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猫有小秘密 挂掉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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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季悠池愣了好一会儿神。
那天的情景，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它还始终横亘在心头。
医院的夜晚拥挤而冰冷，床位住满了，没有多余的空间，只好住在走廊。
病床靠在墙边摆了一排，没有屏风，也没有隐私。
灯光永远大亮，像太阳那么亮。困倦时闭上眼，就看到金红的眼皮，连血管都根根分明。
痛苦的呻吟声融进排气扇嗡嗡的噪音里。还能听到住院部楼下，有家属声嘶力竭的呼喊。
喊的是：“无良医院，血债血偿！”
一呼百应，众人附和。
死在那场医疗事故中的不止一个人。
那些记忆片段，像一场无法消散的噩梦，让他时常在午夜惊醒。
可最终，科盛医院没有受到任何追责，依然繁荣至今。
……
碗里的食物逐渐堆高，季悠池回过神。
目光落下，就看见一把瓷白的勺子，不断把食物往他的碗里运送。
米饭上已经堆了半个荷包蛋、两个红烧鸡骨架，以及一块速食火腿。
荷包蛋应该是用勺子切的，边缘还有些凹凸不平的锯齿。
而秒秒低着头，正努力驯服着勺子，把漏出来的蛋黄碎舀回去。
还要自顾自地解释：“我也，很想吃，所以只给你，一半。”
季悠池不禁失笑。
那些仓皇的情绪，好似被风吹过的烟尘，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有点无奈，抽了张纸巾，帮秒秒擦掉唇边的酱料：“特意给你煮的，不用跟我分。”
秒秒抬起一双清亮的眼，嘴巴里还有食物，脸颊鼓鼓的：“我昨天，吃过了，现在不饿。”
季悠池拿着纸巾的手一顿：“吃的什么？在哪里吃的？”
秒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埋头咕哝：“总之就是，吃过了。”
季悠池狐疑的目光扫过去。
外卖程序连接着他的账户，上面并没有显示任何订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最近总是觉得，猫有点奇怪。上次的绿宝石，还有这次的对话，秒秒似乎有什么事瞒着他。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沧桑老父脑子里瞬间浮现起一百种坏人拐骗他单纯可爱无知小猫的方式，苦口婆心教育道：“秒秒，外面有很多坏人，你对别人要有防范之心。”
他一说教，秒秒就不想理他。低下头，自顾自地扒着饭。
隔了很久，才肯赏人类一句回应：“猫不傻。”
“不是，秒秒，你听我说。”
季悠池站起来，坐到猫同侧，挨在猫的身上，把手臂搭在他肩头：“现在坏人诡计很多的。比如有人坐你旁边，这样贴着你，就是要图谋不轨，你得推开他。”
秒秒头都没抬：“明白了，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季悠池捏捏他的脸颊：“我当然不算，你是我的小猫。我在给你演示。”
秒秒点头：“哦。”
季悠池继续说：“如果有人让秒秒做奇怪的事，绝对不可以，在你面前做奇怪的事也不行。”
秒秒吃完碗底的饭，把碗一推，抹了抹嘴：“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怕猫，被人骗去，交.配。我看过，这种新闻。”
季悠池愣了愣，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啊，对。”
秒秒“嗯”了一声，站起身：“都说了，猫不傻。”
季悠池简直哭笑不得，秒秒比他想象得独立多了，也聪明多了。
偏偏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人放心。
如果可以的话，他多想把他的小猫关在家里，哪也不让他去。就像在秒秒变成人之前，他一直做的那样。
可他不能限制秒秒作为人的自由。
把碗放进水槽里，季悠池挤了一泵洗洁精，偏过头商量道：“我一会要出去一趟。”
秒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隔了一会才回答：“是去找，那个人吗？”
他想了想，准确说出了那个名字：“顾韶清。”
季悠池有点惊讶：“记性真好。”
秒秒问：“他是谁？你的朋友？”
“不是。”季悠池立即否认：“他是顾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帝都最高阶层的上等居民，帝国A中的……”
他顿了顿，像在低喃：“全校第一。”
«蓝»是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少爷，他们下等居民可望不可即，永远也无法触及的终点。
秒秒“哦”了一声，好奇地问：“比喻家，还厉害吗？”
季悠池忍不住笑：“你还知道喻家呢。”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伸手摸了一把秒秒的后脑勺，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当然没有喻家厉害，顾家只在帝都有产业，喻家的商业帝国纵横整个绿星。”
秒秒像是松了口气，又问：“我可以去吗？”
“不可以。”季悠池说。
“好吧。”秒秒说。
半小时后，季悠池换好了衣服，穿上运动鞋，站在门口和秒秒告别。
“我很快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的。”他这样说。
下一秒，防盗门“嘭”的一声关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秒秒的目光聚焦在电视上，似乎根本没被季悠池出门影响。
直到对方的脚步声连尾音都消失。
他的唇角才一点点垂向下方。
他其实很想一起去，但季悠池说不可以，他就没有再反驳了。
手机上看过的那些言论，渐渐浮现在脑海。
如果，他从今天开始改变自己，学着做一只乖猫，会重新获得人类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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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A中附近的公园修建得极为豪华。
这里是帝都最高等的私立学府之一，作为帝都的脸面，地皮临近商圈，到处都充斥着一种财大气粗的奢靡气息。
胜利女神的喷泉下，顾韶清和另外五名同学已经等在那里了。
“来得好迟啊，季同学。”顾韶清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向季悠池挥了挥手：“让大家等了你这么久，该怎么赔罪好呢？”
季悠池低头按亮手机屏幕，一点五十五分，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五分钟。
他不想和顾韶清废话，直截了当道：“当年科盛医院的事，你知道什么内情？”
顾韶清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季同学，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季悠池吸了口气，勉强扯起一个笑：“对不起各位，我来晚了。”
接着，他看向顾韶清：“顾同学，我对你说的科盛医院的事非常感兴趣，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吗？”
顾韶清满意地笑了笑：“这样才对。我原谅你了，但是，大家愿不愿意原谅你呢？”
他向后看了一圈，身后五个人适时地发出哄笑声，不善的目光在季悠池的身上。
“好了，都是同学。”顾韶清摆了摆手，一副大度劝和的模样。
接着，他抬手拍了拍季悠池的肩膀，思考着说：“这件事，我也是近期才了解到的。你的父母，是绿星‘远征者’部队的战员？真是可惜，父母去世时一定很不好过吧？”
他的嘴里说着遗憾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哀悼的神色，反而带着戏谑。
季悠池咬着后槽牙，没否认：“所以这和那次医疗事故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顾韶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只不过，这是我们学习小组的内部机密。季同学想了解的话，总要拿出一些诚意。”
他打了个响指：“我的学习小组成立也快两年了，季同学作为年级第二，却始终不愿意赏脸加入，这件事让我很苦恼。现在，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考虑好了吗？”他最后问。
季悠池沉默地低着头。
顾韶清的所谓“学习小组”共有十多个人，聚集了各个家族的二代继承人，非富即贵，普通人根本拿不到入场券。
因此不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获得他的青睐，得到学习小组的庇护。
但这也意味着，要彻底受他的摆布，成为小团体的一员。
片刻的沉默。
“看来季同学不太愿意啊。”
顾韶清嘲弄地开口：“那就不好办了，既然不是我们学习小组的成员，却偷听到了我们的秘密，该怎么处理呢？”
身后的五个人围了上来。
季悠池这才意识到，原来顾韶清不是真的在问他。
装满水的矿泉水瓶敲在头顶，不算特别疼，却很有侮辱性。
季悠池没有还手，只找机会躲避，身影极为灵活。
脚下草叶纷飞，衣摆掀起一阵阵微凉的风。
校规校纪的约束下，这群人也不敢做得太过分，造成的大部分都是皮外伤。
阴影中，顾韶清笑得前仰后合，抬手掩唇：“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打算让你加入吧？逗逗你而已啦，竟然当真了。”
季悠池无暇顾及他的嘲笑，他俯下身，躲开砸向脸边的拳头。
手腕上，冰蓝色的宝石晶莹璀璨，反射出灿烂的光辉，晃过几个人的眼睛。
“等等。”
顾韶清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他眯起眼，拨开人墙，靠近了季悠池。接着抬手拽住他的袖口，仔细观察这串手链。
季悠池用力收回手，甩开他的触碰。
他神色冰冷，没等顾韶清看清，就将手链重新藏进衣袖。
“我记得，绿星政府的贫困补助，每个月只有500星币的额度吧？”
顾韶清收敛了笑容，难得正色，再次看向季悠池：“我改变主意了。”
闻言，身后的五人也有些错愕，目光投射在顾韶清的身上。
顾韶清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我同意季同学加入我的学习小组，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由他带头，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条件是……”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游刃有余的笑容：“季同学，你还没送过我生日礼物呢。我很喜欢这条手链，把它送给我吧，怎么样？”
，还差 