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猫在水杯洗脚 “顾韶 ...
-
“顾韶清。”
季悠池神色冷淡，叫了男生的名字：“没必要这样吧？”
“季同学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顾韶清的微笑扩大：“难道季同学以为，我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刻意为难你吗？”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凑近：“怎么会？季同学未免把我想得太坏。”
季悠池不想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直截了当开口：“给我一个理由。”
顾韶清保持着笑容，不疾不徐，从跟班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塞到季悠池手里：“你想多了，我只是来感谢你的。帮我做作业需要很多脑力吧，多喝点水补一补，辛苦了。”
季悠池心里那股烦躁愈发明晰，他不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
他握着矿泉水瓶，瓶身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语气依然淡淡：“你过界了，所以我需要知道理由，请你直说，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顾韶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很欢快，嗓音里却透出一丝压迫感：“哈，季同学是在指导我做事情吗？”
察觉到氛围变化，他的跟班们上前一步。
寸头的男生抡起一瓶矿泉水，在手里掂量着：“看来季同学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地位了，需要我们提醒他一下。”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不要这样，”顾韶清制止他们的动作，“好像我们在欺负季同学似的，我们学习小组明明很友善，千万别被误会了。”
然而紧接着，寸头男生低下头，伏在顾韶清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顾韶清听得新奇，眼神立刻变了，不由得抚掌大笑：“诶呀，那这件事我就做不了主了，得由你们双方当事人进行交涉。吴骅，你自己说。”
“没什么可说的。”寸头男生吴骅走到季悠池面前，猛地挥起一拳，砸在他的腹部，冲击力让他退后了两步。
吴骅转了转手腕：“以后，见到我班女生绕道走，听到没？”
这一拳力度很重，砸得季悠池胃里反酸，血腥气上涌，差点干呕出声。
他眼尾泛红，捂住肚子，剧烈地喘着气。
顾韶清在一旁看热闹，等吴骅打完，才拉住他的手腕，劝解说：“行了，李茵看上谁，你也没法管，是不是？要怪就怪，季同学魅力太大。”
他怪模怪样地笑了一声：“所以，季同学，今天你跟吴骅道个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怎样？”
季悠池在疼痛中费力地抬起头，额角嘭嘭乱跳，他绷紧了下巴，咬着后槽牙。
最终还是垂下眼，低声说：“抱歉。”
这时，一班教室门“咔哒”一声打开。
物理教授夹着教案走出教室。
看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他有些奇怪：“顾韶清？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顾韶清乖巧地笑了笑：“老师，我们在和季同学探讨物理问题。季同学，你说是不是？”
季悠池平复着喉咙里翻涌的血气，站直身体，点了点头：“嗯，顾同学作业完成得很认真，我要向他学习。”
教授没多想，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顾韶清很满意季悠池刚刚的态度，友善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大家都是朋友，要互相帮助才对。”
他特意顿了顿，才继续说：“明天放学后，老校区后山，你会来的吧？”
季悠池一怔，他明白顾韶清今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事了。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说：“好。”
“看来你已经懂了。”顾韶清笑得眉眼弯弯，凑在季悠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今天是惩罚哦。要是再有下次，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呢。”
说完，他招了招手，带着几名跟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季悠池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手里的矿泉水。
蓝泉，全星球最便宜的矿泉水，几毛钱一瓶。顾韶清这群少爷们压根不屑于喝，买了它都嫌占地方，戏称用来洗手。
最窘迫的那几年，季悠池捡过无数个这样的空瓶，装进麻布口袋里。在黄昏的夕阳下，踩着泥泞的小路，扛到废品站，换取一两天的伙食费。
下等居民区环境复杂，很多游民守在这条必经之路上。背着大包矿泉水瓶的季悠池，就成了他们眼中的肥羊。
仅仅是一袋不怎么值钱的塑料瓶，也够下等居民们争个头破血流。
那段时间他打过很多次架，受过伤，被抢过战利品，也抢回来过。人的心性，就是在这样一场一场的原始搏斗中，被消磨殆尽的。
然后，就在这条路上，他捡到了秒秒。
……
想到秒秒，季悠池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猫一个人在家，有没有惹祸。
多希望今早的事，只是自己睡太少导致的一场幻觉。等放学回到家，就发现他的小猫还是猫，没发生任何变化。
他一松手，那瓶未开封的蓝泉，就掉在了垃圾箱的旁边。
等待着某个把它捡走的有缘人。
-
课间的时候，季悠池反复翻找着星球知网上的学术论文，想找到一些猫和人类能互相转变的证据。
阅读到“猫和人类的基因也有相似性”的相关文章，就点亮收藏。阅读到“但猫和人类基因也有很大的差异”的时候，又退出来把收藏取消掉。
研究到最后，也没研究出什么学术成果。
反而要把绿星动物学专业近十年本科界、研究生界的毕业论文创新点弄明白了。
他崩溃地退出网站，捏了捏鼻梁。
手机主页面的壁纸，正是银渐层那张邪恶又懒洋洋的圆脸。
猫靠在墙角，一脚贴着地板，另一脚抬起，肚子上的肉耷拉在地面上，光是看着就知道有多柔软。
山竹似的小白爪抬得高高的，隔着屏幕都想咬上一口。
想起早上的事，季悠池又看了一眼壁纸上的猫，遗憾地“啧”了一声，按灭了屏幕。
-
晚上9点，帝国A中最后一节课结束。
拒绝了杨宇轩一会儿去纵横江湖的邀请，季悠池拎起背包，快步离开了教室。
跨上自己的老自行车，他晃悠悠地骑出校门，偶尔按两声车铃。
就在“叮铃”的脆响中，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秒秒是只笨猫，不会像邻居家的蓝猫一样跳起来开门，因此他也从没防范过。
但现在，如果家里那个少年真的是秒秒的话……
一扇防盗门根本拦不住他。
万一猫趁他不在家，偷偷溜出去，迷路了怎么办？
一看就是秒秒会干出来的事。
越想越心慌，季悠池加紧了脚程，蹬得飞快。
等他掏出钥匙，拧开门锁，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站在他的书桌前时，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的智商，和做猫时应该差不多，还不太明白人类世界的高科技，例如防盗门。
昏黄的台灯光线下，少年的背影很单薄，后颈雪白，乌黑的短发柔软。
做猫时就短手短脚的，当人也继承了短胳膊短腿的身形，站起来比季悠池矮了一大截。
身上披着一件他的白衬衫，显得格外宽大。
看到这一幕，季悠池心里软软的。
秒秒就是秒秒，变成人了也是秒秒，他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走到近处，看清了猫正在做的事，他唇角的弧度立刻沉了下去。
少年正伸出手指，搅动着他水杯里的水。
玩了一会儿犹不尽兴，甚至抬腿搭上桌，试图把脚伸进他的水杯里。
季悠池：“……”
他心软个猫毛啊。
猫的洗脚水他照喝不误，人的洗脚水就得另当别论了。
季悠池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
秒秒“哦”了一声，很明事理地放下了脚。
早上的时间太紧，这还是季悠池第一次近距离看他。
少年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脸颊带着微微的婴儿肥，蔚蓝的眼眸水光潋滟，眼尾微微下垂，有种天然的无辜感。
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就像看到小猫一样。
他一时没忍住，伸出手，顺着少年分明的脊柱摸了下去。
秒秒立刻舒服得眯起眼，双手踩奶似的按着桌子，还撅起了屁股。爽得过分了，又张开嘴，转头要咬人。
这个被摸后的反应，显然就是他家秒秒没错了。
对于猫变人这件事，他现在已经信了八分。
他用食指抵住少年乱咬的嘴，嗓音很轻：“秒秒，你的肉肉哪去了？怎么比当猫的时候瘦了这么多？”
秒秒下意识就要哈他。
露出尖尖的虎牙，才想起自己是人类形态。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表情，闷声闷气地说：“小猫，不，不胖。小猫只有，十三斤，人类有，一百三十斤，不讲道理。”
季悠池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抚了抚秒秒柔软的发梢。
要是让猫知道，他每次幻想猫变成人，想的都是一个200斤的胖子，不知会骂得多脏。
过了一会儿，秒秒回心转意，鉴于人类很蠢，他决定稍作解释：“因为，变成人，要消耗，很多能量。”
季悠池顺着他的话说：“所以秒秒把身上的脂肪和肉肉都减掉了？”
秒秒点头表示赞同，又眼巴巴地盯着他看，舔了舔唇：“所以，我饿了。”
季悠池：“……”
他下意识地去看猫粮碗，发现碗里的猫粮已经空了，连碗底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他拿出一袋新的粮，转头看向自家的小猫，然后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现在的秒秒，还能吃猫粮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给一只猫吃猫粮合适，但给一个人吃猫粮，也太不像话了。
好在家里还有两箱泡面，是之前超市特价时囤的。除了休息日，他三餐都在学校吃，因此一直没吃完。
季悠池离开房间，去给秒秒拿泡面。
这栋房子是两居室，另外一个卧室不再出租后，就变成了他和秒秒的杂物间。
猫粮、猫砂、打折买的洗漱用品、吃的速食，包括那两箱泡面，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往里放。
房间门关得严严实实，一看秒秒就没进来过。
季悠池满意地打开门，按下门口的节能灯开关，灯光骤然亮起。
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呼吸差点暂停，微笑也僵在了脸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