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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世界一病弱皇子 李游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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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逸的侍卫都候在东宫西角门外。离开后,他没有原路折返,而是照例从后苑那条卵石小径穿过去,路短,也僻静得多。
“动气了?”
一道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
李游逸脚步一顿,回眸望去。
孟九尧从假山石后转了出来。他身着一件玄色暗纹的武官常服,腰束犀带,往那儿一站,高大身形几乎将窄道堵去了半边。
他也不行礼,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游逸。
李游逸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太监,是李琤派来送他一程的,眉目青涩,一见孟九尧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孟九尧抬了抬下巴,朝他道:“太子殿下正寻你呢,说是御前的陈公公来了,要个人去回话。还不快去?”
小太监迟疑地看了李游逸一眼,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才如蒙大赦,躬着身子一溜烟地跑了。
待那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李游逸才微微抬起下颌,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什么温度,只是淡淡地睨着孟九尧。
自从上次被太子敲打过后,孟九尧在太子面前一直与李游逸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同席不言,遇路不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今日……显然是故意等在此处截他。
“殿下这般瞧着我做什么?”孟九尧走近两步,唇角一扯,又是那副叫人恨得牙痒的痞笑,“舍不得崔竞澜走?还是觉得我这碍眼的人没去成冀州,心里头正失望呢?”
李游逸连眼睫都没抬一下。他立在假山旁,月白锦袍被穿廊风拂得微微掀动,领口露出一截细瘦锁骨。
闻言,淡淡道:“翻来覆去便是这几句。你不嫌腻,本殿下也听烦了。”
说罢便侧身要走。
孟九尧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他力道不轻,李游逸被拽得身形一顿,单薄脊背径直抵在了身后的太湖石上。冰凉山石隔着衣料激得他轻轻一颤。
孟九尧顺势将另一只手也撑在了石壁上,把人结结实实地圈在了方寸之间,退无可退。
孟九尧低下头,嗅着对方雪白脖颈逸出来的那股降真香凉丝丝的清气,慢悠悠道:“想当年,贵妃娘娘对那个太医——”他声音压得极低,鼻尖几乎蹭着李游逸的耳廓,“也是这般不舍吧。”
李游逸浑身一僵。
下一瞬,一记巴掌结结实实甩在孟九尧脸上,惊得假山上头的两只寒鸦都扑棱棱飞起来。
李游逸本就体弱,这一下几乎用尽了浑身气力,自己倒先喘起来,桃花眼里怒气灼灼,将眼尾烧出一抹薄红,“……孟九尧,你胡说什么?找死么。”
那一巴掌又快又脆,孟九尧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他拿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慢慢把头转回来,非但没有恼怒,眼底反倒闪烁着点点兴奋的光。
“少见殿下这般失态啊。”孟九尧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半边脸,上头还残留着李游逸指尖微凉而柔软的触感。
像被一朵带刺的白海棠划过面颊的那种疼。
“孟九尧。”李游逸一字一顿,冷道:“本殿下一直容忍你,不过是看在太子的面上。你再敢胡说半个字,那便到父皇面前去分辩吧。”
“殿下要捅到圣上跟前去,臣自然拦不住。只是臣既敢说,必定是证物齐全的。”
孟九尧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一样物事——一枚同心结,大红丝绦旧得褪了色,底下坠着的玉佩却依旧温润如初。
他捏着那枚玉在李游逸眼前晃了晃,待人刚看清,另一只手便忽然扣上了对方的腰。
那一把腰细得惊人,孟九尧一只手便拢了大半,隔着衣料都能丈量出底下那截身骨的纤薄。李游逸猛地挣了一下,孟九尧只当不觉,箍着那把腰,就着几乎将人按进怀里的姿势不紧不慢将同心结往对方腰间系。
粗砺指腹隔着丝绸衣料蹭过腰侧,翻来覆去地绕那几根丝绦,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件极经得起把玩的礼物。
那柔韧纤细的触感隔着衣料传上来,让孟九尧呼吸微微发粗,□□抵着衣袍,已经有了抬头的趋势,不得不稍稍侧了侧身。
“这玉上头刻的‘妡’字,是贵妃娘娘的闺名吧。”孟九尧一手摩挲着李游逸的腰,一边慢条斯理道:“这原也没什么,知道贵妃闺名的老宫人多的是。只是……臣拿回去细看,发现这络子拆开里头还编着一个字。”
他唇角微勾,对上李游逸那双冷若冰霜的桃花眼,一字一字道;“是个‘桢’字。”
梁桢。
李游逸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就凭这个?……牵强附会。”李游逸语气轻慢,“一个来路不明的同心结,就想污蔑我母妃有私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既然敢把这东西交还给殿下,手里头自然还有旁的证据。”孟九尧没有被激怒,笑意反愈深了,“人证,物证,一样不少。殿下要试试么?”
他顿了顿,抬起另一只手拂过李游逸耳畔散落的碎发,指腹不经意间擦过耳垂。那耳垂薄而白,触手微凉,他指尖停了停,感受到这具身体在自己触碰下几不可察地一颤,“我瞧太医院档案,梁太医替贵妃请过不少脉啊。前途无量,怎么就突然暴毙了呢。”
李游逸没说话。
秋风穿过花丛,吹得叶片沙沙作响。他垂着眼,似乎在瞧腰间那枚同心结,又似乎没落在实处。
单薄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比方才乱了几分。
被孟九尧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地凝视着,被滚烫气息包裹着,李游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悄然松动了一瞬——这个人不过是存着龌龊心思而已。
他都要落到这副田地了,秘密攥在别人手里,生杀由人予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
离死最近的那一回他经历过,也不过如此。
孟九尧等着他垮下去。
可李游逸抬起头来,忽而笑了。
那笑从唇角漾开,恍若薄冰乍裂春水迸涌而出,衬着那双被怒意烧得湿亮的桃花眼,艳色逼人。
他整个人被孟九尧罩在阴影里,却下颌微扬,语气轻描淡写:“既然证据齐全,孟少将军还在这里同我费什么话?直接去勤政殿便是。你的性子向来雷厉风行,怎么到了我这儿,反优柔寡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