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世界一病弱皇子 勤政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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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外。
孟九尧刚从殿内退出来，一抬眼，便瞧见一道纤秀身影正匆匆往这边赶，浅云披风在身后微微扬起，露出半截细瘦腰身，仿佛一握便能折断。
孟九尧自然知道对方是为谁而来，眉目先是一沉，旋即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快步凑上前去。
“宁王殿下，好巧啊。”孟九尧唇角微扬，懒懒散散的，还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殷勤。
李游逸冷冷瞥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平日里已是带着三分疏离，此刻更像是结了冰。他脚步不停，径直往殿门走去，谁知孟九尧身子一侧，又嬉皮笑脸地拦在了前头。
“下官劝宁王殿下，暂且还是不要面圣的好。”孟九尧说这话时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目光紧紧盯着李游逸的脸。对方那张玉白面孔因步履匆匆而微微泛着薄红，长眉轻蹙，唇瓣微抿……
孟九尧贪婪地描摹着，像是饿急了的人分明瞧见一盘珍馐却吃不着，便只能拿眼睛一口一口地吞。
“小王爷，”孟九尧强压下那股子邪火，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笑道：“圣上如今正不痛快，你进去了也落不着好。何必呢？”
孟九尧这话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崔竞澜被弹劾他是始作俑者，最清楚事态大小，李游逸若现下去求情，适得其反是轻的，触怒了隆安帝就不好了。他虽恨崔竞澜恨得牙痒痒，却不想小王爷为这事遭了池鱼之殃。
可谁知李游逸听了这话，那两排浓密羽睫连掀都不曾掀起来一下，只将目光从孟九尧脸上淡淡地移开。
瞧见李游逸连话都不愿意多施舍一句的样儿，孟九尧心头那点柔情被呼啦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啊。你急着救自己的姘头，老子管那么多做什么！
他侧身让开了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只是笑意里多了一层阴恻恻的冷意。
他看着李游逸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浅云袍角拂过，带起一阵极淡的药香。那香气钻进鼻孔里，叫孟九尧心头的火又旺了几分，像被猫挠了一爪子似的，又痒又疼。
勤政殿内落针可闻。
地上跪着一个太监，浑身抖得筛糠一般，额头抵在金砖上，连喘气儿都不敢出大声。旁边碎了一只茶盏，茶叶与茶水溅了满地，还冒着热气。
隆安帝将折子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抬，“杖十二。”
语气不辨喜怒，那跪在地上的太监却浑身一软，不知是心灰还是庆幸，连谢恩都没来得及说便被两个侍卫拖了下去。没有哭嚎，只有衣料擦过地面的沙沙声，随即殿门一合，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十二杖，说重不重，却也够一个养尊处优的内监躺上半个月。不过殿中侍立的宫人们连眼睫都不曾颤一下，紧跟着，有条不紊地重新奉茶。
隆安帝靠坐在龙椅上，阖着眼，面上没有什么怒意，只是英俊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倦怠。御案上的奏折堆得像一座小山，最上头那本摊开着，墨迹犹新。
他没有睁眼，只是听见了那阵熟悉的、轻而稳的脚步声，便知道是谁来了。
李游逸也不急着开口。他绕过御案，转到隆安帝身后，抬起手来，十根修长手指按在隆安帝两侧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他身上的衣裳熏了降真香，那香气极淡，幽幽地散开来，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体息一丝一缕钻进隆安帝鼻息。那手法不算多娴熟，却胜在指尖纤长柔软，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微凉指腹贴着皇帝额角的皮肤，将那微微发烫的皮肤渐渐平息了下来，连带着紧蹙的剑眉都舒缓了几分。
半晌，隆安帝伸手拉住了李游逸的手腕，将那只微凉的手从自己额角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宽大而温热，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持弓握笔磨出的厚茧，包裹着那只纤细得过分的手，轻轻拍了拍。
“行了，”他松开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别累着自己。坐吧。”
李游逸也不客气，悠悠踱步到旁边，在小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他歪着身子，手肘支在扶手上托着腮，那双桃花眼里显露出几分忧色，还有恰到好处的埋怨，将那幅骄矜冷艳的面孔衬得多了些孩子气。
“父皇打算如何处置崔竞澜？”他将桃花眼斜斜地睨过去，“父皇就算再烦恼，也要以自身为先。还有什么事比得上君主的康宁？”
隆安帝看着李游逸，眸中的郁色退了几分，唇角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但一时也没有言语。
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道摊开的奏章上。那是今早东宫底下一个姓郑的官员递上来的，弹劾大理寺少卿崔竞澜。
折子里头桩桩件件列得分明，头一条便是一桩旧案。五年前崔竞澜在地方上审理过一桩官员贪污的案子，当时判了流徙，那官员的家眷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喊冤，如今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新的人证来，翻了口供，咬死了当年是崔竞澜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第二条是办事操切，在贪墨抚恤银一案中越权调阅户部机密账册，逾了本分。末了，还轻飘飘地提了一句：崔竞澜之父与三皇子外祖有师生旧谊，此番贪墨案中，崔竞澜对三皇子门下官员多有回护。
除了这两桩大的，还夹杂着些零零碎碎的小毛病。什么居丧期间与友人对弈、面上不带戚容；处置已故罪臣家眷时手段过苛，有违仁恕之道；还有他在大理寺任上刚愎自用，御下过严，同僚多有不睦……
隆安帝望着那道折子，面色有些沉郁。
崔竞澜这个人，他原是看好了的。有才干，有风骨，行事虽孤峭了些，却正是那股子孤峭才叫人放心——不结党，不攀附，不站队。这些年，他让崔竞澜在大理寺待着，办的都是得罪人的差事，为的就是磨他的性子。原本打算火候到了将人留给东宫，和孟九尧一武一文，做储君将来的左膀右臂。
可如今呢？
弹劾他的人正是东宫的人，而他偏袒的却是端王的人。这其中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隆安帝心里并不是全然没数。可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世界一病弱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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