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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世界一病弱皇子 “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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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心思读这些。”
李游逸一把抽走了面前人手中的书,垂眸扫过封皮,见是《水经注》。
他随手往案上一搁,桃花眼里盛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打量着崔竞澜,“外头翻了天,你倒有闲情逸致,一个人躲在这里翻书。”
“殿下。”崔竞澜从椅子上起身,随意从支起来的窗户遥遥望出去。秋雨缠绵,屋檐积水落在芭蕉叶上簌簌作响,天色暗沉沉的,分不清是午后还是黄昏。
他眉头微拧,声音里也多了几分不赞同的低沉,“雨脚还没收住,怎么这时候出来?是有要紧事?”
他说着,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李游逸的手腕。腕骨白皙滑腻,像是握了一截冷玉,凉意顺着掌心一路攀上来。
崔竞澜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也不多言,只轻轻一带,便将人从书房往更暖和的卧房引去。
李游逸由着他牵着自己,步履懒懒地跟在身后,语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刁难:“怎么,我做事还要你容许不成?”话音未落,忽地将手一挣,转过身径自往榻上一坐。
他两手反撑在身后,桃花眼微微乜斜自下而上望着崔竞澜,虽仰着脸,却尽是一派理直气壮的审问架势:“那你为何不来找我?”
他顿了顿,下颌微微一扬,“莫不是怨我,没有昨儿一得着消息,便立时三刻赶过来劝慰你?”
贬斥的圣旨是昨日午后下来的。
崔竞澜接旨谢了恩,一夜未能成眠,但辗转反侧却并非为了旨意,而是……
按理,以他们如今这样的关系,宁王府不该一点声息也无。可理智又明明白白告诉崔竞澜,此时此刻,两个人少些往来才是正理。
崔竞澜凤眼微垂,长睫覆住眼底的神色,道:“臣只怕贸然去找殿下,反叫殿下蹚进这躺浑水里。不得殿下应许,臣不敢自作主张。”
李游逸望着他,忽而一笑,恍若一层薄冰被春水冲开,方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倏地散了。
他探出手,纤长白皙的指尖轻轻勾住崔竞澜的手指,对方便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膝弯抵住了榻沿。
李游逸顺势便往后一仰,倒在锦枕上,一头乌发散开来像是泼了一枕的浓墨。崔竞澜在榻边坐下,垂眼望着他。
卧房里没有燃香,只窗边的几案上摆着一盘秋梨和佛手,那香气不浓不淡,酿成一种秋日里恰到好处的甜美的凉意。
李游逸就那么躺在崔竞澜的榻上回视他,声音轻飘飘的,同窗外绵绵秋雨一般落下来:“放心吧我的崔大人,你很快就要官复原职了。”
他略想了想,唇畔含笑,又改口道:“不,是……平步青云。”
崔竞澜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诧异,却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望着榻上的人,等他把话说完。
李游逸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沉得住气的样子,探手碰了碰床边垂下来的流苏,懒懒续道:“我向父皇陈明了,那些弹劾各个是蓄意罗织。幸得父皇原也信你,只是到底要按规矩走个过场,堵住悠悠众口,这才权且将你贬黜。”
……崔竞澜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没有言语。
轻飘飘的几句话,听起来只是皇子在御前随口一言的情分,可崔竞澜在朝中沉浮这几年,何尝不知晓隆安帝多疑善忌。
哪怕是捕风捉影,要让这位九五之尊信一个人无辜,背后得多少斟酌、斡旋,剖白多一分则显偏私,少一分则难动圣心。
崔竞澜垂下眼睫,将那翻涌的心绪一寸寸压回去,面上仍就一派淡然,只是握着李游逸指尖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回过神又像是怕捏疼了他,旋即松了几分力道。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道:“宦海浮沉原是常事,臣早有预料。只恳请殿下,往后万万不要再如此为臣费心筹谋。”
他凝眸望向李游逸,竟有些许怒色,“殿下的安康,殿下的圣宠,殿下的处境,哪一样都比臣的前程要紧。若是为了微末小事损及殿下分毫,那今日这番抬举,在臣这里便成了罪过,臣才是真的……万死莫赎。”
李游逸歪在锦枕上听他说完,那双桃花眼里忽闪了一下,随即微微垂下眼去,“谁是为了你了?我不过是看不惯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见你门庭冷落了,他们便觉得宁王府也失了势。我替你分说,是为王府争脸面,你可别自作多情。”
这话说得又娇又横,仿佛当真只是为了自己的体面。只偏是这样欲盖弥彰的撇清,反比任何温言软语都更叫人心折。
在大理寺见过多少罪人声泪俱下地朝他告饶,崔竞澜都不为所动,可如今瞧着李游逸边说,指尖边拨弄着腰上佩玉,心里却忽地软成了一滩春水。
想眼前人因着他的事,在御前费尽思量,不知说了多少软话,兜了多少圈子。崔竞澜便心疼之下难掩愧悔。
“殿下教训的是,臣素日为官,确有许多不当之处。处事太过、不知转圜,致令同僚私下怀怨,这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他略一停顿,淡淡道:“可如今想来,叫同僚嫉恨,上官为难,到头来还要累得殿下替臣周旋,这便是臣的不是了。从今往后圆融一些,倒也没什么不好。”
李游逸微微一怔。他原以为以崔竞澜的性子,断不肯说出这样的话来。如今听他竟肯放下身段,反而有些莫名。
“……你肯这样想,那便再好不过。太子哥哥身边的属官,一个个都是世家宗亲出身,眼睛长在头顶上。若锋芒太露,压过他们的风头,难免要成了出头鸟。”
“太子?”崔竞澜眉梢微动,面上的诧异不似作伪。
李游逸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念头转了又转,面上却是一派天真,状若无意地道:“怎么?太子哥哥素来与我亲近,有我在,自然也会对你多加照拂。更何况,那可是东宫……”
他抬起眼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崔竞澜。
崔竞澜心中一时纷乱。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阴差阳错地被推上了太子这条船。
可转念一想,李游逸话里话外对太子的信任已是十分,站队之意分明。他原就孑然一身,既已倾心于眼前这个人,那便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望着那双笑盈盈的桃花眼,崔竞澜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去,重新握住李游逸的手。
他神色沉静下来,缓缓道:“当今太子品行端正,能力卓然,又有仁君之风,更兼嫡出名正言顺,自然是极好的。”
李游逸听他这般说,唇边的笑意纹丝未变,反倒又深了一分。只是忽然娇蛮地拽了拽崔竞澜的衣袖,命令道:“太子哥哥再好,你往后也不许只顾着他那边的事。你上回不是说要帮我查核秋决的名录么?那是呈给父皇看的,办好了便是一桩实打实的功绩。有几处关窍我弄不明白,你叫他们把卷宗搬来,就在这榻上给我讲——”
他说着,人已经往里挪了挪,让出身侧的锦褥。
崔竞澜望着他那副不讲理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低声道:
“好。”
隆安帝端坐在御座之上,冕旒垂垂。待几位大臣奏过事后,忽而将目光投向难得出现在皇子班列中的李游逸。
他这个小儿子,今日着了件绛紫色的朝服,腰间束着玉带,衬得整个人比平素多了几分端肃的气度。可那双桃花眼依旧是那副懒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站在一众兄长之后,仿佛早朝这件事与他并无太大干系。
“宁王。”隆安帝开口,声音在殿中回荡开来,满朝文武的注意力瞬间暗暗转向了那个昳丽青年。
“刑部呈上来的秋决名录查核,是你领办的?”隆安帝望着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可语气却比平日问政时多了几分温度。
“回父皇,是儿臣领办。”
“朕看过了。”隆安帝将那本奏折往龙案上轻轻一拍,目光扫过底下站着的满朝文武,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常见的满意,“条分缕析,证据确凿,该减等的一一标注,该核实的全部附了卷宗,办得漂亮。大理寺和那几个御史,昨儿在朕跟前夸了你半晌。”
李游逸出列行礼,眉眼温顺,语气谦和,端的是一派乖觉模样:“父皇谬赞,儿臣不过是依着律例将旧档理了理,不敢居功。”
隆安帝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朕的儿子,果然各个出挑。往后刑部的差事,你多担着些,只是总不要越过了你的身子。”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看向李游逸的目光便都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宁王在朝堂上虽然也挂着刑部的职,可谁都觉得那不过是个虚衔——一个三天两头称病不朝的皇子,能做什么实事?可今日皇帝这一番话,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小儿子正了名。
架的很空,什么官职制度都是乱写的

熊没丈化,还望小伙伴们担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