少酒,意识却依旧清醒,他接过茶杯,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醉后的温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喃喃道:“抱着你,我才睡得着。”那一晚,他紧紧抱着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赎,沉沉睡去。

      第一天上班,陆羡荷满是紧张与期待,早早便来到律所。律所里的同事都十分友好,带她的师兄耐心又温和,细致地给她讲解律所的工作流程、案件整理、文书撰写等各项事务,从基础的案卷归档,到协助分析案件细节,每一项都教得十分认真。律所里的氛围轻松又融洽,大家都喜欢这个长相清秀、做事认真又谦逊的实习生,对她格外照顾,主动帮她解答各种疑问,分享工作经验,陆羡荷也渐渐放下紧张,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充实与快乐。

      工作正忙碌时,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是熊慕晨,陆羡荷连忙走到楼道口接听,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喂,慕晨。”

      “羡羡,我刚落地F国,现在可以去找你吗?”电话那头,熊慕晨的声音温和又熟悉,带着几分欣喜。

      陆羡荷愣了一下,随即给他发了律所的地址,满心疑惑:“你怎么突然来F国了?”

      “过来出差,工作安排,大概要在这边待一年。”熊慕晨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许久未见,两人见面后聊了很多,叙说着过往的趣事,各自的近况,熊慕晨一直默默关心着她,眼神里的温柔藏不住,陆羡荷心里清楚他的心意,却只能装作不知,维持着朋友的界限。下班时,熊慕晨执意要送她回家,陆羡荷推脱不过,只好答应。

      车子缓缓停在小公寓门口,陆羡荷刚下车,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南宫冷星亲自来接她了。四目相对,她清晰地看到南宫冷星眼底瞬间涌起的寒意与戾气,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匆匆和熊慕晨告别,转身快步朝着那辆黑色轿车跑去。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只听得南宫冷星冷冷吐出两个字:“上车。”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整个车厢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车内安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南宫冷星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陆羡荷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心脏怦怦直跳,满是忐忑。

      回到白杨宫殿,南宫冷星径直上楼,连晚饭都没有吃,周身的寒意让人不敢靠近。陆羡荷看着满桌的饭菜,终究是放心不下,端起餐盘,轻轻敲响了他卧室的门。

      “进来。”屋内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陆羡荷推门进去,将饭菜放在桌上,轻声说:“刚做的饭菜,还热着,你多少吃一点吧。”

      南宫冷星抬眼瞥了一下,淡淡应了一声:“嗯。”

      陆羡荷见状,便准备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就被他叫住:“站住。”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晚上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南宫冷星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着她,带着审视与质问。

      “他只是我的朋友。”陆羡荷连忙解释。

      “朋友?需要我派人去查他的底细吗?”南宫冷星语气冰冷,带着威胁。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熊慕晨。”陆羡荷只好如实说道。

      “他喜欢你。”南宫冷星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眼神里的占有欲愈发浓烈。

      陆羡荷心头一慌,点了点头:“是。”

      “他向你表白了?”

      “嗯……但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我和他,只是朋友,没有别的关系。”陆羡荷连忙补充,想要打消他的疑虑。

      南宫冷星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眼神紧紧锁住她,沉声问道:“你也喜欢他?”

      陆羡荷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心虚转移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也没有回答。这个反应,已然说明了一切。

      “过来。”南宫冷星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陆羡荷攥紧指尖,慢慢朝他走去。

      下一秒,南宫冷星伸手拉住她,将她拽到自己腿上坐下,不等她反应,低头便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怒火,带着占有,带着偏执的宣告,力道很重,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许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得意:“现在,知道自己喜欢谁了吧?”

      陆羡荷脸颊通红,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在他强势的攻势下,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南宫冷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俯身抱起她,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温热的怀抱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牢牢困在这无尽的执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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